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斑驳
俞修看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路言，“你休息会儿，我去热一下粥。”
路言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嗯”。
俞修站在洗手台前，冷水从龙头里涌出来，他弯下腰，捧着冰凉的水往自己脸上泼。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像是要扑灭从内部烧灼着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溃破着，右颊四道指痕像烧红了的烙铁印在皮肤上的。头发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指尖残留的一小点膏体，几分钟前，路言因为它们，嗓子里溢出了那一声染着暧昧氛围的低吟。
昨晚的画面忽然涌了上来，路言小腹下垫着枕头，他在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淌过鼻梁，淌过嘴角。他的手指攥着床单，呼吸都带着抽噎的尾音。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俞修，俞修。把所有的不安都塞进了那两个字里的、滚烫的、咸涩的、让人听了就想把他揉进骨头里的声音。
俞修低下头，烦躁地看着那个渐起的势头。眉头紧皱着，他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打开了冷水。
卧室里，路言等了很久。
俞修说去热粥，可那扇门合上之后，感觉过去了很久，人也没有出现。
他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坐在床边，低头找了找，在床尾的椅子上找到了自己的短裤。他忍着腰腹的酸胀，花了好一会儿才套在腿上。他站起来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铺满了下午的阳光。金色的，温暖的，他抬头正好看到俞修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俞修看到路言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两步走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伸手扶住了路言。他的手指是冰凉的。浑身都散发着寒凉的气息。
路言皱了皱眉头。
“你洗冷水澡？”
俞修没有回答。他把胳膊从路言的手里抽出来，掌心覆在上面快速地搓了搓捂暖后。蹲下来，从路言的膝弯下穿过去，准备把他抱起来。
路言僵了一瞬，但没有抗拒。被俞修抱了太多次，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把这件事当成一种默认状态了。
“抱你去客厅吃饭。这会能晒点太阳。”俞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轻轻的。
路言手臂抬起来，环住了俞修的脖子。俞修的发丝上还滴着水，那些水珠从发梢滑下来，滴在路言的额头上，滴在他的眉骨上，凉的。他没有躲，只是把脸往俞修的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还在往外散着凉意的皮肤。
路言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阳光铺了半张桌面。他穿着俞修那件白色T恤，领口大得滑到一侧，光着的两条腿并拢着，膝盖上的淤青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厨房里传来灶台点火的声音，他隐约听到俞修接了电话，没说几句就挂断了。
俞修端着托盘走出来。粥盛在一只浅口的瓷碗里，米粒煮得软烂。酱菜切成了细丝，码在小碟子里。
“刚才谁的电话？”
路言的声音鼻音没有完全褪干净。
“程炎。他带着糖糖开车先回去了。”
路言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碰到了粥碗的边沿，被烫了一下，缩回来。
“我们不一起走吗？”
俞修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路言的头发，把那些被眼泪和汗水和枕头蹭得乱七八糟的碎发在他的指间被理顺了。
“我们再待一天，明天回去。好不好。”
路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俞修伸长了胳膊。
“我不要自己坐椅子。屁股疼。”
路言声音小小的，但是命令的口吻。
俞修勾了下嘴角，站起身把路言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坐回椅子上，路言被打横放在自己腿上。
路言的背贴着俞修的胸口，臀坐在俞修的大腿上，两条腿从俞修膝盖的一侧垂下去。俞修的手臂从他腰侧绕过去，一只环着他，另一只手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路言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是温的，不烫，配着酱菜丝咸甜，一勺，又一勺。胃里被温热的食物一点一点填满。那些消耗殆尽的体力和温度像是一点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吃完最后一口，他满足的靠回到俞修怀里。后脑勺枕着俞修的肩膀，头顶蹭着俞修的下巴，腿不自觉地晃了起来。
T恤的下摆蹭上去了，露出接近腿根的地方。有好几处青紫的印记，是指腹用力按压之后留下的。还有齿痕。暗红色的，在大腿内侧皮肤最薄的地方。像一枚被盖在皮肤上的印章。
路言目光落在自己大腿的斑驳上，眉头皱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堵在胸口，腿也不晃了。
俞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衣服遮不住的地方没有…”
路言仰头看着俞修，他的眼睛垂着，愧疚的看着自己腿上的痕迹。路言看着他那副表情，胸口堵着的小烦躁忽然找不到出口了。
“难道还要我夸你？”
俞修低下头，嘴唇贴着路言的手臂。讨好似地蹭了蹭。像只想要被原谅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表达的大型动物。
“不夸，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两个人的身上。窗外的海浪一波一波的翻涌，不知疲倦的。
两人又在这里住了一天。
路言比往日里更粘着俞修。走哪里不是要抱就是要背，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腰酸。”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厨房，路言像一只长在俞修身上的小考拉，走到哪里挂到哪里。
俞修做饭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俞修的背影；俞修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就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地传过来，说“俞修，我想喝水”；俞修把水端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翻了个身，伸出手臂，不说话，光看着他。
俞修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水杯递到嘴边。路言低头喝了一口，嘴唇上沾着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没有擦，又把脸埋回俞修的颈窝里。
路言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嗯”。
俞修站在洗手台前，冷水从龙头里涌出来，他弯下腰，捧着冰凉的水往自己脸上泼。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像是要扑灭从内部烧灼着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溃破着，右颊四道指痕像烧红了的烙铁印在皮肤上的。头发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指尖残留的一小点膏体，几分钟前，路言因为它们，嗓子里溢出了那一声染着暧昧氛围的低吟。
昨晚的画面忽然涌了上来，路言小腹下垫着枕头，他在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淌过鼻梁，淌过嘴角。他的手指攥着床单，呼吸都带着抽噎的尾音。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俞修，俞修。把所有的不安都塞进了那两个字里的、滚烫的、咸涩的、让人听了就想把他揉进骨头里的声音。
俞修低下头，烦躁地看着那个渐起的势头。眉头紧皱着，他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打开了冷水。
卧室里，路言等了很久。
俞修说去热粥，可那扇门合上之后，感觉过去了很久，人也没有出现。
他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坐在床边，低头找了找，在床尾的椅子上找到了自己的短裤。他忍着腰腹的酸胀，花了好一会儿才套在腿上。他站起来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铺满了下午的阳光。金色的，温暖的，他抬头正好看到俞修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俞修看到路言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两步走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伸手扶住了路言。他的手指是冰凉的。浑身都散发着寒凉的气息。
路言皱了皱眉头。
“你洗冷水澡？”
俞修没有回答。他把胳膊从路言的手里抽出来，掌心覆在上面快速地搓了搓捂暖后。蹲下来，从路言的膝弯下穿过去，准备把他抱起来。
路言僵了一瞬，但没有抗拒。被俞修抱了太多次，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把这件事当成一种默认状态了。
“抱你去客厅吃饭。这会能晒点太阳。”俞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轻轻的。
路言手臂抬起来，环住了俞修的脖子。俞修的发丝上还滴着水，那些水珠从发梢滑下来，滴在路言的额头上，滴在他的眉骨上，凉的。他没有躲，只是把脸往俞修的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还在往外散着凉意的皮肤。
路言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阳光铺了半张桌面。他穿着俞修那件白色T恤，领口大得滑到一侧，光着的两条腿并拢着，膝盖上的淤青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厨房里传来灶台点火的声音，他隐约听到俞修接了电话，没说几句就挂断了。
俞修端着托盘走出来。粥盛在一只浅口的瓷碗里，米粒煮得软烂。酱菜切成了细丝，码在小碟子里。
“刚才谁的电话？”
路言的声音鼻音没有完全褪干净。
“程炎。他带着糖糖开车先回去了。”
路言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碰到了粥碗的边沿，被烫了一下，缩回来。
“我们不一起走吗？”
俞修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路言的头发，把那些被眼泪和汗水和枕头蹭得乱七八糟的碎发在他的指间被理顺了。
“我们再待一天，明天回去。好不好。”
路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俞修伸长了胳膊。
“我不要自己坐椅子。屁股疼。”
路言声音小小的，但是命令的口吻。
俞修勾了下嘴角，站起身把路言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坐回椅子上，路言被打横放在自己腿上。
路言的背贴着俞修的胸口，臀坐在俞修的大腿上，两条腿从俞修膝盖的一侧垂下去。俞修的手臂从他腰侧绕过去，一只环着他，另一只手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路言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是温的，不烫，配着酱菜丝咸甜，一勺，又一勺。胃里被温热的食物一点一点填满。那些消耗殆尽的体力和温度像是一点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吃完最后一口，他满足的靠回到俞修怀里。后脑勺枕着俞修的肩膀，头顶蹭着俞修的下巴，腿不自觉地晃了起来。
T恤的下摆蹭上去了，露出接近腿根的地方。有好几处青紫的印记，是指腹用力按压之后留下的。还有齿痕。暗红色的，在大腿内侧皮肤最薄的地方。像一枚被盖在皮肤上的印章。
路言目光落在自己大腿的斑驳上，眉头皱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堵在胸口，腿也不晃了。
俞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衣服遮不住的地方没有…”
路言仰头看着俞修，他的眼睛垂着，愧疚的看着自己腿上的痕迹。路言看着他那副表情，胸口堵着的小烦躁忽然找不到出口了。
“难道还要我夸你？”
俞修低下头，嘴唇贴着路言的手臂。讨好似地蹭了蹭。像只想要被原谅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表达的大型动物。
“不夸，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两个人的身上。窗外的海浪一波一波的翻涌，不知疲倦的。
两人又在这里住了一天。
路言比往日里更粘着俞修。走哪里不是要抱就是要背，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腰酸。”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厨房，路言像一只长在俞修身上的小考拉，走到哪里挂到哪里。
俞修做饭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俞修的背影；俞修收拾碗筷的时候他就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地传过来，说“俞修，我想喝水”；俞修把水端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翻了个身，伸出手臂，不说话，光看着他。
俞修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水杯递到嘴边。路言低头喝了一口，嘴唇上沾着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没有擦，又把脸埋回俞修的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