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似乎是旅游旺季的因素，今天的茶馆客人十分的多，姜旗换了一身蓝色的广袖长袍，重新做了妆造，戴上了发套，长长的黑发半挽，衣摆上窸窸窣窣的绣着金色的银杏树叶，眉间点了一颗红痣，抱着琵琶的样子，有一种雌雄莫辩的昳丽。
真好看，叶听雨坐在姜湛安排的位置上，拿起手机给姜旗拍了一张照片。
21/100。
她又拍了好几张，任务进度没动。
叶听雨遗憾的收起了手机，果然，同一件事情只是第一次有效。
不过一会结束后再来一张合照，任务进度又会前进一点，叶听雨十分轻松的想。
一天下来，任务进度已经来到了30/100。
钥匙没有用上，门一推就开了，里面还亮着暖色的灯，原千山坐在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空气中飘着熟悉的腊梅酒香。
“原先生。”叶听雨走过去：“你的手好了吗？”
“嗯。”原千山点头。
“好了也不能这么快就喝酒啊。”叶听雨闻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不如——”
“不行。”原千山面无表情的拒绝：“你不能喝。”
说着将酒盖上：“叶姑娘，昨晚喝的，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完吧。”
叶听雨默默收回手。
救命，原千山这股家长既视感更重了。
“世叔。”姜旗这个时候开口：“我有点事想找世叔。”
原千山似乎早有预料，他站起了身。
“书房谈吧。”
姜旗正要跟上去，原千山又留下一句：“把桌子上的酒也带过来。”
叶听雨：......
不是，她昨晚喝断片的时候到底对原千山做了什么啊？
两人的谈话有意避开她，叶听雨到是没有什么要探究别人隐私的想法，她洗完澡后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搜索：“情侣间必做的100件事”，准备规划一下明天的任务行程。
而此时，隔壁的书房内。
原千山正默不作声的看着姜旗，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死死的按着心口，像是在拼尽全力压抑着。
原千山淡淡的听他说完，问道：“你知道你做出了一个什么决定吗？”
“我知道。”姜旗说道：“我知道世叔一定有办法，我了解过您，还请世叔帮我，消灭......次人格。”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原千山并没有答应：“姜湛怎么说？”
“我不同意。”姜湛终于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你是不是有病？搞自杀？”
“世叔帮我。”
“帮你个屁！我不同意！”
原千山敲了一下桌子。
“冷静一点，姜湛。”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旗。”
“我见过你。”原千山说：“在很早的时候，在姜家。”
他慢条斯理的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你的父亲很欣赏你，姜湛。”原千山陈述道：“你也曾将他视为榜样，后来，听说你们断绝了关系。”
他茶棕色的眸子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那个时候，是姜旗出现了吧。”
“世叔什么都知道呢。”姜湛扯了扯嘴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是。”
“从榜样成为让你厌恶的存在——是因为你母亲的去世吗？”原千山一边说着，一边拨动着古筝，一曲轻松的曲子从指尖流出。
“他认为我应该和他一样冷血，理智。”即便知道原千山的目的是在引导他，姜湛还是顺从了这一点。
他说：“我理解他，认可他，我也认为就该如此，但是我不能理解我的母亲，她太想要姜易的爱了。”
“于是就有了姜旗。”原千山接过他的话：“姜旗负担了你生命感情的部分，是这样吗？”
“是。”姜湛没有否认：“她想要姜易的爱，姜易给不了，她便把所有的爱倾注到我身上，结果我跟姜易一样，认为这些情绪很多余，无用。”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但是她对我跟姜易不一样，对于姜易，她希望有所回馈，但对于我，她不计回报的倾注爱意，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这样，但她是。”
原千山点了点头，他想到了他血缘意义上的母亲，那个亲手将他卖出去的人。
“姜旗的出现很突然，我始料未及，但是我很开心，因为这样，我变得完整，也能回馈她相等的爱了。”姜湛说着，声音变得很低：“但是她没有等到。”
她自杀的时候，他才知道她一直有着很严重的抑郁症。
但是姜家的人都很无情，姜易是，他也是。
姜旗的存在让他感受到了很多很充沛的情绪，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他知道自己生了病，但他觉得更像是对他的救赎和治疗。
“所以，我不同意姜旗消失，世叔。”
原千山问他：“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做这个决定吗？”
姜湛闭了闭眼，自己倒了酒喝了下去：“我知道。”
因为他说了喜欢。
他说喜欢，她也是，于是姜旗便认为，自己的存在没有必要。
他们就像是寄居在同一个躯壳的两个完整的灵魂，所以，表面上是两个人的恋爱，在他们的眼里，是三个人。
哪有三个人的恋爱呢？姜旗自觉的想要退出，退出的唯一方法是他的消失。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个消失的人是我。”姜湛说完了剩下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原千山的筝声停了下来。
“姜湛。”安静的书房里，他轻描淡写的声音传进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不是在意的态度，就好像他们纠结的生死问题，在他面前也不过尔尔。
“我认为，你们和她之间的……爱情，还没有达到需要牺牲的程度。”
说到爱情这个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上好的瓷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冰裂纹路。
原千山又道：“纵使没有体会过，但是我知道，爱情不在于牺牲，也不在于成全，可以跨过年龄的差距，性别的界限，生死的相隔……它存在的方式有很多种，你怎么知道你们的情况不是其中一种呢？”
姜湛似乎被这个说法砸晕了。
片刻，他“啊？”了一声。
“这样也可以吗？”
原千山反问：“怎么不行呢？”
他说：“人的内心，既求生，也求死，既追逐光明，也追逐黑暗，既渴望爱，有时候却又近乎自毁地浪掷手中的爱。人的心中好像一直有一片荒芜的夜地，留给那个幽暗又寂寞的自我①——你的母亲是后者，但是你不是，你将任何情感都看得尤为珍重，又因为珍重而刻板，不是所有感情都一定是两个人的灵魂交融……如果你认为这样才是健康的恋爱方式，那么，摒弃掉你们之间的量词，毕竟从物理层面上，你们等于1。”
姜湛知道，他说的“你”是姜旗。
“可是……”这两个字刚出口，原千山就知道，这会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姜旗。
他微挑了下眉，静待着姜旗的下文。
“这对她不公平。”姜旗说。
“所以，按照你所打算的那样，你们消失了其中之一，对她而言就是公平了？”原千山说着，意味不明的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暂时放下你的牺牲意识，如果你真的需要，等出去后，你想起来的时候，还需要我的话，我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姜旗不明所以的点头。
“今天不行吗？”
“不止今天。”原千山算了下时间：“对我而言只是一周，但对你而言不止一周。”
“世叔的话我听不懂。”
“你会听懂的。”
“那我跟她……”
“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原千山看向窗外，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不大，他将窗户推开了半扇，似乎下一刻屋檐下就会出现某个熟悉的身影。
他知道能有这个惊鸿一面全是由于这屋子里另一个人的功劳，因为他的存在才有了他们的相遇，才有了后面的联系和那段惊心动魄的回忆，所以他按捺住自己的私心，反而强调姜旗容许自己的私心的存在。
他这一次，本来就是为了她来的。
有雨丝飘在脸上，原千山关上了窗。
“她都喜欢呢。”他对姜旗说：“互相喜欢，怎么不能在一起？”
姜旗扯了下嘴角：“世叔，她不喜欢。”
原千山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配合的表达了想要倾听的意愿。
但是姜旗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对原千山说道：“谢谢世叔，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我会再来找世叔的。”
叶听雨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甚至就连姜旗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大至规划了一下第二天的行程后就睡着了，第二天没有看到姜旗才想起来姜旗只是送她回来，而自己也没有说要留下。
“叶姑娘今天有什么打算？”原千山一边喝完了手边温好的牛奶，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要去一趟茶馆。”
“找姜湛吗？”
“嗯。”
“我送你。”
叶听雨想拒绝，又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那些事儿，如果有第3人在场的话，做起来就很不方便。
原千山读懂了，便改口道：“我让陈叔送你。”
叶听雨点头：“谢谢。”
原千山吃完了自己面前的早餐，还将叶听雨旁边一直没动，并且有些凉的牛奶拿过来全部喝掉。
这让叶听雨很惊讶，她的肤质喝了牛奶会长痘，所以她没打算喝。
原千山这个人，但凡跟他相处，如果他存了一点友善的心思，那么身边的人必然会很舒服，因为他的妥帖完全是看似无意识的行为。
当然，这也给他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压力，几乎在这样的人面前无所遁形，很少兜得住隐私，心思被窥探的感觉并不美妙，但在他的面前也绝对算不上糟糕，原千山向来很注意分寸。
“原先生。”她没忍住问道：“昨夜……姜旗找你的事情里，有没有跟我有关的？”
原千山顿了顿。
随后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手。
“有。”
这个字落下之后，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神色，给出了一些刚好在她预期泛围内的信息。
适当的对一些关键信息进行隐藏，有些东西还是要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才行，医生应该尊重患者的隐私。
陈叔是开车送叶听雨去的，茶馆上午还没有开业，叶听雨也不知道姜湛住在哪里，只能守株待兔。
她在附近买了一些东西，其中就有一束鲜花，准备一会送给姜湛或者姜旗，任务进度+1，达成第1次送花成就，叶听雨美滋滋的想。
但是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气色却非常差。
叶听雨判断了一下，现在掌控身体的是姜湛。
他身上充斥着懒散的倦怠气质，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散开，让叶听雨踌躇了一瞬。
“等很久了吗？”他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不久。”
也才两个小时而已。
“姜旗呢？”她又问。
姜湛没回，而是舔了舔自己的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吃醋了。”
叶听雨：？
什么东西？
“你……介意姜旗跟我接触？”她小心的问。
姜湛点头，承认得很干脆：“是啊。”
叶听雨很为难……
如果是因为这个而吃……吃醋的话，这就有些难办了……
难怪她总觉得姜湛和姜旗的关系不同于寻常的主副人格。
好家伙，水仙竟在我身边。
至于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
不，前提是建立在姜湛喜欢她的前置条件下。
至于姜湛喜欢她？
叶听雨很快否认。
怎么可能？
再想到今天原千山的那些话，他对姜旗，或者说，姜湛所说的“爱情论”。
叶听雨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了，尽管另一个声音不停告诉她这很离谱。
“对不起。”她从善如流的道歉。
姜湛：？
这有什么好内疚的？
还需要道歉？
他咳了一声：“没事。”
又对叶听雨说道：“姜旗暂时不会出现，今天的时间是我的。”
这也是昨晚一夜未睡商量出来的结果，姜旗明白姜湛对她的喜欢还没有深刻到生出了占有欲的程度，但是他不一样，为了避免之后姜湛在拥有了这样的念头，而与他去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让两人的相处平衡被打破，所以提前约定，一人一天。
当然，感受还是会感受到的，作为旁观者体会着她与另一个“自己”的相处，而在这期间，不管是触感还是心情都会传达到另一个自己身上。
原千山似乎说服了姜旗，但是又没有完全说服，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还算是好的，在恢复理智，一番细细思索之后，姜旗决定暂时不做原千山口中那个那个“自毁式浪掷手中的爱”的人。
“走吧。”姜湛对叶听雨说：“今天我不会来茶馆，时间都给你，听你安排。”
真好看，叶听雨坐在姜湛安排的位置上，拿起手机给姜旗拍了一张照片。
21/100。
她又拍了好几张，任务进度没动。
叶听雨遗憾的收起了手机，果然，同一件事情只是第一次有效。
不过一会结束后再来一张合照，任务进度又会前进一点，叶听雨十分轻松的想。
一天下来，任务进度已经来到了30/100。
钥匙没有用上，门一推就开了，里面还亮着暖色的灯，原千山坐在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空气中飘着熟悉的腊梅酒香。
“原先生。”叶听雨走过去：“你的手好了吗？”
“嗯。”原千山点头。
“好了也不能这么快就喝酒啊。”叶听雨闻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不如——”
“不行。”原千山面无表情的拒绝：“你不能喝。”
说着将酒盖上：“叶姑娘，昨晚喝的，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完吧。”
叶听雨默默收回手。
救命，原千山这股家长既视感更重了。
“世叔。”姜旗这个时候开口：“我有点事想找世叔。”
原千山似乎早有预料，他站起了身。
“书房谈吧。”
姜旗正要跟上去，原千山又留下一句：“把桌子上的酒也带过来。”
叶听雨：......
不是，她昨晚喝断片的时候到底对原千山做了什么啊？
两人的谈话有意避开她，叶听雨到是没有什么要探究别人隐私的想法，她洗完澡后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搜索：“情侣间必做的100件事”，准备规划一下明天的任务行程。
而此时，隔壁的书房内。
原千山正默不作声的看着姜旗，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死死的按着心口，像是在拼尽全力压抑着。
原千山淡淡的听他说完，问道：“你知道你做出了一个什么决定吗？”
“我知道。”姜旗说道：“我知道世叔一定有办法，我了解过您，还请世叔帮我，消灭......次人格。”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原千山并没有答应：“姜湛怎么说？”
“我不同意。”姜湛终于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你是不是有病？搞自杀？”
“世叔帮我。”
“帮你个屁！我不同意！”
原千山敲了一下桌子。
“冷静一点，姜湛。”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旗。”
“我见过你。”原千山说：“在很早的时候，在姜家。”
他慢条斯理的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你的父亲很欣赏你，姜湛。”原千山陈述道：“你也曾将他视为榜样，后来，听说你们断绝了关系。”
他茶棕色的眸子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那个时候，是姜旗出现了吧。”
“世叔什么都知道呢。”姜湛扯了扯嘴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是。”
“从榜样成为让你厌恶的存在——是因为你母亲的去世吗？”原千山一边说着，一边拨动着古筝，一曲轻松的曲子从指尖流出。
“他认为我应该和他一样冷血，理智。”即便知道原千山的目的是在引导他，姜湛还是顺从了这一点。
他说：“我理解他，认可他，我也认为就该如此，但是我不能理解我的母亲，她太想要姜易的爱了。”
“于是就有了姜旗。”原千山接过他的话：“姜旗负担了你生命感情的部分，是这样吗？”
“是。”姜湛没有否认：“她想要姜易的爱，姜易给不了，她便把所有的爱倾注到我身上，结果我跟姜易一样，认为这些情绪很多余，无用。”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但是她对我跟姜易不一样，对于姜易，她希望有所回馈，但对于我，她不计回报的倾注爱意，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这样，但她是。”
原千山点了点头，他想到了他血缘意义上的母亲，那个亲手将他卖出去的人。
“姜旗的出现很突然，我始料未及，但是我很开心，因为这样，我变得完整，也能回馈她相等的爱了。”姜湛说着，声音变得很低：“但是她没有等到。”
她自杀的时候，他才知道她一直有着很严重的抑郁症。
但是姜家的人都很无情，姜易是，他也是。
姜旗的存在让他感受到了很多很充沛的情绪，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他知道自己生了病，但他觉得更像是对他的救赎和治疗。
“所以，我不同意姜旗消失，世叔。”
原千山问他：“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做这个决定吗？”
姜湛闭了闭眼，自己倒了酒喝了下去：“我知道。”
因为他说了喜欢。
他说喜欢，她也是，于是姜旗便认为，自己的存在没有必要。
他们就像是寄居在同一个躯壳的两个完整的灵魂，所以，表面上是两个人的恋爱，在他们的眼里，是三个人。
哪有三个人的恋爱呢？姜旗自觉的想要退出，退出的唯一方法是他的消失。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个消失的人是我。”姜湛说完了剩下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原千山的筝声停了下来。
“姜湛。”安静的书房里，他轻描淡写的声音传进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不是在意的态度，就好像他们纠结的生死问题，在他面前也不过尔尔。
“我认为，你们和她之间的……爱情，还没有达到需要牺牲的程度。”
说到爱情这个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上好的瓷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冰裂纹路。
原千山又道：“纵使没有体会过，但是我知道，爱情不在于牺牲，也不在于成全，可以跨过年龄的差距，性别的界限，生死的相隔……它存在的方式有很多种，你怎么知道你们的情况不是其中一种呢？”
姜湛似乎被这个说法砸晕了。
片刻，他“啊？”了一声。
“这样也可以吗？”
原千山反问：“怎么不行呢？”
他说：“人的内心，既求生，也求死，既追逐光明，也追逐黑暗，既渴望爱，有时候却又近乎自毁地浪掷手中的爱。人的心中好像一直有一片荒芜的夜地，留给那个幽暗又寂寞的自我①——你的母亲是后者，但是你不是，你将任何情感都看得尤为珍重，又因为珍重而刻板，不是所有感情都一定是两个人的灵魂交融……如果你认为这样才是健康的恋爱方式，那么，摒弃掉你们之间的量词，毕竟从物理层面上，你们等于1。”
姜湛知道，他说的“你”是姜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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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按照你所打算的那样，你们消失了其中之一，对她而言就是公平了？”原千山说着，意味不明的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暂时放下你的牺牲意识，如果你真的需要，等出去后，你想起来的时候，还需要我的话，我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姜旗不明所以的点头。
“今天不行吗？”
“不止今天。”原千山算了下时间：“对我而言只是一周，但对你而言不止一周。”
“世叔的话我听不懂。”
“你会听懂的。”
“那我跟她……”
“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原千山看向窗外，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不大，他将窗户推开了半扇，似乎下一刻屋檐下就会出现某个熟悉的身影。
他知道能有这个惊鸿一面全是由于这屋子里另一个人的功劳，因为他的存在才有了他们的相遇，才有了后面的联系和那段惊心动魄的回忆，所以他按捺住自己的私心，反而强调姜旗容许自己的私心的存在。
他这一次，本来就是为了她来的。
有雨丝飘在脸上，原千山关上了窗。
“她都喜欢呢。”他对姜旗说：“互相喜欢，怎么不能在一起？”
姜旗扯了下嘴角：“世叔，她不喜欢。”
原千山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配合的表达了想要倾听的意愿。
但是姜旗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对原千山说道：“谢谢世叔，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我会再来找世叔的。”
叶听雨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甚至就连姜旗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大至规划了一下第二天的行程后就睡着了，第二天没有看到姜旗才想起来姜旗只是送她回来，而自己也没有说要留下。
“叶姑娘今天有什么打算？”原千山一边喝完了手边温好的牛奶，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要去一趟茶馆。”
“找姜湛吗？”
“嗯。”
“我送你。”
叶听雨想拒绝，又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那些事儿，如果有第3人在场的话，做起来就很不方便。
原千山读懂了，便改口道：“我让陈叔送你。”
叶听雨点头：“谢谢。”
原千山吃完了自己面前的早餐，还将叶听雨旁边一直没动，并且有些凉的牛奶拿过来全部喝掉。
这让叶听雨很惊讶，她的肤质喝了牛奶会长痘，所以她没打算喝。
原千山这个人，但凡跟他相处，如果他存了一点友善的心思，那么身边的人必然会很舒服，因为他的妥帖完全是看似无意识的行为。
当然，这也给他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压力，几乎在这样的人面前无所遁形，很少兜得住隐私，心思被窥探的感觉并不美妙，但在他的面前也绝对算不上糟糕，原千山向来很注意分寸。
“原先生。”她没忍住问道：“昨夜……姜旗找你的事情里，有没有跟我有关的？”
原千山顿了顿。
随后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手。
“有。”
这个字落下之后，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神色，给出了一些刚好在她预期泛围内的信息。
适当的对一些关键信息进行隐藏，有些东西还是要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才行，医生应该尊重患者的隐私。
陈叔是开车送叶听雨去的，茶馆上午还没有开业，叶听雨也不知道姜湛住在哪里，只能守株待兔。
她在附近买了一些东西，其中就有一束鲜花，准备一会送给姜湛或者姜旗，任务进度+1，达成第1次送花成就，叶听雨美滋滋的想。
但是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气色却非常差。
叶听雨判断了一下，现在掌控身体的是姜湛。
他身上充斥着懒散的倦怠气质，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散开，让叶听雨踌躇了一瞬。
“等很久了吗？”他抢先一步开口问道。
“不久。”
也才两个小时而已。
“姜旗呢？”她又问。
姜湛没回，而是舔了舔自己的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吃醋了。”
叶听雨：？
什么东西？
“你……介意姜旗跟我接触？”她小心的问。
姜湛点头，承认得很干脆：“是啊。”
叶听雨很为难……
如果是因为这个而吃……吃醋的话，这就有些难办了……
难怪她总觉得姜湛和姜旗的关系不同于寻常的主副人格。
好家伙，水仙竟在我身边。
至于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
不，前提是建立在姜湛喜欢她的前置条件下。
至于姜湛喜欢她？
叶听雨很快否认。
怎么可能？
再想到今天原千山的那些话，他对姜旗，或者说，姜湛所说的“爱情论”。
叶听雨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了，尽管另一个声音不停告诉她这很离谱。
“对不起。”她从善如流的道歉。
姜湛：？
这有什么好内疚的？
还需要道歉？
他咳了一声：“没事。”
又对叶听雨说道：“姜旗暂时不会出现，今天的时间是我的。”
这也是昨晚一夜未睡商量出来的结果，姜旗明白姜湛对她的喜欢还没有深刻到生出了占有欲的程度，但是他不一样，为了避免之后姜湛在拥有了这样的念头，而与他去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让两人的相处平衡被打破，所以提前约定，一人一天。
当然，感受还是会感受到的，作为旁观者体会着她与另一个“自己”的相处，而在这期间，不管是触感还是心情都会传达到另一个自己身上。
原千山似乎说服了姜旗，但是又没有完全说服，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还算是好的，在恢复理智，一番细细思索之后，姜旗决定暂时不做原千山口中那个那个“自毁式浪掷手中的爱”的人。
“走吧。”姜湛对叶听雨说：“今天我不会来茶馆，时间都给你，听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