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六层蛋糕是被抬进屋子里的, 为了配合这一幕,杨建礼专门定制了架子,确保万无一失。

四个仆从将漂亮华丽的又精致的蛋糕抬进来, 惹得众人纷纷瞩目。

杨家为海商, 最是不差金银, 不管何种宴席都排场极大。

今日更是汇集各路珍宝, 一个如宝塔一般的火珊瑚就足以吸引人眼球,令人惊叹杨家大手笔。

可大家都知道杨家情况, 杨家子女众多,今日对于杨清芸来说是个特殊日子,可对于整个杨家来说, 却也不过是众多重要日子中的一个罢了。

众人早就料到今日会有这些,因而虽是惊叹,也都觉得在意料之中。

宴会来回也不过那些流程,已经无甚新意。

杨清芸前头还有个姐姐,去年刚出嫁,十里红妆比这排场要大得多,因而都习以为常。

今儿大家以为就这般过去,不承想突然有人抬出这样一个不曾见过的东西,都感到有些意外。

“这是何吃食?”

“竟是吃食?我刚远远瞧着还以为是什么摆件。”

“这纹样倒是少见, 瞧着像是外邦之物。”

“瞧着和花馍有几分相似。”

众人议论纷纷,都被这如同宝塔一般的蛋糕所吸引。

“这是何物啊?”与杨老夫人交好的一位老夫人问道。

杨老夫人笑道:“这是我们家七郎给芸丫头寻来的新鲜吃食, 说是外邦传来的,专门在生辰宴上用的,名字也直白就叫生日蛋糕。”

“蛋糕?这东西竟是用鸡蛋做的?”

旁边人闻言纷纷诧异,怎么也瞧不出是鸡蛋做的。

蛋糕底色是白色和粉色,上面的裱花是用不同深浅的粉色和白色组成, 经过精心设计,整体色彩虽温和可组合起来却很抢眼。

放眼过去就是一团粉,令在场女眷说不出的喜欢,就像是春天里最粉嫩的花朵一般。

大宋是开放包容的,因而对于这种异域花纹接受度良好,尤其与杨家交好的多是见多识广,也就更快地接受了。

杨清芸身边的小姐妹也纷纷询问,杨清芸矜持地笑着给大家解释:

“主要是鸡蛋、牛奶、面粉做的。”

“它是什么味道?”一个圆脸女孩问道。

女孩脸蛋肉乎乎的,瞧着很是可爱,一看就是有福相的。

杨清芸表情更加认真,女孩为新上任杭州通判林志周之女林佳嘉。

林志周同兼市舶司事,与杨家关系很深,是杨家需要结交的人家。

杨清芸与林佳嘉并不熟悉,也不知她喜好,今日又太过忙碌,一直没能单独说话,她主动与她攀谈,杨清芸立马打起精神应付。

“外面的裱花是奶油做的,口感滑润甜腻,里面的蛋糕胚则如同云朵一般绵软蓬松,吃进嘴里入口即化。我从不曾吃过这样的味道,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就拿到生日宴上邀请大家一起欣赏。”

“一会儿要把它切了吃吗?”林佳嘉望着蛋糕,眼眸亮晶晶的。

这样漂亮的吃食,通常都是拿来当摆设或者祭祀用,很多时候并不会食用。

有人抿嘴笑道:“切了可就坏了样子了,当然不能切了。”

“可不是,谁家会吃贡品啊?”

林佳嘉顿时一脸失望,心中有些不喜。

她虽是通判之女,从小却是在乡间与祖母一块长大,知道乡间疾苦,知道一饭一粥来之不易。

第一首诗学的就是悯农,因而最是珍惜粮食。

她来到杭州城后,很不适应杭州城的奢靡之风,平日与这些千金小姐们都说不到一块儿。

这样大的蛋糕塔不知用了多少小麦、鸡蛋和牛奶等制作而成,若是分给百姓,能让几十甚至上百人填饱肚子,这么白白浪费着实可惜

可她虽为通判之女,很多时候也是无能为力的。

她若说要带走,丢的不仅仅是她的脸面。

而且官场上波谲云诡,兴许回头就变成了她父亲变相要求收受贿赂了。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通判之女,因为可惜一点吃食而与主家讨要?背后必有深意。

再者,若是犯了忌讳,那更不合适。

杨清芸感受到林佳嘉的不悦,心中更是暗喜。

她其实之前也曾犹豫,是否要将这蛋糕切了分食。

若为了品尝味道,完全可以让姜娘子再制作小份分给宾客,这个大蛋糕只作为展示所用,增加排场罢了。

否则,一个小小蛋糕,即便是再美味,也难成她及笄礼上特别的存在。

毕竟能来之人,都是吃过山珍海味,见过世面的,大家虽有印象却也不会太多,达不到她要的效果。

她不仅要在小姐妹面前长脸,还要让大家记住她的及笄礼,因她而将这样的新鲜食物推广出去。

想让生辰宴上吃生日蛋糕成为一种风气,而她杨清芸则是那个引领这个潮流风气之人。

杨清芸最后根据姜娘子的意见,最终决定切了分食,寓意今日之喜与大家分享之意。

如此也更好推广,毕竟不是每个人家都有杨家这样的财力。

生日宴时,买一个蛋糕与家人分享,也更符合大宋向往家庭和睦的意愿。

现在杨清芸看林佳嘉这一态度,更坚定了她的想法。

“这蛋糕一会儿是要切了分给大家的,依照外邦的习俗,先唱生日祝福歌,然后许愿,完成之后寿星公亲自切蛋糕给在场所有人,将喜气分享给大家。”

林佳嘉眼睛一亮:“竟是这般?那可太好了!”

姜茶教了杨清芸生日歌,这首歌曲调简单,杨清芸一听就会了。

一开始她嫌弃太简单,姜茶说只有简单才更利于传播,杨清芸想想确实如此,也就接纳了。

不过她还是找了戏班子重新编排,主要的’祝你生日快乐‘一句保留了,还增加了不少祝福的句子。

宴席上也是由戏班子完成的歌唱,营造一个氛围即可,无需所有人都要为她演唱。

不过大约是曲调太简单,又一直循环’祝你生日快乐‘之词,还有仆从之前就排演过,在现场也要跟着唱来烘托气氛,有些人忍不住也跟着哼了起来。

伴随着歌声,烟花绽放,全场绚丽热闹。

烟花结束后,杨清芸这才闭眼许愿,再睁开眼时,又是一场烟花秀,比刚才更加夺目。

而在这个过程中,有专门的人将蛋糕拿下来,杨清芸用专门的刀切开了第一层蛋糕,并将一块蛋糕递给了杨老夫人,这才算是礼成。

虽然剩下的可以由仆从去做,可杨清芸还是亲自切蛋糕,领着仆从将蛋糕一一送到每个宾客的手里。

如此,也是为了更好地与宾客们亲近,给宾客留下印象,就如同男子给人敬酒一般。

不仅给了对方尊重,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向婉芝看着杨清芸如同一只花蝴蝶一般游走在宾客之间,获得大家的赞许,出尽了风头,手紧紧地捏着手帕。

因为杨清芸的小姐妹们又是一群人里年纪最小的,轮到她们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

“可算能知道这蛋糕是何味道,让芸姐姐今日大出风头。”向婉芝接过蛋糕轻笑道。

她身边一个女孩道:“不过是外邦之物,哪里有咱们大宋自己的点心好,还是之前婉芝带来的莲花酥更合我口味。”

“是啊,外邦美食终究是比不过咱们大宋美食的。”另一女孩道。

向婉芝不认同斥道:“不要这般说,不管怎么这都是芸姐姐一片心意。”

杨清芸对今日的成效很是满意,因而对这些酸话也并未放在心里,不过还是忍不住道:

“说来也巧,你们知道制作蛋糕之人是谁吗?”

林佳嘉好奇:“谁?”

“正是制作那莲花酥的姜娘子。”

众人纷纷惊呼出声,难怪这蛋糕如此精美,原来竟是制作莲花酥的人所做!

向婉芝之前还算淡定,这时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虽然没有刻意隐瞒莲花酥是何人所做,也确实没有与人分享之意。

倒也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希望过了及笄礼再说,如此她才是独一份。

没想到杨清芸不仅找到了姜娘子,还让她制作出这样的吃食,让她出尽风头。

向婉芝顿时有些懊恼,若是当初她为莲花酥惊艳后,就去寻找姜娘子,待她及笄礼时,出风头的是不是就会变成她?

林佳嘉更是期待了,她对莲花酥印象极好,不仅漂亮味道还好,那般巧手的娘子做的吃食肯定不会差。

她用勺子挖了一角放入口中,眼睛顿时瞪圆了!

好好吃啊!

她好喜欢这个味道!

杨清芸刚才说的没有一点掺假,果然是没有体会过的口感,如同品尝甜甜的云朵一般。

林佳嘉顾不上说话,又继续第二口,很快就把剩下的糕点吃完了。

因为今日宾客太多,所以每人分到的也不过是几口。

这种宴席上,也很少有人过来是为了吃饭,都是浅尝几口而已,避免失态。

谁也不想在别人家上净房,衣服都不好更换。

林佳嘉刚才就没吃饱,现在品尝了几口蛋糕,更觉得开胃了,嘴也更馋了。

可她再喜欢,也只能遗憾地放下手里的餐盘,还不敢多看别人一眼,生怕那眼神暴露自己的嘴馋。

馋,对于女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其他人也都纷纷尝试,虽没有林佳嘉这般明显,大家表现得都颇为矜持,可都能看得出喜欢这味道的,几乎所有人都吃完了,不会故意剩下一些。

“这蛋糕味道可真好。”林佳嘉意犹未尽。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确实是我从不曾吃过的味道,难怪会被清芸选中。”

“我方才还担心吃不完,现在竟是觉得有些不够。”有那大胆的女子说道。

“我好喜欢那叫奶油的东西,好羡慕你们拿到上头有花朵的。”

“我更喜欢下面的蛋糕,松松软软的,奶油吃一点还行,吃多了就有些腻了。”

大家纷纷议论着,一开始还有些矜持,没一会儿便是热火朝天,都纷纷表示没吃够。

有与杨清芸关系亲近地嗔怪道:“平日你最是大方,今日怎的就准备这么些,这不是让我们嘴馋吗。”

“我若不这般,你们吃饱了吃腻了,还怎么去照顾姜娘子的生意。”

林佳嘉好奇:“这姜娘子与你是亲戚?”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可怜?”

其他人更是好奇。

杨清芸就将姜娘子的遭遇与大家说起,得知她如此命途多舛,有那心软的女孩儿开始拭泪。

“这姜娘子实乃我女子楷模,遭遇如此厄运依旧能撑起一片天,当乃女中豪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脆声道。

她乃辅国大将军秦雄之孙女秦戈,这里的大宋并不重文轻武,因而武将也很有地位。

秦雄当年追随先帝击退外敌,德高望重,离开朝堂后就来到杭州城定居。

秦戈从小爽利,最是敬佩和欣赏飒爽女子。

不一定非要舞刀弄枪,只要能撑起一片天,她都觉得是英雌。

“确是如此,与其想那姜娘子如何可怜,不如看她为了生活如何努力。”

“若是觉得可怜,不若多照顾她的生意。”

其他人纷纷附和,原本只以为是个吃食,即便再惊艳那也只是一种吃的东西,可被赋予了背后的故事后,那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食物,而是一个女子的坚韧不拔的精神!

姜茶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经为她创作了品牌故事,她将蛋糕做好后,拿了钱就离开了杨家。

杨家不愧是海商,而且还是大方的海商,结算的时候竟然给了她三百贯钱!

前后加起来,杨清芸一共给了她五百贯,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即便扣掉了前期投入和折损,还有蛋糕本身的成本,她还是赚了近三百贯。

而且手里很多东西都是可以继续使用的,下一次成本就没有那么高了。

不过以后想要再遇到这样大方的客人也是很难了,但是足以让姜茶开心,能赚一单是一单,她不嫌数量少。

只是,杨家也不知道是什么习惯,总喜欢付现钱而不用交子,三百贯钱那叫个沉,还得用筐子装着。

其他人也都晕乎乎的,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竟然赚了这么多钱?!

若每天都能如此,她们就算把胳膊摇脱臼了,那也能一直摇下去!

回到家,姜茶立刻给大家结算工钱。

“弟妹,你数错了,多给了我两百文。”王二嫂道。

另外两个嫂子也发现姜茶多给了,也纷纷开口。

姜茶摆摆手:“开张大吉!这是咱们蛋糕作坊第一份订单,大家都能拿一天工钱作为奖金。”

“哪能这般,你这才有一点钱,莫要大手大脚。”王二嫂不赞同道。

李三嫂惶恐不安:“是啊,我们这些天吃了多少蛋糕,不扣我们钱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能多给我们钱的?”

桂芬嫂也道:“是啊,我们做学徒的,一开始都不能收钱的。”

之前说是来做体力活,所以三人也没多想,没想到这活儿是要体力可也是要技术的。

她们一开始就是学徒,当学徒的是没有工钱的。

“也就这么一次,以后肯定没有这样的好事了。嫂子们安心拿着,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别再与我拉扯,这是开张钱,不宜拉拉扯扯。”

大家这才把钱收下,谁能想才忙几天了啊,就赚了一贯多钱。

李三嫂是最激动的,说来惭愧,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目前家里是婆婆当家,所以她丈夫每个月的工钱是交给婆婆的,他们两口子兜里一直都是空的。

倒也不是婆婆霸道,而是家里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虽然粮食可以自己种,可吃的盐穿的衣服都是得买的。

家里的房子也都破败得不成样了,还得攒钱重新建造。

拿到钱三人也都坐不住,全都跑对面跟自家男人说这大好事了。

这个时间也还早,姜茶等不到明天,拿了三十贯钱和一块蛋糕去还钱。

蛋糕是姜茶担心出现意外,特意额外做的一个16寸的,这样不管是哪一层有问题,都能拿来当备用。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这块蛋糕也就没用上,又被姜茶给拿回来了。

姜茶切了一大块装入篮子里带走,来到之前她进货的木器店。

大火后,木器店的老板一直没有上门催款,虽然也确实没有到时间,可很多债主都担心欠债人还不起钱,早早就过来要债,生怕若是对方跑了就一分钱也拿不到。

姜茶附近的邻居现在已经大换血,很多老邻居都已经离开了临河巷,去别处另寻生计。

有地的很多也都给卖了,能像她一样撑下来的人家并不多。

可这老板却一直没有上门要账,对于姜茶来说这也是一份恩情。

三十贯对于这种门店来说虽不算什么,可对于当时的姜茶来说,却是能把她直接击垮。

“姜姨,你怎么来了?”

姜茶刚走近,一个机灵的小伙计连忙迎了上来。

“小板,你今天看店啊?你爹娘呢?”

“我爹跟人送货去了,我娘在里头呢。”小板一边应着,一边朝着店里喊,“娘,娘,姜姨来了。”

一个身材健硕的女人没一会出现在店里,她看到姜茶笑道:“姜妹子,快进来坐,怎么现在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嫂子,我是来结清货款的。”姜茶跟着赵娘子进屋,并将手里的篮子递给了她。

赵金花怔愣,她早就知道姜家遭遇的事,两口子纠结了许久,要不要赶紧去要这笔钱。

虽然三十贯货款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可这笔钱对于他们家来说也还是不少的,可姜家刚遭遇这样的事,这时候去讨要货款实在有些不厚道。

姜父在世时,一直与人为善,也没少帮扶同行。

赵金花夫妻也曾接受过对方的帮助,因而实在做不来这样落井下石的事。

于是,两口子商议,若是货款到期姜娘子还未过来结清,那他们还是会去问问。

毕竟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些木料还有给师傅们的工钱,也都是实实在在要从他们兜里掏的。

那么多钱,不可能就当扔水里不存在了。

虽都这么想,实际两口子都觉得,这笔钱肯定没有那么容易要回来。

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房子烧了原本营生也没了,去哪里弄钱?

只能等着把地给卖了,重新找个房子租住才有可能,可后面的花销又该如何?

若把钱都给了他们,这一家四口日子还过不过了。

因而他们打算能拿多少算多少,其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也算全了之前姜父的恩情。

没想到,这时间还没到,竟然就来结清货款了?

“你不会是把地卖了吧?”赵金花脱口而出。

姜茶笑道:“不是,我现在在做吃食生意,运气不错遇到了个贵人,赚了些钱。”

“那也不用急着结清,你家里肯定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添置,等过一阵也不急。”

小板看了一眼她娘,心里默默吐槽,为了这三十贯钱,他娘嘴上都起了燎泡,现在说话倒是动听。

“嫂子,我心里有数的。我家房子是赵家帮着起的,大头不用掏,其他都好说。反正也没几天了,把钱还了我心里也踏实。”

赵金花不敢去打听姜家如何,生怕自己心软,又或者看到对方卖地有了钱忍不住去要债,干脆就不去看,省得自己心里不痛快。

她还真不知道,姜家的房子都建起来了,还是那个上门女婿家中帮忙的。

赵金花感叹:“当初大家都说你爹糊涂了,怎么找个山沟沟里的男人当女婿,家里那么多人,以后会成拖累,现在看来还是他老人家看人看得准。”

姜茶也很是感慨,若不是姜父,她现在要艰难得多,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她深切地感受到了那句话: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

虽然她不曾见过他们,却依旧能真切地感受到和享受到他们的照拂。

赵金花看姜茶脸色微变,赶紧道:“不说那些事了,看你喜气洋洋的,看来生意很是不错,真应了那话,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姜茶笑道:“嫂子数数,看数额对不对。”

“我还不放心你吗,肯定是差不了的。”

话虽如此,赵金花还是打开了篮子。

当面对账,才能避免以后纷争。

“咦,这是什么?”

赵金花打开第一层竹篮,就看到一个金色的糕点,甜腻的蛋奶香扑入鼻中。

“这是我做的糕点,我就是靠这门手艺翻身的,嫂子也尝尝。以后若是需要送礼,可以考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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