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悲恸
视野里的世界碎成了摇晃的残影。他隐约看见男人咒骂着，一边解皮带一边朝他压过来。粗壮的手指撕扯着他的衣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不要……别碰我……”
路言虚弱地喊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淌进耳朵里，冰凉。
隔壁房间里，季云川听见了这边的声响。他嘴上被绑了布条，只有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怒吼，像一头困兽在用声音撞墙。
路言想反抗，但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还能动。骨头像被拆散了架，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男人沉重的呼吸就在耳边。
路言闭上了眼睛。黑暗里闪过俞修的脸——那应该是最后一面了
“杀了我……” 路言最后说出的一句话。
屋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穆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目光落在趴伏在路言身上的雇佣兵身上。
那个近两米高的男人在回头看到穆萨的瞬间，整个人抖成了筛子，牙齿打颤，慌忙从路言身上爬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老板……对不起……是他勾引我的……老板……”
穆萨没有说话。
他脸色未改，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砰。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子弹从男人的头颅穿入，爆开的血、头骨碎片和脑组织喷溅四处，像一朵绽开的血肉之花。
男人的身体僵了不到半秒，然后直挺挺地向前砸下来，重重压在路言身上——温热的血和碎肉浇了路言一脸一身。
路言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神空洞，瞳孔失焦，整个意识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无休无止的耳鸣。
穆萨微微侧了下头。两名雇佣兵无声地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将那具残破的尸体从路言身上拖走。尸体在地上拖出一道浓稠的血痕。
穆萨的目光落在路言身上。
他就那样躺着，浑身是血，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身上残破的衣物勉强盖住了身体。
穆萨蹲下身，拿出自己随身的方巾，动作很轻地擦去路言脸上的血污。
穆萨低声道：“抱歉。”
然后他捏起那块沾满血的方巾，站起身离开了。皮鞋踩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门重新锁上。
房间里只剩下路言一个人，躺在一片狼藉的血泊中，眼神空荡荡地望着天花板。男人的血还在他的脸上缓缓冷却。他不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太阳升起来了。
先是地平线上一线刺目的白，然后整个荒漠被点燃。光线像滚烫的铁水浇下来，没有任何过渡地从夜的寒冷切换成白昼的炙烤。
破屋的铁皮顶棚发出轻微的膨胀声，木板缝隙里灌进来的风也变成了热浪，干燥、灼人，带着沙土烧焦的气味。
路言躺在血污和尘土里，嗓子像被砂纸从里面磨过一遍，每吞咽一次都扯出生理性的剧痛。嘴唇干裂起皮，舌头黏在上颚上，口腔里没有任何津液可咽。
他几乎脱水了。身上覆盖着的血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硬痂，混着汗水和尘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他不再发抖，也不再落泪，只是那样躺着，像一块被遗弃在荒漠里的石头。
门被打开了。一个塑料瓶被扔进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他手边。瓶身是半透明的，里面的水略显浑浊，能看到细小的悬浮物。
看守的人转身出去，走到屋子旁边一处地洞前。那是之前挖好的临时掩体或者贮藏处，阴凉的气流从洞口升上来。
他们只把路言和季云川锁在了这间荒废小屋。季云川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沙哑、急切：“路言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
“路言！”季云川加大了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哽了一下，“路言，别放弃。我哥……他一定会带着人来救我们的。”
路言仍然沉默。他的眼珠甚至没有转动一下。那些话像水落在烧透了的土地上，还没来得及渗进去就蒸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碾过去。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缓缓沉向西边。光影在破屋里缓慢地挪动，一寸一寸地爬过墙壁上干涸的血迹。
夜晚来了。
太阳一落，气温像掉进了冰窟窿。寒意从地面升起来，穿过薄薄的衣物，渗进骨头缝里。路言的身体开始发抖，滚烫的额头和冰凉的四肢同时存在于一具身体里，骨头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上，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路言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喊了一声：“云川。”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残风。
季云川听见了。他立刻应道，声音紧绷：“我在，我在！”
路言喘了两口气，每一下都像在吞碎玻璃。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游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最后一点火苗在风里摇摇欲坠。
“我可能……撑不到了。”
季云川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一定会跟我回去的！别胡说！”
路言的声音不大，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挖出来的，用力得几乎要把自己掏空。
“听我说……云川，听我说。”
那边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从板缝里穿过的声音。
路言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的黑暗已经分辨不出是夜色还是正在逼近的虚无。他想把话说完，他怕自己撑不到最后一个字。
“你回去……帮我找27楼那个厨师，”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本名叫俞修……”
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力气说出下一句。
“告诉他……我爱他。”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路言的眼眶还是红了。即使已经干涸了一整天的泪水，即使已经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剩了，这几个字还是从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烫得他喉咙发紧。
“你要把我在寰盛的全部资产都交给他。”路言的声音带着最后决绝，“你让他好好活下去……别告诉他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路言不想让俞修知道那些血和羞辱，真相肯定会折磨他一生，那太过残忍。就只当是出了一场意外，干净地离开。
季云川那边传来压抑的、悲恸的哭声。
“答应我。”路言说，气息越来越弱，像一根线快要断了，“云川……答应我。”
“不要……别碰我……”
路言虚弱地喊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淌进耳朵里，冰凉。
隔壁房间里，季云川听见了这边的声响。他嘴上被绑了布条，只有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怒吼，像一头困兽在用声音撞墙。
路言想反抗，但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还能动。骨头像被拆散了架，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男人沉重的呼吸就在耳边。
路言闭上了眼睛。黑暗里闪过俞修的脸——那应该是最后一面了
“杀了我……” 路言最后说出的一句话。
屋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穆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目光落在趴伏在路言身上的雇佣兵身上。
那个近两米高的男人在回头看到穆萨的瞬间，整个人抖成了筛子，牙齿打颤，慌忙从路言身上爬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老板……对不起……是他勾引我的……老板……”
穆萨没有说话。
他脸色未改，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砰。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子弹从男人的头颅穿入，爆开的血、头骨碎片和脑组织喷溅四处，像一朵绽开的血肉之花。
男人的身体僵了不到半秒，然后直挺挺地向前砸下来，重重压在路言身上——温热的血和碎肉浇了路言一脸一身。
路言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神空洞，瞳孔失焦，整个意识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无休无止的耳鸣。
穆萨微微侧了下头。两名雇佣兵无声地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将那具残破的尸体从路言身上拖走。尸体在地上拖出一道浓稠的血痕。
穆萨的目光落在路言身上。
他就那样躺着，浑身是血，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身上残破的衣物勉强盖住了身体。
穆萨蹲下身，拿出自己随身的方巾，动作很轻地擦去路言脸上的血污。
穆萨低声道：“抱歉。”
然后他捏起那块沾满血的方巾，站起身离开了。皮鞋踩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门重新锁上。
房间里只剩下路言一个人，躺在一片狼藉的血泊中，眼神空荡荡地望着天花板。男人的血还在他的脸上缓缓冷却。他不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太阳升起来了。
先是地平线上一线刺目的白，然后整个荒漠被点燃。光线像滚烫的铁水浇下来，没有任何过渡地从夜的寒冷切换成白昼的炙烤。
破屋的铁皮顶棚发出轻微的膨胀声，木板缝隙里灌进来的风也变成了热浪，干燥、灼人，带着沙土烧焦的气味。
路言躺在血污和尘土里，嗓子像被砂纸从里面磨过一遍，每吞咽一次都扯出生理性的剧痛。嘴唇干裂起皮，舌头黏在上颚上，口腔里没有任何津液可咽。
他几乎脱水了。身上覆盖着的血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硬痂，混着汗水和尘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他不再发抖，也不再落泪，只是那样躺着，像一块被遗弃在荒漠里的石头。
门被打开了。一个塑料瓶被扔进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他手边。瓶身是半透明的，里面的水略显浑浊，能看到细小的悬浮物。
看守的人转身出去，走到屋子旁边一处地洞前。那是之前挖好的临时掩体或者贮藏处，阴凉的气流从洞口升上来。
他们只把路言和季云川锁在了这间荒废小屋。季云川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沙哑、急切：“路言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
“路言！”季云川加大了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哽了一下，“路言，别放弃。我哥……他一定会带着人来救我们的。”
路言仍然沉默。他的眼珠甚至没有转动一下。那些话像水落在烧透了的土地上，还没来得及渗进去就蒸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碾过去。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缓缓沉向西边。光影在破屋里缓慢地挪动，一寸一寸地爬过墙壁上干涸的血迹。
夜晚来了。
太阳一落，气温像掉进了冰窟窿。寒意从地面升起来，穿过薄薄的衣物，渗进骨头缝里。路言的身体开始发抖，滚烫的额头和冰凉的四肢同时存在于一具身体里，骨头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上，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路言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喊了一声：“云川。”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残风。
季云川听见了。他立刻应道，声音紧绷：“我在，我在！”
路言喘了两口气，每一下都像在吞碎玻璃。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游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最后一点火苗在风里摇摇欲坠。
“我可能……撑不到了。”
季云川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一定会跟我回去的！别胡说！”
路言的声音不大，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挖出来的，用力得几乎要把自己掏空。
“听我说……云川，听我说。”
那边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从板缝里穿过的声音。
路言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的黑暗已经分辨不出是夜色还是正在逼近的虚无。他想把话说完，他怕自己撑不到最后一个字。
“你回去……帮我找27楼那个厨师，”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本名叫俞修……”
停顿。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力气说出下一句。
“告诉他……我爱他。”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路言的眼眶还是红了。即使已经干涸了一整天的泪水，即使已经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剩了，这几个字还是从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烫得他喉咙发紧。
“你要把我在寰盛的全部资产都交给他。”路言的声音带着最后决绝，“你让他好好活下去……别告诉他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路言不想让俞修知道那些血和羞辱，真相肯定会折磨他一生，那太过残忍。就只当是出了一场意外，干净地离开。
季云川那边传来压抑的、悲恸的哭声。
“答应我。”路言说，气息越来越弱，像一根线快要断了，“云川……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