第82章 牢中探视

既然颜展不愿意帮忙,那我就自己去。沈舒衣被颜展拥在怀里,他现在浑身都暖得燥人,颜展的手臂缠得自己那么紧,让沈舒衣有点难受。

现在颜展每天都很忙,沈舒衣反倒成了清闲的那个。当沈舒臾第二天从颜展的床榻上醒来时,昨晚缚着他的人如往日一样,已经不在了。

“王妃您醒了吗?”小星端着早膳出现在沈舒衣眼前:“昨晚您跟殿下说开了吗?殿下不生气了吧。”

小星问:“您也不生气了吧?”

原来小星一直以为自己在和颜展吵架,沈舒衣似骗似哄:“都说开了,殿下不生气了,我也不生气了。”

沈舒衣从床上下来,穿上鞋袜走到小星面前,他比小星高很多,这样站在她身前,与她说话时就要微微低头:“今早想麻烦你帮我梳梳头,可以吗?”

小星说:“当然可以了,这是奴婢的本分。您快坐到梳妆台前,奴婢给您拿桂花油来。”

沈舒衣于是便听小星的坐在凳子上等着,他头一次让人这样伺候,只是坐着等待也觉得拘束,可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身上累,心也累。颜展的精力太旺盛,沈舒衣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铜镜为皮肤又带上一层昏黄,他眼中的人于是更加憔悴,像快要凋谢的黄花。

是不是因为他无法满足颜展,才让颜展这么暴戾地对待自己。沈舒衣轻轻触上昨晚被攥出红印的手腕,那里已经红肿了,摸起来痛痛的。可他不想对小星或者是其他人说这些,沈舒衣想,自己不想再丢人了。

“主子!”小星将桂花油拿了过来,除了桂花油,她手里还举着几根发带给沈舒衣看:“这些都是殿下买的,您看看喜欢哪一条?”

“殿下买的?”沈舒衣伸手接过去,用指肚摩挲上面绣着的暗纹,他正想选一个合眼的让小星替自己绑头发,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殿下是买给我的吗,如果误用了就不好了。”

“肯定是给您的呀。”小星说:“府里只有您一位王妃,殿下没有其他人了。”

小星见沈舒衣还在沉思,她便决定替沈舒衣做个主。她将沈舒衣拿在手里的那根发带拿过来,当沈舒衣不解地看向她时,小星说:“奴婢才主子喜欢这个颜色。”

沈舒衣并不回答,殿下这位新娶的王妃话总是很少的,他就像一汪凝固不动的池水,需要用石子敲下涟漪。

“奴婢会梳好多种发型,您就瞧好吧。”小星说:“虽然大多都是女子的样式,但奴婢觉得您如果梳起来也会很好看的。”

沈舒衣被小星惹笑:“你把我当女孩来梳吗?不是不可以,拜托不要太奇怪吧。”

“我今天还要出门见人呢。”

小星连连保证:“不会奇怪的,只会很好看!”

小星梳好后又拿来一面镜子在沈舒衣身后举着,让沈舒衣观摩她梳的头,有两鼓发丝像两瓣荷花花瓣一样缠在脑后,浅色发带系在这两鼓发丝之间,沈舒衣第一次梳这样的发式,他用手慢慢抚摸着梳出来的纹路,眼神中满是新鲜。

“奴婢没骗您吧。”小星说:“主子很合适这个发型呢。”

“嗯。”沈舒衣夸奖道:“很漂亮的头发,谢谢你。”

吃完早膳后沈舒衣便告诉小星,他要出去一趟,小星问:“您要去哪?让奴婢陪着您吧。”

“不用。”沈舒衣拒绝了小星的请求。

小星拿着件披风追上去为沈舒衣披上:“您再加件衣服。”

“好。”沈舒衣顺着小星的动作将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拢好,他为了让小星安心,对她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不要为我担心。”

小星还是要送他到大门前,沈舒衣无奈应下,两人走到门口,守门的侍卫认识沈舒衣,将人拦了下来:“您要去哪里?”

沈舒衣被接二连三地拦着本就心情不畅,他不明白整个怀王府的人为什么要像看囚犯一样看着自己,他问:“我的事,要向你解释吗?”

“王妃赎罪,小的是怕殿下会……”

沈舒衣叹了口气,对侍卫说:“殿下不会在意我做什么,你们不必忧心。就算殿下生气,一切错都在我,与你们无关。”

他话说到这个地步,守门侍卫没有理由拦他了。沈舒衣毕竟也是他们的主子,也不好得罪。沈舒衣一大早一个人出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怀王府的上上下下,在大门前洒扫的下人借着午休当口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见闻:“我一抬头吓一跳,心道这不是王妃吗。”

“于是我连忙朝王妃请安,他也点头应了。”

其他人问:“那你知道他出去干嘛吗?”

那人猜:“打扮这么好看,还不要下人跟着,他还能出去干嘛?”

于是在下午,怀王妃出去私会情郎的消息走便整个怀王府,他们自然不会当着颜展的面说,但世界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颜展一回府就听见几个小丫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他只需稍加厉色,小丫头们就都交代了。

沈舒衣当然不是出去私会情郎,沈舒臾被赦免死罪,不是死囚的犯人是可以被探监的。沈舒衣想,自己不用样样依赖颜展,既然颜展不愿意陪着,那他便自己去。

狱卒们对沈舒臾这个曾经的大人物可谓相当熟悉,而且他们从前也见过沈舒衣几面,所以当沈舒衣报上沈舒臾的大名后,他们就立马认出了沈舒衣。

“沈大人您稀客呀。”狱卒头头皮笑肉不笑地问候:“前阵子沈将军出事连累沈家被抄,您被革职,日子还好吗?”

沈舒衣不答,他只问:“怎样能让我见舒臾一面。”

狱卒听后心知肚明到笑了,他将自己粗糙的手掌摆在沈舒衣面前,沈舒衣知道,他在问自己要酬劳。沈舒衣放在宽大衣袖下的手紧了紧,他现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除了那一样。

沈府被抄前沈舒衣只拿走了一些字啊画啊的,前来抄查的官员也不会在意这些废物,除此之外,他唯一留着的就只有一块修复过的玉石,是那次颜展为自己挡下宣知寓那一刀而碎成两半的那块。后来沈舒衣又将它拼在一起,还常带在身上。

现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它,沈舒衣心里是不舍得的,但他又实在想见弟弟一面,哪怕只有一小会,让他听听舒臾的声音,看看舒臾的脸,知道他还好就满足了。

沈舒衣也发觉到自己内心对这块玉石的不舍得,他问自己:是因为这是颜展的东西吗?一想到自己竟是因为不想把颜展的东西送人而不舍得,沈舒衣又觉得可笑,人家谁在意呢?

自己像个小偷,将别人不要的东西拿走,缝缝补补还带在身边,时至今日竟还不舍得吗?想到这,沈舒衣不再犹豫,他将那块小巧的玉石放到了狱卒手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好东西。”狱卒问:“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沈家私藏的赃物,如果是,您请赶紧收回,小的可不想惹麻烦。”

沈舒衣说:“这是怀王殿下的东西,大人尽可放心收下。”

狱卒听见怀王的名讳惊讶地看了沈舒衣一眼,他虽整日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但也有听到些什么风声,但自己已经收下了东西,狱卒没有再多问,带着沈舒衣来到关押沈舒臾的牢房前。

沈舒臾精神依旧不错,却也难掩憔悴。他浑身都灰扑扑的,和此刻沈舒衣的光鲜亮丽有了鲜明对比,有的人在亲人受折磨时,自己享受一星半点都会自责,沈舒衣就是这样的人。

“舒臾!”沈舒衣唤弟弟的名字,他们有多久没这样面对面说话了,半年怎么会这么长。

沈舒臾没想到哥哥能来看自己,他很激动地喊:“哥,你怎么来的?”

“陛下赦免了你的死罪,我就能来看望你了。”沈舒衣握住弟弟的手,想尽量让他宽心:“谷雨时你便能出来,虽然是去南境做苦力……”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沈舒臾问。

沈舒衣说:“我过的自然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你只管自己就好,你在牢里吃不饱穿不暖,连太阳也见不到……”

沈舒衣说着说着,看到自己弟弟在牢中受罪,心疼的要掉眼泪,沈舒臾连忙安慰他:“我身子结实,能抗。这点小打小闹不算什么。”

“哥,对不起。”沈舒臾说:“都是我连累了你。”

“不,”沈舒衣摇头:“不是你连累了我,是哥哥没有用。”

两人还想再多说几句时,狱卒不耐烦地敲响铁栏杆催促,尖锐的声音引起牢里其他罪犯的骚乱,也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时间差不多了。”狱卒对沈舒衣说:“您再待下去我们就难办喽。”

沈舒衣只好离开,因为舍不得沈舒臾,还想多看两眼,沈舒衣一步一回头地望,还险些摔跟头。当他从牢里出来,外面的阳光变的刺眼,沈舒衣用手挡住煞白日光,适应了好一会儿。

颜展自是不信从小丫头们嘴里听来的,沈舒衣出门私会情郎之类的离谱消息,他让陈于出去打听,才知道沈舒衣是背着自己去大牢里见了沈舒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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