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合作
晚上俞修给路言洗了澡，蒸汽给整间浴室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路言坐在浴缸里，低着头，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下。俞修蹲在浴缸外，洗发水在指间搓出细密绵软的泡沫。
俞修把他从浴室里抱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红扑扑的。浴巾像包粽子一样裹在他身上。回到卧室又上了一次药。这次路言没有躲，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尖红着。
俞修拉过被子盖住他，关了灯。黑暗中两人面朝着对方，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存在。
“程炎过几天好像要回去了。” 路言伸手碰了碰俞修的脸颊。
“嗯，好像是工作日。你要是走不开，我去送他们。”
“我尽量请假吧。下周应该有个新项目的启动会。”
“你还记得季云川吗？上次来二十七楼吃饭的那个人。”
“记得，怎么了。”
“他想要和上次去半山隐庐的那些客户做生意，Sami他们。这次合作成了的话，他就能在寰盛站稳脚跟了。”
“你要帮他？” 俞修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算不上帮，只是我参与的话，他上手会比较快。毕竟上次在半山隐庐两边都算印象不错，促成过一次合作了。”
“好。你工作上的事，全力以赴。”
路言的胸口暖了暖，往俞修那边靠了靠。
“那等程炎回去后，要不要搬来和我住。” 路言声音很轻。
“你会习惯一起住吗？”
“你说的像我喜欢独居一样…”
路言沉默了片刻。
“你要是一开始就来找我，咱俩到现在同居都得有十年了。”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俞修的手臂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揽住路言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拢。路言额头抵上俞修的锁骨。鼻尖蹭着他颈侧那一片温热的皮肤。
“那会你要学习，要成长。我一无所有。在你身边不会是好的影响。”俞修的声音很平静，但很有分量。
路言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上拧开了一个以为早就干涸的水龙头，那些被关了十年带着一点点锈迹的记忆，忽然之间全部涌了出来。
路言把脸更深地埋进了俞修的颈窝里。
“那以后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俞修摸着路言的发顶。“以后一直在一起。”
周一，路言提早到了办公室。
约定的时间过了，季云川还没到。路言看了眼桌面上那沓准备妥当的项目资料上。手机屏幕亮起，铃声响了。
“路言，你来顶楼吧。”季云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季总办公室？”
“是。我哥说也想听听这次会。”
路言顿了一下。说了声好，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资料，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间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路言记得自己生日那天收到总裁办名义送来的花后，回复季明疏的消息，客套得像是在走公司的答谢流程。
工作上，大家都有专业性。不会受到这一点影响。
顶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季明疏的特助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路经理，季总在等您了。”
路言点了点头，叩了几下虚掩的门板后走了进去。
季明疏和季云川相邻而坐。季云川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放松地垂着，看到路言的瞬间，脸上就浮现出了笑意，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世家公子的气度不在西装的面料和腕表的品牌上，在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就像一棵从出生起就被种在最适宜的阳光和土壤里的名贵树种，从来没有为阳光和雨露发过愁，于是所有的枝叶都朝着最自然、最从容的方向生长。
季明疏坐在他旁边。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他正在倒茶。紫砂壶的壶嘴倾斜下来，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在落进茶杯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温润的声响。
茶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清冽的，带着一点烘焙过的微苦。季明疏没有抬眼。
“路言，来，这边坐。”
路言朝季明疏的方向点了点头。“季总。”
季明疏的视线落在茶汤上。茶水在杯子里打了半个旋，一片细小的茶叶梗从杯底浮上来。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路言在季云川身边坐下，打开资料。
“这次和Arawn集团的合作，是寰盛今年在中东市场体量最大的单笔业务。”
路言声音是那种在会议和谈判中被反复磨出来的、专业的、平稳的、每一个字的音调和语速都恰到好处的声音。
他从项目背景讲起，Arawn的资本结构、中东市场的政策环境、在上一轮半山隐庐接触中与核心决策人Sami建立的信任基础，然后推进到合作框架——跨境结算的合规路径、预期收益与风险敞口的对冲模型。
季云川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意从路言开口讲第一个字起就没有消退过。
他是那种会被“巨大的、意义非凡的”事情本身点燃的人。路言讲到项目成功后的市场格局时，季云川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那种已经看到了胜利的、迫不及待的兴奋。
路言等他说完，再接上去，把他的兴奋翻译成可以被写进会议纪要里的、冷静的、有分量的措辞。
季明疏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眼神多半停留在手里的文件上。他的目光会在路言脸上短暂停留。短到路言每一次抬眼的时候，那道目光已经移开了。
路言讲到风险的部分时，语气比讲收益时更沉了一些。政策的不确定性、汇率波动的敞口、合作方内部决策链条的复杂度。路言没有遮掩任何一点。每一条风险后面都跟着应对预案，每一个最坏的假设旁边都写着如果走到那一步，寰盛手里还握着什么牌。
汇报持续到接近中午才结束。窗外的阳光已经移过了大半个房间。
俞修把他从浴室里抱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红扑扑的。浴巾像包粽子一样裹在他身上。回到卧室又上了一次药。这次路言没有躲，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尖红着。
俞修拉过被子盖住他，关了灯。黑暗中两人面朝着对方，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存在。
“程炎过几天好像要回去了。” 路言伸手碰了碰俞修的脸颊。
“嗯，好像是工作日。你要是走不开，我去送他们。”
“我尽量请假吧。下周应该有个新项目的启动会。”
“你还记得季云川吗？上次来二十七楼吃饭的那个人。”
“记得，怎么了。”
“他想要和上次去半山隐庐的那些客户做生意，Sami他们。这次合作成了的话，他就能在寰盛站稳脚跟了。”
“你要帮他？” 俞修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算不上帮，只是我参与的话，他上手会比较快。毕竟上次在半山隐庐两边都算印象不错，促成过一次合作了。”
“好。你工作上的事，全力以赴。”
路言的胸口暖了暖，往俞修那边靠了靠。
“那等程炎回去后，要不要搬来和我住。” 路言声音很轻。
“你会习惯一起住吗？”
“你说的像我喜欢独居一样…”
路言沉默了片刻。
“你要是一开始就来找我，咱俩到现在同居都得有十年了。”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俞修的手臂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揽住路言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拢。路言额头抵上俞修的锁骨。鼻尖蹭着他颈侧那一片温热的皮肤。
“那会你要学习，要成长。我一无所有。在你身边不会是好的影响。”俞修的声音很平静，但很有分量。
路言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上拧开了一个以为早就干涸的水龙头，那些被关了十年带着一点点锈迹的记忆，忽然之间全部涌了出来。
路言把脸更深地埋进了俞修的颈窝里。
“那以后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俞修摸着路言的发顶。“以后一直在一起。”
周一，路言提早到了办公室。
约定的时间过了，季云川还没到。路言看了眼桌面上那沓准备妥当的项目资料上。手机屏幕亮起，铃声响了。
“路言，你来顶楼吧。”季云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季总办公室？”
“是。我哥说也想听听这次会。”
路言顿了一下。说了声好，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资料，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间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路言记得自己生日那天收到总裁办名义送来的花后，回复季明疏的消息，客套得像是在走公司的答谢流程。
工作上，大家都有专业性。不会受到这一点影响。
顶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季明疏的特助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路经理，季总在等您了。”
路言点了点头，叩了几下虚掩的门板后走了进去。
季明疏和季云川相邻而坐。季云川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放松地垂着，看到路言的瞬间，脸上就浮现出了笑意，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世家公子的气度不在西装的面料和腕表的品牌上，在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就像一棵从出生起就被种在最适宜的阳光和土壤里的名贵树种，从来没有为阳光和雨露发过愁，于是所有的枝叶都朝着最自然、最从容的方向生长。
季明疏坐在他旁边。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他正在倒茶。紫砂壶的壶嘴倾斜下来，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在落进茶杯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温润的声响。
茶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清冽的，带着一点烘焙过的微苦。季明疏没有抬眼。
“路言，来，这边坐。”
路言朝季明疏的方向点了点头。“季总。”
季明疏的视线落在茶汤上。茶水在杯子里打了半个旋，一片细小的茶叶梗从杯底浮上来。他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路言在季云川身边坐下，打开资料。
“这次和Arawn集团的合作，是寰盛今年在中东市场体量最大的单笔业务。”
路言声音是那种在会议和谈判中被反复磨出来的、专业的、平稳的、每一个字的音调和语速都恰到好处的声音。
他从项目背景讲起，Arawn的资本结构、中东市场的政策环境、在上一轮半山隐庐接触中与核心决策人Sami建立的信任基础，然后推进到合作框架——跨境结算的合规路径、预期收益与风险敞口的对冲模型。
季云川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意从路言开口讲第一个字起就没有消退过。
他是那种会被“巨大的、意义非凡的”事情本身点燃的人。路言讲到项目成功后的市场格局时，季云川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那种已经看到了胜利的、迫不及待的兴奋。
路言等他说完，再接上去，把他的兴奋翻译成可以被写进会议纪要里的、冷静的、有分量的措辞。
季明疏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眼神多半停留在手里的文件上。他的目光会在路言脸上短暂停留。短到路言每一次抬眼的时候，那道目光已经移开了。
路言讲到风险的部分时，语气比讲收益时更沉了一些。政策的不确定性、汇率波动的敞口、合作方内部决策链条的复杂度。路言没有遮掩任何一点。每一条风险后面都跟着应对预案，每一个最坏的假设旁边都写着如果走到那一步，寰盛手里还握着什么牌。
汇报持续到接近中午才结束。窗外的阳光已经移过了大半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