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药膏

路言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的时候,俞修的眼睛闭了一下。嘴角此刻已经溃破了,血丝从破口处渗出来。

“你干什么?”路言声音哑得不像话,新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声音碎成一片一片。

“你干嘛打自己……”

路言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淌进俞修颈窝的凹陷里,在那里汇成一汪温热的、咸涩的水洼。

俞修嘴唇贴着他柔软的发丝,轻轻蹭着。

“别生我气,好不好。”

路言哭得更凶了,俞修抱起他来,走出了浴室。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路言赤着的脚背上,温热的。

他抱着路言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了下来。路言的哭声终于慢慢止歇了,俞修的掌心一下一下抚摸过路言的脊背,像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我做了粥,你要不要喝一点。”俞修顿了一下,

“喝完该上药了……”

上药?

路言在俞修怀里僵了一瞬,回忆起什么零碎的画面。整张脸都烧成了滚烫的红色,整个人都别扭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自己上不好。”

俞修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没事的,你身上哪里我都很喜欢。”

俞修的语气太认真了,像是陈述一个他确认了无数遍结论。

路言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语气硬邦邦地“我说了我自己来。”

俞修默默看了路言一眼,把药膏放在他手边,起身出去,带上了门。

路言一个人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那管药膏。铝制的管身,已经被捏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他拧开的盖子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管口泛着淡淡光泽的膏体。

路言咬了咬嘴唇,把T恤的下摆从大腿上撩起来,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那片白色的棉质布料。

路言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在了床边。膝盖陷进床垫里,上半身压低,一只手撑在床上稳住自己,另一只手拿着药膏。药膏挤到堆成一小团随时会滑落的水珠一样的形状。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只手往后探。

腰腹一瞬间爆出剧烈的酸胀,像是被人从内里拧了一把的,被折腾了一整夜的肌肉和筋膜,同时爆发了抗议。路言疼得彻底失去了平衡,手指还没够到该去的地方,整个人就朝侧面栽了下去。

咚地一声。

人摔在了地板上。肩膀先着地,然后是胯骨、膝盖。路言趴在地上,胳膊撑了一下地板,想把自己撑起来,可肘弯在抖,手腕在抖,加上这一摔,连爬起来都费劲。

门被推开了。

俞修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路言。他眉头紧皱,嘴唇绷成一条线。

他两步走过去,弯下身,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他把路言抱在怀里坐在床边,让路言趴在他的腿上。

路言挣扎着想要起来,俞修的手抬了起来。巴掌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啪。不重,巴掌落在臀肉上,隔着衣料在掌心里颤了一下。

路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扩散到他的脸颊上,把他整个人都烧成了滚烫的红色。他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趴在俞修的腿上。

俞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高不低,

“路言,你这样会受伤的。”

路言彻底放弃了挣扎,把脸埋进了自己臂弯里。

药膏推进去的时候,路言的身体还是本能地躲了一下。被折腾了一整夜的、敏感皮肤,在冰凉的膏体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绷紧了一下。

俞修的另一只手贴上了他的腰侧,掌心温热干燥。没怎么用力,只是稳稳地、覆在那里。

“没事的,别怕。”

路言本能地想要逃离,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腰侧的肌肉放松了又绷紧,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冰凉的膏体在指尖的温度里慢慢化开,被研磨进那些灼热的肌肤里。冰凉渐渐被体温取代,变成一种温润的、绵密的触感。那些肿胀处的灼热,在药膏和指尖的双重安抚下,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原本的疼痛和异样感也随之褪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从内里最深处的某一点开始,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扩散到尾椎,到后腰。让人的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来、呼吸不自觉地变浅。

路言的膝盖不受控制的抖动,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绷着,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直到俞修的手从大腿侧面托了上来——掌心贴着大腿外侧,稳稳地撑住了他。

“还痛吗?”

俞修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带着像岩浆一样的温度。

路言的头埋臂弯里,摇了摇头。

他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痛还是别的什么了。

“马上就好了。” 俞修重新挤了一些膏体在指尖上。

那已经被涂抹得柔软、温热的肌理,在接触到新的一团冰凉膏体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激了一下。温度的反差,从已经被安抚得快要沉睡过去的迟钝中,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唤醒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同时尖叫。

路言打了一个颤,他整个人像被猛地拨动的琴弦,从头到脚都在震耳欲聋的嗡鸣。

一声低喘从他的嗓子里溢了出来。

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染着暧昧氛围的、湿润软糯的质感,被俞修的耳膜和心脏同时捕获,无限放大。

路言瞬间羞到恨不得把自己在臂弯里闷死过去,额头用力地压在胳膊上,脖子根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俞修的手指顿了一下。

“涂好了。”

俞修的声音打破那层粘腻。手指的动作很轻,像是在从一朵花的花蕊里取出花粉,怕弄碎花瓣。

他的手从路言的腿上移开,转而托住他的肩膀和腰侧,轻轻地把那个还埋在枕头里的人翻了过来,让他侧躺着。路言的身体在被翻动的时候软得像一团被揉过的面团,任由他摆布,脸始终没有抬起来。

俞修拉了拉被子,把路言从肩膀到脚踝都盖住了。被沿掖在他的下巴下面,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额头和那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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