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指挥官危险解除

推开厚重的隔离门,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度至少有零下十度,这温差使得江瑜安打了个喷嚏,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雷莫吓得赶紧调节起了温度,手忙脚乱地在终端上操作,嘴里念叨着"对不起阁下,刚才忘了调……"

整个医疗室墙壁上有细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过。顶部冷白的灯光毫无温度,

中央的医疗操作台附近滴滴的警报声轻而急促,像是在为生命倒计时。

再说主人公:席勒被安全锁固定在操作台中央,平日里威严冷厉的S+级军雌,此刻正被极致的痛苦彻底吞噬。

他的上半身肌肉痉挛着,面具还戴在脸上,但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

席勒的狼狈,看得虫心头发紧。江瑜安站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了。

【系统,启动检测模块开始检测。】他在识海里说,声音有些发干。

系统:【宿主,检测完毕。】

系统的声音难得严肃,没有平时的调侃:【指挥官精神海污染度95%,濒临崩溃,左腿完全虫化成四支腿,普通轻度安抚只能暂缓痛苦,无法逆转虫化。想要修复,必须进入精神海深度安抚。】

系统的回答在他的预料之内,【风险呢?】江瑜安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系统也是很快给出了答复:【选择精神海安抚的话,存在两点隐患:第一,这位指挥官从未接受过雄虫的安抚,精神海入口封闭且暴躁,陌生信息素闯入极大概率被排斥反噬;第二,他是S级,精神海能量狂暴,你的承受力有限;其他安抚方式的话,】

系统顿了顿,圆球表面的LED灯闪烁了几下:【考虑到宿主存在情感洁癖,不建议对席勒进行身体深度安抚。】

江瑜安点头,他确实接受不了。

虽然说存在基因匹配度的吸引以及席勒出众的长相符合他的审美这两个因素在里面,这只虫确实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但他与席勒之间到底不像和双胞胎兄弟那样在一个被窝里睡过+朝夕相处,对席勒,他们还没那么熟。

让他牺牲自我到这种程度,他拒绝。

江瑜安:【精神海安抚的成功率多少?】

系统:【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只有一半的成功率。江瑜安沉默了,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几圈,像是一个天平,一边是席勒的命,一边是自己的风险。

而在他和系统交谈的几分钟里,一旁的副官早已急得眼眶发红,猛地向前半步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阁下……求您试一试吧。指挥官他向来骄傲,从未向任何虫低过头,也没有接受过雄虫的安抚,还是干净的。这次情况特殊,指挥官他是真的撑不住了,若是连您都不肯出手,他就真的只能走向虫化,被军部彻底销毁……我求您了。"

雷莫的头低得很低,即使头发遮住了眼睛,江瑜安也能看到他肩膀的颤抖。这个平日里干练稳重的副官,此刻像是一个绝望的孩子。

听的江瑜安心头一紧,又问:【如果失败,我会有什么危险?】

系统:【若是察觉不对时立刻退出,您不会有任何损伤。

可一旦在安抚中被精神海反噬,S+级的污染能量会瞬间倒灌,轻则精神力透支昏迷,重则信息素紊乱,出现长期身体不适。】

江瑜安沉默了。

他想起席勒从前不动声色的照顾,想起对方二话不说为他调配整支精英护卫队,想起对方总是冷淡却从不为难他的模样。

再看看眼前操作台上面容扭曲、痛苦不堪的虫,那颗向来柔软温热的心,终究是狠狠软了下去。

同情、不忍、感激,混在一起,压过了犹豫。

“我试试。”

简单三个字落下,副官和周围所有护卫瞬间浑身一震,齐刷刷躬身行礼,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激动与感激:“多谢阁下!多谢阁下!”

副官快步上前,再三郑重叮嘱:“阁下,请您千万以自身安全为先!若是有一丝不对劲,立刻停止,立刻退出,千万不要强求!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永远感激您!”

江瑜安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副官迅速上前,为陷入狂乱的席勒扣上一枚银色的S级精神力抑制环,随后对着屋内所有护卫挥了挥手,所有人轻手轻脚退出医疗室,厚重的合金门缓缓闭合,将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屋内只剩下他与席勒。

江瑜安闭上眼,决定先从最稳妥的轻度安抚开始。

他缓缓放松腺体,一缕又一缕暖甜如奶油蛋糕般的信息素轻轻溢出——

为了与S+级的指挥官匹配,他释放的量,是平时安抚普通军雌的整整两倍。

香甜柔和的气息一点点充斥整个医疗室,将冰冷压抑的空气慢慢冲淡。

在信息素接触指挥官身体的时刻,原本剧烈挣扎的席勒,动作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不再那么疯狂。

可紧蹙的眉头依旧死死拧着,牙关未松,显然痛苦仍未褪去。

“有效。”江瑜安道:“等他的身体慢慢熟悉了,就可以尝试进入精神海了,系统,你帮我关注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宿主,时机已到。】系统适时提醒,【目标虫情绪已趋于稳定,精神海入口松动,现在,是进入的最佳时刻。】

江瑜安缓缓睁开眼,抬起右臂,掌心稳稳对准席勒的额头。

他先分出一缕极细、极轻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在对方精神海入口轻轻盘旋试探,感受着他的状态,

没有剧烈的排斥,

他稍稍加大信息素输出。

没想到,席勒的精神海突然窜出一股狂暴冷硬的力量——强烈的抗拒感扑面而来。

江瑜安没有慌乱,他想起第一次进行精神安抚工作时他的做法,于是将信息素微微收回了一些,放轻了声音,温柔而平稳的喊了一声:

“席勒。”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暖光,落进混乱的听觉里。

江瑜安接着伸出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慢慢地,在对方紧锁的眉头上打着圈,耐心的将它一点点抚平。

奇迹般的,那股抗拒减弱了。

“放松。”

他再一次试探,这一次,信息素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成功了!

他成功进入了席勒的精神海!!

可眼前的景象,让江瑜安心头一紧。

这里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生机,是一片彻底的荒芜,比他之前安抚的任何一只虫的精神海都要糟糕。

天空是乌云密布的,大地是龟裂的,狂风卷着碎石呼啸,大片大片浓稠如墨的污染迷雾翻滚涌动,像怪兽一样张牙舞爪,不断侵蚀着仅剩的一点点精神本源。每一团黑雾炸开,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就是S级强者,濒临虫化的精神世界。

江瑜安咬了咬牙,将三分之一的信息素全力释放出去。

暖甜的光芒撞上黑雾,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黑雾一点点消融。

可仅仅清除极小一块,江瑜安便眼前一晕——自己的精神海已经饱和了三成。

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但他没有停。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江瑜安,从来都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退缩的胆小鬼。

如果没进来,那也就算了,

可他进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他全神贯注,像在黑暗里持灯前行,一缕一缕、一片一片,耐心地与黑雾对抗。

每多消融一团迷雾,外界的席勒便会轻轻一颤,紧咬的牙关松一分,呼吸平顺一分。

虫化部位的剧痛在减弱,精神海的撕裂感在消退。

原本狂暴的能量,渐渐被那股甜暖的信息素温柔包裹、顺平、安抚。

时间在流逝,

江瑜安的额角布满冷汗,信息素消耗巨大,视线开始发虚,可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

他能清晰感觉到,外界的席勒不再挣扎,不再颤抖,甚至……微微依赖般地朝着他信息素的方向靠近。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你的精神能量即将到达饱和临界点!不能再继续了!】

【指挥官精神海污染度已从92%下降至77%,虫化暂时停止,生命危险解除!足够了!】

江瑜安猛地回神。

他不再勉强,顺着精神链接,平稳、迅速地抽离退出。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而操作台上的席勒,眉头彻底舒展,呼吸沉缓而安稳,陷入了真正意义上的、久违的沉睡。

剧痛消失了。

虫化停止了。

崩溃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江瑜安的力气即将耗尽,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控制台附近的警报按钮。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刚响,雷莫和几名护卫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安然沉睡的指挥官,与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雄虫阁下。

“阁下!”

雷莫失声惊呼。

江瑜安的视线彻底暗了下去,睫毛轻轻一颤,便失去所有意识,笔直朝着地面倒去。

下一秒,一道刚稳住气息的身影猛地冲上前,将他稳稳接入怀中。

意识消散前,他只触碰到一片微凉而坚实的胸膛。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

……

席勒是在三个时辰后苏醒的。

长期紧绷的精神海彻底平静,虫化的左腿已经完全恢复成原本的模样,皮肤光洁,没有一丝异样。

他睁开眼,眸中依旧是往日的冷肃,却少了那份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暴戾。

雷莫守在一旁,见他醒来,立刻上前低声汇报一切。

当听到是江瑜安强行进入他的精神海,以自身精神力为引,替他清除污染、阻止虫化,甚至因为透支过度、反噬入体而陷入深度昏迷时,席勒冷硬的心脏,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那只看起来懒洋洋、可爱、又格外温柔的雄虫……

竟然为了救他,冒险对他一个S级的军雌进行了安抚。

真是虫神眷顾。

他起身的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路径直走向隔壁的恢复室。

玻璃罩内的医疗床上,江瑜安静静沉睡着。

因为精神海过度饱和、又吸入了过量污染物,他脸色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额间还覆着一层薄汗,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显得格外脆弱无害。

他好虚弱,意识到这一点的席勒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嘴唇抿了抿,拳头无意识的紧握。

或许是被他安抚过,席勒站在床边,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强烈的亲近欲。

那股冲动从骨髓深处涌上来,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等来雨水,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与他粘在一起。

他将这股冲动解读成了:来自雌虫对雄虫、尤其是对救命恩虫的本能依赖。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的渴望,

这种感觉,像是寒夜里照明的灯盏引得怕黑的孩子靠近,他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于是,他决定停止理智的思考,暂时跟随本体的冲动,下一秒,只见他像是担心吵醒谁一样,动作极轻地坐了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床垫的边缘出现轻微的凹陷。

伸出去的食指指尖微顿,悬在半空几秒,最终没有落下,而是伸出手,转头从床头柜上拿过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江瑜安额角、脸颊、脖颈的薄汗,

这一连贯的动作小心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做完这些之后,他的额头竟起了一层薄汗?

他换了一条蓝色的毛巾,避开江瑜安侧脸的压痕,从额头开始,顺着眉骨的弧度再次轻轻擦过,再到鼻梁,最后停在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方。

那唇有些苍白,看的他胸口闷闷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感觉,这只雄虫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变成这样的状态。

他到底为了安抚精神力S级的他经历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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