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就今晚

路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能把所有情绪都塞进眼泪里,一股脑倒出来。大颗大颗的,从他泛红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第一次,会怕不是很正常吗?” 声音里带着哭腔,路言抽噎着,肩膀跟着耸动。绑在身后的手臂被扯得更疼了,他顾不上疼,嘴还在不停地说着。

“我喜欢你。想摸摸你,碰碰你,怎么就不老实了?”

路言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想坐起来,手肘撑着床垫,肩膀用力往后扯。每一次快要起来又摔回去,是钝痛的从肩膀漫延到指尖。

几次过后路言又狼狈又委屈,索性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放声大哭。

俞修看路言掉着眼泪,又说喜欢自己,就一点脾气都没了。指尖抵在眉心处用力揉了两下,扯过绳结轻轻一拉,绑带从路言手腕上滑落。

路言的胳膊发麻,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他咬着嘴唇,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动。

俞修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路言的泪眼上。

“别哭了,是我不好……”

伸手在路言的脸上摸了摸,直起身,转身要离开。

“你去哪里?” 路言语气慌张。

俞修在黑暗中停下了脚步,后背绷紧。

“冲个澡,去隔壁房间睡。”

路言心口发酸,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瘪着嘴,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不做了吗……”

他不想让俞修走。

俞修叹了口气。

路言知道今晚明明是自己先起的意。是他先点的火,把俞修逼到这一步的。几次三番地拒了俞修。不是本意,可他确实拒了。俞修每一次都停了,每一次都哄了。把那些被自己点燃的滚烫的东西一点一点压回去、忍回去。

路言的心里难过了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知道该怪谁,不知道该怪自己还是怪俞修,还是怪那个“第一次”。

路言使劲晃了晃头,做了一个被逼到墙角只能往前走的决定。光脚从床上跑了下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别让他走。

他从背后抱住了俞修。

手臂环过俞修的腰,十指在腹部交叠。脸贴在俞修的后背上,能感觉到那温度,像一块被炭火烧了很久的石头。他比俞修矮一头,下巴刚好抵在肩胛骨下缘。身体在微微发着抖。

“你别走。”

两个字,像一个小小的、怯怯的请求。嘴唇贴着俞修后背的皮肤,每说一个字就轻轻蹭一下,像一只用鼻尖试探主人温度的小猫,小心翼翼的,舍不得离开。

俞修脊背紧绷着,呼吸沉重。

路言用力抿了抿嘴,手环着俞修的腰绕到了他面前。

俞修知道自己被路言吃得死死的、脸上只剩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认命。眼睛垂着,目光落在路言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委屈巴巴的脸上。

“你买了什么味道的?”

俞修愣了一下。“什么?”

路言耳朵尖发烫,眼角泛着红。

“就是便利店里买的那个……什么味道的……”

俞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亮光,淡淡道。

“好几个味道,我都买了。”

路言脸红透了,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俞修怀里。

“你买那么多干嘛,又不能炒菜用。”

俞修笑了出来,像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伸手捏住了路言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把他的脸从胸口抬起来,对上那双像被雨水洗过的黑玻璃珠一样的眼睛。

“我怕你嫌味道不喜欢,找理由喊停。”

路言看的俞修脸上的笑意,心跳又快了半拍。他发现好像不管自己多任性,多让俞修恼火。只要稍微哄哄他,对方马上就舍不得和自己生气。俞修对自己的宠溺,几乎是没原则,没下限的…

想到这里路言眼眶又热了一下,他用头蹭了蹭俞修的胸口,像一只用脑袋拱主人手掌的、想要被摸的小猫。

“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嗯。”

那一声“嗯”像从鼻腔里逸出的一小缕气音,但是很笃定。

路言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俞修。

俞修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轻声道,“我没有别人。不想你受伤,自己看了看。”

路言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那开始吧。”

俞修愣了一下,“路言,没必要非是今晚,不用勉强自己。”

路言皱着眉头,硬邦邦地说,“就今晚。

俞修没明白,路言为什么突然像是决心要把自己交出去。他轻叹了口气,手在路言腰侧不自觉地收紧。

“我会很有耐心。但只要开始,我会想要做到最后…”

路言的心头颤了一下,表面装出一副“你怎么又说一遍”的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我中途喊停我就是小狗!”

俞修眼神暗了下来,像是终于等到路言这句话。他单手搂住路言的窄腰,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路言在惊慌中双腿自然地勾住了俞修的腰侧,胳膊环上了脖子。

俞修步子很稳,走到卧室门口的柜子前。一只手托着路言的身体,一只手拉开了抽屉。里面骨碌碌滚出了五六瓶不同颜色的润滑液——粉色的、透明的、浅蓝色的、淡紫色的,还有磨砂玻璃瓶的。

路言的脸瞬间通红,整个人像一块被炭火烤透了的红薯。他撇开头,把脸埋进俞修的颈窝里,

“选吧。”

路言脸皮薄,没回头看。伸手在抽屉里随便抓到一瓶,用力扔到了床上。瓶子在床垫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落在了枕边。

俞修抱着路言走到床边,手臂从他腰后抽出来,路言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落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俞修攥着路言白色坎肩的下摆,直接推搡到了胸口,裸露出来的皮肤被冷气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本能地绷紧了一下,又在俞修手掌的温度下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俞修双手沿着路言的腰侧,掌心贴着皮肤,指腹陷进柔软的腰肉里,一寸一寸向上推。每一个路言因为他的触碰而颤抖的瞬间,都让俞修胸口像熔岩翻滚。

他的拇指覆在了路言胸口一侧的小小突起上,轻轻地按了下去。路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最深处溢出的一声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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