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赶出
客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沈父盯着正前方，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扶手，像在等待，又像在压抑什么。王夫人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条帕子，已经揉得不成样子。
沈承聿则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茶几上冷掉的茶水。
沈砚在和谢殊打过手势后，便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侧目看向另外三人，内心焦灼地等待，有人打破这死寂的氛围。
“谢殊。”沈父终于开口了。
沈砚朝沈父那边看去，似乎感觉到，在他们的事情公布后，沈父便不再以“小谢”称呼，而是直接称呼谢殊的名字。
“伯父。”
“你……先回你自己那边住几天。”沈父的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国庆这几天，家里人多，你在这儿也不方便。”
这是要赶谢殊走？先前不是还欢迎他哥来住，现在又换了副说辞。什么人多，明明房间还有空的，什么不方便，就是不想给人方便……
王夫人抬起头，看了沈父一眼，又看了看谢殊，最终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小谢，你先回去吧。等过几天……等过几天再说。”
沈砚撑起双手，刚想站起身，却在看到沈父和王夫人眼底下的倦色后，失神一瞬。是啊，他自己和谢殊早就习以为常，可不代表别人就会马上接受、习惯。
与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地尴尬，不如先分开几天，让所有人都喘口气。
就在那一瞬间，对面的谢殊恭敬地站了起来，冲沈父他们一鞠躬，“好，那我先回去。伯父，伯母，打扰了。”
沈父“嗯”了一声，没有看他。王夫人点点头，最后垂下眼睫，轻声道了句，“小砚，那你去送送吧。”
谢殊转身，拿过西服外套，往门口走。
沈砚快步起身跟上，跟在谢殊身后，一同换了鞋出去。
在两人离开后的几分钟，沈承聿才皱着眉，冲王夫人缓缓道：“我去接小砚。”
王夫人略有慰藉地点点头，似是在庆幸，还好大儿子能帮忙看顾看顾。
谢殊和沈砚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不似往日的轻松。
走着走着，沈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谢殊竟已和自己并排，两人刻意放慢速度似的，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哥。”
“嗯？”
沈砚的脑子里又空了，低着头，不敢去看谢殊。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小砚。”谢殊轻轻将肩膀，往沈砚那边靠了靠。
沈砚抬起头侧目望向对方，正好对上谢殊略带笑意的眼神，心下的失落又带上几分疑惑，“怎么好了，他们都不让你住那里了。”
“可那里确实不是我该住的地方。”谢殊伸手揉了揉沈砚的发，“一来，我的身份没有得到认可，二来，我们既然已经向你父母坦白，再住同一屋檐下，他们会觉得不合规矩。”
“至少，也等让他们彻底认可我之后才行。”谢殊在沈砚看过来时，嘴边的弧度加深。
原来是这样的吗？
沈砚承认，在遇到和谢殊有关的事情后，自己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慌神，大脑清晰的思路，会变得异常缓慢，就像宕机了似的。
“好吧。”沈砚神情恹恹地回答，又说起接下来自己的安排，“那我之后会给你打电话，每天都会固定时间打一个电话，不会在你工作的时候打过来。要是你想的话，我们一个星期还能打一次视频。等国庆结束，我应该还会回到公寓里去住，如果他们不允许的话，那我就自己另外租个房子，然后……”
直到对面的谢殊，突然双手捧住沈砚的脸，神情极为认真的道：“小砚，难道你打算每天只和我打一个电话吗？而且，一个星期就一次视频，会不会太少了呢？”
沈砚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对方，“那哥你想怎么安排？”
谢殊沉吟片刻，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他轻声道：“视频的话，至少也要一天一次。”
沈砚点头，在心里记下对方的话。
“电话可就不止了。”谢殊笑着说。
沈砚轻轻眨了眨眼，示意对方赶紧说下去。
“不限时间，不限次数，小砚愿意的话，最好能每个小时都给我打一次电话。”
语音刚落，沈砚就震惊地无以复加。
每个小时都打一次电话？这是要说什么国家大事？煲电话粥都没那么多说的吧，而且就算谢殊不愁那点话费，他总还要工作、要上班，有这么多时间接电话吗？
心里这么想着，沈砚也就问出口，“你有那么多时间接电话吗？不是还要工作？”
“这个小砚不用担心。”谢殊的笑容加深，唇边的弧度像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看得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处。
“只要是你的电话，我就会很高兴接到。”谢殊说完，便放开了沈砚。
沈砚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面朝自己。
“小砚别送了，就到这里。”谢殊淡淡的声音传来，“我看着你回去。”
“哥……”沈砚轻声开口，却在对上谢殊的双眼时，将后半句咽了回去，然后冲对方挥了挥手，转身背过去。
沈砚一个人重新走回去，身边没了熟悉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有些迟疑，也有些不舍。谢殊一定还在背后看着他，可如果现在就停下……
沈砚怕自己，会忍不住奔向谢殊的怀抱。
走到半路，沈砚看到沈承聿正朝他走来。
“承哥。”沈砚对上那人的目光。
沈承聿走到沈砚的身边，没有问他为什么一个人走回来，也没有询问谢殊的情况。他只是沉默地走着，走了一小段路，才开口道：“还好吗？”
沈砚点点头，隔了几秒后，才又摇摇头。
“爸妈不是不同意，也不是要拆散你们。”沈承聿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着那些项目合同一般，“他们只是，只是没想到。”
“我知道。”沈砚道。
他知道沈家人此刻的震惊与犹豫，也知道沈承聿一开始，肯定比沈父的反应还大，只不过对方现在，肯定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不然也不会表现得如此心平气和。
沈砚知道沈家人都是很好的人，他们每个人都对自己很好。
“别太担心。”沈承聿偏头看着沈砚，“爸要是真不同意，刚才就不会只说‘先回去’。他会直接说：‘以后都别来了。’”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承聿继续道：“妈也不是强硬的人。她只是怕你以后吃苦，毕竟外面的人，不是每一个都能冷静地理解你们。”
“我知道的。”沈砚抬眸，温和冲沈承聿笑笑，“那承哥呢？”
“什么？”
“你怎么看我们？”沈砚收敛笑意，平静地问对方，“你会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沈承聿驻足，扶了扶眼镜，同沈砚对视，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不用安慰我，只需要说真实感受就好。”沈砚补充道。他知道沈承聿的沉默，是不想伤害自己，但比起听到些冠冕堂皇的话，他更想知道别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沈砚似乎还没问过，别人对这事怎么看，自己那些同学并不熟悉谢殊，评价不够全面；而和谢殊公司认识的那些人，他们才和自己相处短短一月，想来也做不到充分地客观。
沈承聿似乎就是最好的评价对象。
既和谢殊是多年好友，又对沈砚自己足够熟悉。
“我很惊讶，也很……生气。”沈承聿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谢殊是从什么时候，对小砚你有了那种心思，也不知道你们居然在一起了，明明还在我跟前……”
说到这里，沈承聿的脸上，竟然少见地浮现出几分自责和愧疚，可他还在诉说着，“我大学时，身边也有一些这样的人，可能是他们给我的印象并不好，让我先入为主地对这类群体打上一些不好的标签，但是，”
沈砚依旧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可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地攥在一起。
“但是，你们不一样。你和谢殊不一样，我知道谢殊的为人，更知道小砚你是怎样的人。我困惑、不理解，可隐约觉得这似乎……本该如此？”
话音落下，沈承聿便愣住了，像是完全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真实想法竟然会是这样。
沈砚看着沈承聿怔愣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夏夜里微凉的湖风，轻柔又令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承哥，谢谢你。”沈砚道。
沈承聿回过神，又扶了扶眼镜，像在掩饰脸上那点不自在的情绪。他轻咳一声，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模样，朝沈砚温和地道：“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谢谢你对我说实话。”沈砚道。
谢谢你没有因此而对我们改变看法，谢谢你还愿意替我们在爸妈面前掩饰，也谢谢你虽不善言辞笨拙又努力的关心。
沈父盯着正前方，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扶手，像在等待，又像在压抑什么。王夫人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条帕子，已经揉得不成样子。
沈承聿则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茶几上冷掉的茶水。
沈砚在和谢殊打过手势后，便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侧目看向另外三人，内心焦灼地等待，有人打破这死寂的氛围。
“谢殊。”沈父终于开口了。
沈砚朝沈父那边看去，似乎感觉到，在他们的事情公布后，沈父便不再以“小谢”称呼，而是直接称呼谢殊的名字。
“伯父。”
“你……先回你自己那边住几天。”沈父的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国庆这几天，家里人多，你在这儿也不方便。”
这是要赶谢殊走？先前不是还欢迎他哥来住，现在又换了副说辞。什么人多，明明房间还有空的，什么不方便，就是不想给人方便……
王夫人抬起头，看了沈父一眼，又看了看谢殊，最终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小谢，你先回去吧。等过几天……等过几天再说。”
沈砚撑起双手，刚想站起身，却在看到沈父和王夫人眼底下的倦色后，失神一瞬。是啊，他自己和谢殊早就习以为常，可不代表别人就会马上接受、习惯。
与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地尴尬，不如先分开几天，让所有人都喘口气。
就在那一瞬间，对面的谢殊恭敬地站了起来，冲沈父他们一鞠躬，“好，那我先回去。伯父，伯母，打扰了。”
沈父“嗯”了一声，没有看他。王夫人点点头，最后垂下眼睫，轻声道了句，“小砚，那你去送送吧。”
谢殊转身，拿过西服外套，往门口走。
沈砚快步起身跟上，跟在谢殊身后，一同换了鞋出去。
在两人离开后的几分钟，沈承聿才皱着眉，冲王夫人缓缓道：“我去接小砚。”
王夫人略有慰藉地点点头，似是在庆幸，还好大儿子能帮忙看顾看顾。
谢殊和沈砚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不似往日的轻松。
走着走着，沈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谢殊竟已和自己并排，两人刻意放慢速度似的，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哥。”
“嗯？”
沈砚的脑子里又空了，低着头，不敢去看谢殊。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小砚。”谢殊轻轻将肩膀，往沈砚那边靠了靠。
沈砚抬起头侧目望向对方，正好对上谢殊略带笑意的眼神，心下的失落又带上几分疑惑，“怎么好了，他们都不让你住那里了。”
“可那里确实不是我该住的地方。”谢殊伸手揉了揉沈砚的发，“一来，我的身份没有得到认可，二来，我们既然已经向你父母坦白，再住同一屋檐下，他们会觉得不合规矩。”
“至少，也等让他们彻底认可我之后才行。”谢殊在沈砚看过来时，嘴边的弧度加深。
原来是这样的吗？
沈砚承认，在遇到和谢殊有关的事情后，自己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慌神，大脑清晰的思路，会变得异常缓慢，就像宕机了似的。
“好吧。”沈砚神情恹恹地回答，又说起接下来自己的安排，“那我之后会给你打电话，每天都会固定时间打一个电话，不会在你工作的时候打过来。要是你想的话，我们一个星期还能打一次视频。等国庆结束，我应该还会回到公寓里去住，如果他们不允许的话，那我就自己另外租个房子，然后……”
直到对面的谢殊，突然双手捧住沈砚的脸，神情极为认真的道：“小砚，难道你打算每天只和我打一个电话吗？而且，一个星期就一次视频，会不会太少了呢？”
沈砚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对方，“那哥你想怎么安排？”
谢殊沉吟片刻，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他轻声道：“视频的话，至少也要一天一次。”
沈砚点头，在心里记下对方的话。
“电话可就不止了。”谢殊笑着说。
沈砚轻轻眨了眨眼，示意对方赶紧说下去。
“不限时间，不限次数，小砚愿意的话，最好能每个小时都给我打一次电话。”
语音刚落，沈砚就震惊地无以复加。
每个小时都打一次电话？这是要说什么国家大事？煲电话粥都没那么多说的吧，而且就算谢殊不愁那点话费，他总还要工作、要上班，有这么多时间接电话吗？
心里这么想着，沈砚也就问出口，“你有那么多时间接电话吗？不是还要工作？”
“这个小砚不用担心。”谢殊的笑容加深，唇边的弧度像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看得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处。
“只要是你的电话，我就会很高兴接到。”谢殊说完，便放开了沈砚。
沈砚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面朝自己。
“小砚别送了，就到这里。”谢殊淡淡的声音传来，“我看着你回去。”
“哥……”沈砚轻声开口，却在对上谢殊的双眼时，将后半句咽了回去，然后冲对方挥了挥手，转身背过去。
沈砚一个人重新走回去，身边没了熟悉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有些迟疑，也有些不舍。谢殊一定还在背后看着他，可如果现在就停下……
沈砚怕自己，会忍不住奔向谢殊的怀抱。
走到半路，沈砚看到沈承聿正朝他走来。
“承哥。”沈砚对上那人的目光。
沈承聿走到沈砚的身边，没有问他为什么一个人走回来，也没有询问谢殊的情况。他只是沉默地走着，走了一小段路，才开口道：“还好吗？”
沈砚点点头，隔了几秒后，才又摇摇头。
“爸妈不是不同意，也不是要拆散你们。”沈承聿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着那些项目合同一般，“他们只是，只是没想到。”
“我知道。”沈砚道。
他知道沈家人此刻的震惊与犹豫，也知道沈承聿一开始，肯定比沈父的反应还大，只不过对方现在，肯定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不然也不会表现得如此心平气和。
沈砚知道沈家人都是很好的人，他们每个人都对自己很好。
“别太担心。”沈承聿偏头看着沈砚，“爸要是真不同意，刚才就不会只说‘先回去’。他会直接说：‘以后都别来了。’”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承聿继续道：“妈也不是强硬的人。她只是怕你以后吃苦，毕竟外面的人，不是每一个都能冷静地理解你们。”
“我知道的。”沈砚抬眸，温和冲沈承聿笑笑，“那承哥呢？”
“什么？”
“你怎么看我们？”沈砚收敛笑意，平静地问对方，“你会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沈承聿驻足，扶了扶眼镜，同沈砚对视，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不用安慰我，只需要说真实感受就好。”沈砚补充道。他知道沈承聿的沉默，是不想伤害自己，但比起听到些冠冕堂皇的话，他更想知道别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沈砚似乎还没问过，别人对这事怎么看，自己那些同学并不熟悉谢殊，评价不够全面；而和谢殊公司认识的那些人，他们才和自己相处短短一月，想来也做不到充分地客观。
沈承聿似乎就是最好的评价对象。
既和谢殊是多年好友，又对沈砚自己足够熟悉。
“我很惊讶，也很……生气。”沈承聿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谢殊是从什么时候，对小砚你有了那种心思，也不知道你们居然在一起了，明明还在我跟前……”
说到这里，沈承聿的脸上，竟然少见地浮现出几分自责和愧疚，可他还在诉说着，“我大学时，身边也有一些这样的人，可能是他们给我的印象并不好，让我先入为主地对这类群体打上一些不好的标签，但是，”
沈砚依旧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可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地攥在一起。
“但是，你们不一样。你和谢殊不一样，我知道谢殊的为人，更知道小砚你是怎样的人。我困惑、不理解，可隐约觉得这似乎……本该如此？”
话音落下，沈承聿便愣住了，像是完全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真实想法竟然会是这样。
沈砚看着沈承聿怔愣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夏夜里微凉的湖风，轻柔又令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承哥，谢谢你。”沈砚道。
沈承聿回过神，又扶了扶眼镜，像在掩饰脸上那点不自在的情绪。他轻咳一声，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模样，朝沈砚温和地道：“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谢谢你对我说实话。”沈砚道。
谢谢你没有因此而对我们改变看法，谢谢你还愿意替我们在爸妈面前掩饰，也谢谢你虽不善言辞笨拙又努力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