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皇庭·功法的秘密

偏殿里安静下来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维持秩序的安静,是闹够了之后自然而然的那种安静。像一锅煮沸的水被从火上端下来,气泡还在冒,但已经没那么急了。

白鹭霜两具身体瘫在地板上,白霜仰面朝天,白鹭侧躺着,姿势完全不像白家少主该有的样子。白霜的头发散开了,浅金色的长发铺在地板上,像一匹被随手扔在那里的绸缎。白鹭的礼服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暝光裔也瘫着。他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白鹭霜旁边,礼服外套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皱巴巴的。他盯着天花板,表情放空,像一条被晒干的海参。

林克瘫在暝光裔旁边,姿态比暝光裔收敛一点——至少没有呈大字型。他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躺在自家床上。但他的礼服还穿得整整齐齐,领口都没松一点。

科尔坐在林克旁边,没有完全躺下,只是靠着墙,把腿伸直了。他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袜子是深灰色的,左脚的大拇指处有一个小小的洞。薇拉躺在他旁边,头枕着背包,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和林的姿势一模一样。巴顿躺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巨大的虾。雷诺躺在巴顿旁边,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欧阳无锋躺得最远。她一个人占了偏殿的角落,仰面朝天,四肢摊开,礼服下摆被撩起来别在腰间,作战靴还没脱。墨云舟没有躺下,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但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了一点——那是彻底放松之后才会有的节奏。

白弃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地的人形。她想起两个小时前,在宴会厅里,这些人——白家少主、林家继承人、墨家继承人、欧阳家的嫡女——一个个端着酒杯,姿态从容,笑容得体,和各族代表谈笑风生。现在,他们像一群被晒干的海参,瘫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鞋都脱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墨云鹤站在门口,也在看。他看了一眼少主——墨云舟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姿态端正,和瘫在地上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但墨云鹤注意到,少主的呼吸比平时慢了很多。那是彻底放松之后才会有的节奏。他收回目光,继续站在门口。

钎宝站在特纳旁边,也在看。他看了一眼卡格德——那个被揉得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的阁下,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他的嘴角还带着被揉过的红印,但他看起来很开心。

仟珠站在钎宝旁边,仰着头看了一圈。“哥哥,”她小声说,“他们好像都累坏了。”

钎宝点头。“嗯。”

仟珠又看了一圈。“但是很开心。”她说。

钎宝又点头。“嗯。”

特纳站在最后面,没有躺下。他的体型太大了,躺下会把所有人都压住。他只是站在那里,晶石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一地的人。他身上的小怪兽们探出头来,看了看那些瘫在地上的人,又缩回去。

“噗叽。”一只小毛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他们怎么了”。

特纳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星辉飘在半空,光芒柔和。他看着这一地的人——白鹭霜、暝光裔、林克、科尔、薇拉、巴顿、雷诺、欧阳无锋,还有坐在椅子上的墨云舟。他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是他在笑。

两个小时前,在宴会厅里,这些人——白家少主、林家继承人、墨家继承人、欧阳家的嫡女——一个个端着酒杯,姿态从容,笑容得体。现在,他们像一群被晒干的海参,瘫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鞋都脱了。

星辉飘到卡格德旁边,光芒柔和地闪了闪。“你还好吗?”他问。

卡格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还好。”他说。他的声音有点哑,是被揉的时候叫的。

星辉闪了闪,没再说话。他只是飘在那里,安静地陪着。

偏殿里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卡格德动了。他从椅子上坐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他的精神力从体内涌出来——不是那种淡紫色的、温和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精神力。是另一种东西。更沉,更稳,像一层薄薄的膜,从偏殿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它穿过墙壁,穿过窗户,穿过天花板,把整个偏殿笼罩在里面。不是防御,不是攻击,只是单纯的“隔绝”。隔绝声音,隔绝影像,隔绝一切可能存在的窥视。

雄虫的精神力在虫族帝国内部就是最高的通行许可证。那卡格德·天鹤的精神力在偏殿周围画了一个圈,就是在告诉所有虫、所有设备、所有可能存在的窥探者——我要做不想被看见的事了,你们都别过来。

雄虫们感应到了。他们笑着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收回去。其他虫感应到了,自觉绕开那片区域,也拦住了所有试图靠近的外族。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觉得不合理。雄虫就是有这种任性的资格。

卡格德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是真的跳,不是站起来。两米多高的身体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像一只从高处跳下来的猫。

白鹭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干嘛?”她问,声音懒洋洋的。

卡格德没回答她。他转身,看向白弃和钎宝。白弃站在角落里,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钎宝站在特纳旁边,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卡格德看着他们,眼睛亮了一下。

白弃注意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卡格德正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眼睛亮亮的,像看见了两颗被藏起来的星星。白弃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是要问功法的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白鹭霜。白霜还瘫在地上,白鹭也还瘫在地上。但白霜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白鹭也微微点了一下头。两具身体的动作完全同步,像一个人在照镜子。白弃收回目光,往前迈了一步。

钎宝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他从特纳旁边走出来,站在偏殿中央。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

卡格德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白弃,钎宝,”他说,“你俩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白弃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看了一眼白鹭霜——白霜还瘫在地上,但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白鹭也点了点头。白弃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运转功法。

卡格德给她的功法没有名字。它不像林氏功法那样有完整的体系和传承,也不像拟态万象功那样可以变成任何种族。它只是一条路,一条从“人类”通往“雄虫”的路。这条路是为她一个人修的。卡格德根据她的体质、她的精神力、她的人偶师天赋,一点一点推演出来的。她没有问过为什么,只是修炼,只是变强,只是让那条路在体内一点一点地铺开。

此刻,她站在偏殿中央,让那条路完全展开。

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变得更亮了,不是染的,不是光照的,是从发根深处透出来的那种亮。碧色的瞳孔颜色变深了一点,从浅碧变成深碧,像秋天的湖水。她的精神力从体内涌出来,不是人类该有的那种——躁动、不稳定、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是另一种东西。更沉,更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水渗进沙子里,不需要用力,就能到达任何地方。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不是从衣服里钻出来的,是从尾椎骨末端,从皮肤下面,一节一节地长出来的。碧色的尾钩,和她瞳孔的颜色一样,和她头发的颜色一样。它从她身后垂下来,虚虚地点着地面,不沾尘,不着力,只是优雅地晃着。然后脊背微微一抖——一对虫翼从她肩胛骨的位置展开。透明的,泛着淡淡的金光,薄得像蝉翼,脆得像水晶。它们在她身后轻轻振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白弃站在那里。金发碧瞳,尾钩垂地,虫翼微张。她的表情很平静,她的呼吸很平稳,她的精神力在偏殿里安静地流淌。不管谁来看,不管怎么检查,这就是一位雄虫阁下。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白鹭霜从地上坐起来,白霜也坐起来。两具身体的动作完全同步,像一个人在照镜子。她们看着白弃,没有说话。暝光裔从大字型变成坐姿,盯着白弃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卡格德。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有一种“我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的震撼。但他什么都没说。

林克睁开眼睛,看了白弃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科尔从靠墙的姿势坐直了,盯着白弃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卡格德。他的眼神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薇拉从地上坐起来,看着白弃,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又闭上。巴顿从蜷缩的姿势伸展开,憨笑着看着白弃。雷诺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坐起来,看了白弃一眼,然后看向卡格德。“厉害。”他说。

欧阳无锋从角落坐起来,看着白弃,眼睛亮了一下。她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卡格德,又闭上了。墨云舟睁开眼睛,看了白弃一眼,然后看向卡格德。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特纳站在最后面,晶石眼睛倒映着白弃身后的金光。“好看。”他说。星辉飘在半空,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是在点头。

卡格德看着白弃,眼睛亮亮的。他往前迈了一步,精神力从体内探出来——不是刚才那种笼罩整个偏殿的屏障,只是一缕细细的触须,像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轻轻伸向白弃。白弃感觉到了。她释放出一缕精神力,主动迎上去,让那根看不见的手指触碰自己。

卡格德的“手指”在她体内转了一圈。从眉心到丹田,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每一根末梢。那些精神力流动的轨迹,那些功法运转的节点,那些被卡住的地方——他都“看见”了。

白弃站在那里,任由他探查。她的表情很平静,她的呼吸很平稳。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不是紧张,是期待。

卡格德收回精神力,看着她。“很好。”他说,“已经和真正的阁下没什么区别了。”

白弃的手指松开了。

卡格德继续说:“你修炼到第几层了?”

白弃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第八层。”她说,“卡了两年了。前面八层提升得都很快,但到了第八层就卡住了,怎么都上不去。”

卡格德点头。他刚才探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些精神力流动的轨迹,那些功法运转的节点,在第八层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淤塞。不是功法的问题,不是白弃的问题,只是积累不够。前面八层进步神速,是因为她本身的精神力就不弱,再加上人偶师的天赋,对精神力的掌控远超普通人。所以前八层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自然就通了。

但第八层到第九层不一样。那不是水往低处流,是水要往高处走。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点一点地把水往上推。卡在那里是正常的。不卡才不正常。

白弃听完,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了,只是需要卡格德亲口确认。她没有收回功法,依然保持着雄虫的姿态。金发碧瞳,尾钩垂地,虫翼微张。她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懒洋洋地靠上去,翘起二郎腿。活脱脱一位雄虫阁下——就是胸口大了点。毕竟真正的虫族没有女性这个性别,躯干生理构造还是有所不同。但那一靠,那一翘,那一种“我坐在这里理所当然”的气场,和宴会上那些雄虫一模一样。

白鹭霜看着她,嘴角微微抽搐。白霜看着她,嘴角也在抽搐。两具身体同时想:这家伙,私下里没少练吧。

卡格德转向钎宝。钎宝站在偏殿中央,安静得像一块石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卡格德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钎宝,”他说,“你修炼到第几层了?”

钎宝开口,声音很轻。“第十层。”

偏殿里又安静了一瞬。卡格德修炼到第十一层。钎宝比他低一层,但钎宝是七年前才开始修炼的。卡格德从五岁开始推演这套功法,从第一层到第十一层,花了十三年。钎宝从灰色星域回来才开始修炼,七年,到第十层。

卡格德的眼睛更亮了。“你变一个我看看。”他说,“先变能量体。”

钎宝点头,开始运转功法。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形态,是实体消散了。皮肤、肌肉、骨骼,一点点变得透明,像冰融化成水,水蒸发成气。几秒钟后,他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是一个人形的能量体,和星辉很像——柔和的光,流动的节奏,没有实体的轻盈。但又不一样。星辉的光是银白色的,钎宝的光是淡金色的。星辉的节奏像潮汐,钎宝的节奏像心跳。

他飘在半空,光芒微微波动。星辉飘到他旁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很好。”他说,声音温和,“没有破绽。”

钎宝的光芒波动了一下,那是在笑。

卡格德又问:“星陨族呢?能变吗?”

钎宝想了想。他接触最多的种族,除了人类,就是特纳。特纳是他的主人——是契约上的主人,他们之间有契约联系,从灰色星域契约定下的时候就开始了。他每天和特纳待在一起,感受他的气息,感受他的重量,感受他那颗星球核心深处缓慢的跳动。星陨族,应该是他最熟悉的种族之一。

他开始运转功法。能量体的光芒慢慢消散,实体重新凝聚。不是人类的实体,是另一种东西。岩石,巨大的岩石。他的身体从两米长到三米,从三米长到五米。没有水,没有植物,就是一个光秃秃的石头人。但他的体型在不受控制地变大,五米,七米,十米——

“停!”卡格德喊了一声。

钎宝停下来。他站在偏殿中央,已经快顶到天花板了。卡格德松了口气,还好叫停了。再大一点,偏殿就装不下了。

钎宝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石头身体,没有水,没有植物,就是一个刚出生的星陨族。和特纳完全不一样。特纳身上有植被,有水洼,有湖泊,有大气层。那是正常情况下,活了很多年的星陨族才会有的东西。他只是一个刚出生的石头。

特纳站在最后面,晶石眼睛一闪一闪的。他第一次看见钎宝变成他的种族。他看着那个光秃秃的石头人,看着那个和他完全不同的星陨族,觉得很新奇。

“有意思。”他说。他刚才还在想,钎宝能不能变成他这样。现在看见了,觉得很有意思。虽然没长好,但确实是星陨族。

钎宝被叫停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里装不下一个没封装的星陨族。最小的星陨族也有小型卫星那么大,放在大型星球上也相当于一座山峰。他差点把偏殿撑破了。

他立刻停止运转功法,从星陨族变回来。不是变成能量体,是直接变回人类。他站在偏殿中央,喘了口气,有点遗憾。他还想再变大一点看看的,但装不下了。

卡格德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这功法,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他说。钎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卡格德又问:“能变雄虫吗?”

钎宝想了想,点头。他没见过真正的雄虫——灰色星域那一次,卡格德还是小孩的样子。后来在归园星,卡格德也还年龄不大,在后面偶尔一起约出去玩,卡格德也是其他种族的形态。他没怎么见过雄虫该有的样子。但他见过白弃。刚才白弃站在偏殿中央,金发碧瞳,尾钩垂地,虫翼微张。那个画面,他记住了。

他开始运转功法。不是变成白弃的样子,是变成雄虫该有的样子。银灰色的头发,和他自己的发色很像,但更深一些。银灰色的瞳孔,和他自己的瞳色也很像,但更亮一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银灰色的尾钩,上面攀附着黑色的纹路,从尾椎骨末端长出来,一节一节地延伸,垂到地面,虚虚地点着。脊背微微一抖——一对虫翼从肩胛骨的位置展开。银灰色的,半透明的,薄得像蝉翼,脆得像水晶。它们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钎宝站在那里。银灰色的短发,银灰色的瞳孔,尾钩垂地,虫翼微张。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无辜。那张脸,那个表情,和真正的雄虫完全不同。真正的雄虫站在那里,是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的、看什么都像在看灰尘。钎宝站在那里,是“我不知道我这样好不好看你们帮我看看”的。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白鹭霜看着钎宝,嘴角抽搐了一下。白霜看着钎宝,嘴角也抽搐了一下。两具身体同时想:这家伙,比白弃还像阁下。但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暝光裔盯着钎宝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卡格德。“表弟大哥,”他说,“你这功法,是不是谁练了都能变成阁下?”

卡格德想了想。“不是。”他说,“白弃是量身定制的,只能往那个方向变。钎宝是……他自己厉害。”

钎宝站在那里,表情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但他的耳朵红了。

卡格德走过去,精神力探出来,在钎宝体内转了一圈。和检查白弃的时候一样——从眉心到丹田,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每一根末梢。精神力在钎宝小腹的位置停了一下,转了一圈,然后收回来。

钎宝看着他,等结果。

卡格德笑了。“已经和真正的阁下差不多了。”他说。钎宝的手指松开了。卡格德顿了顿,又说:“但还差一点。”

钎宝看着他,眼神问:差什么?

卡格德想了想,该怎么解释。差的是生育力。钎宝的身体已经有能力让雌虫受孕了,但概率极低,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按人类的说法,就是精子活性不高。但确实能做到了。这是以往的人类阁下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人类阁下,精神力可以媲美雄虫,但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钎宝不一样,他的身体是真的变了。连受孕都难,就更别说像雄虫那样,就算没有雌虫,也可以让外族受孕,用来扩张族群了。

但他没有说这些。他只是笑了笑。“修炼得很好了,”他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说是帝国疏忽流落在外的阁下,绝对不会有人质疑。”

钎宝眨了眨眼,有点懵。“真的?”他问。

卡格德点头。“真的。修炼很顺利,应该很快就能超过我了。加油。”

钎宝看着他。“那你呢?”他问。

卡格德笑了笑。“我才第十一层。你要追上来,还要努力。”

钎宝点头。他把功法收回来,从雄虫变回人类。银灰色的头发变回深褐色,银灰色的瞳孔变回深褐色,尾钩缩回去,虫翼收起来。他站在那里,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钎宝。但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

仟珠从旁边跑过来,拽住他的袖子。“哥哥,”她仰着头看他,“你刚才好漂亮!那个翅膀可以再变出来给我看看吗?”

钎宝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等回去再变。”他说。仟珠有点失望,但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她跑到白弃旁边,仰着头看她的虫翼。“姐姐,”她说,“你的翅膀也好漂亮。”

白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虫翼展开一点,让仟珠看得更清楚。“想看就看。”她说。

仟珠盯着那些透明的、泛着金光的虫翼,眼睛亮亮的。“好漂亮。”她小声说。

白弃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任由她看。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偏殿里,灯光温暖。白弃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雄虫的姿态,金发碧瞳,尾钩垂地,虫翼微张。钎宝站在她旁边,已经变回了人类,但他的眼睛还带着一点银灰色的余韵。仟珠蹲在白弃旁边,仰着头看她的虫翼。特纳站在最后面,晶石眼睛倒映着那些金光。星辉飘在半空,光芒柔和。白鹭霜还瘫在地上,白霜也还瘫在地上。暝光裔盘腿坐着,盯着钎宝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卡格德。“表弟大哥,”他说,“你这功法,以后打算怎么办?”

卡格德想了想。“不知道。”他说,“先放着吧。反正不着急。”

暝光裔点头,没再问。

偏殿里又安静下来了。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是那种“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的安静。

卡格德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小粉从不知道哪里飘过来,落在他肩上。“噗叽。”它叫了一声。

卡格德揉了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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