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燃烧
不等俞修回应，路言从毯子里挣脱出来，薄毯滑落在地上堆成一团。路言踮起了脚，双手攀上俞修的脖颈，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不是亲吻，那是溺水者在索要氧气。
俞修被按在这样一种近乎绝望的索取里，他感觉到了路言嘴唇的颤抖，感觉到了那双手臂箍着他脖颈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紧到有些窒息，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想起了路言昨晚蜷缩在被子里颤栗的样子，和眼前这个近乎讨好般地索吻的人，竟然是同一个。
心头猛地一痛。
路言挪开了他的嘴唇，退后半寸，目光依然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俞修。那双眼睛里是“请不要离开”的无哀求。
他的手指开始解俞修的衣扣，眉间闪过一瞬的焦急。
“俞修，”路言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让人心碎的祈求，“抱我。”
俞修闭了一下眼睛。
他将路言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他的重量轻得不像话——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抱在怀里却像抱着一捆被雨淋湿的枯柴，骨头上只有薄薄一层皮肉，轻到让他手臂几乎不需要用力。
路言被放到床上，他仰面躺着，瘦削的胸膛在微微起伏，把床单湿了一小片。他的眼睛盯着俞修，瞳孔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俞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这一刻的路言，像是被什么人从里面抽走了一部分灵魂，换上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的人格。面前这个人是他的路言，又好像不是。他认得这张脸的每一个轮廓，却读不懂这双眼睛里的每一种情绪。
俞修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俯下身去。两个人皮肤接触的地方，像是终于点燃的一团火，从中心一点点地向外漫延。
路言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温热的那一瞬间，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先于意识做出了防御性的反应。但那一僵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散了。他的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像一块冰终于被允许融化。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像是获得了一种生理性的慰藉，他把脸埋进俞修的颈窝里，这个气味在利雅得的病房里他想起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一场自虐，因为越是用力地去想，就越痛。
现在它在这里。真实的，温热的，可以触碰的。
他的手臂从俞修的腋下穿过去，手掌贴着他的肩胛骨，像是要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嵌进了俞修的体温里。
从中午，到天黑。时间像是失去了意义，世界只剩下这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体温和呼吸。
俞修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错。他不知道这样的靠近是在治愈什么，还是在掩埋什么。他只知道每一次路言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具瘦削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每一次他回应的时候，路言都会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叹息。
只有在这种近乎原始的、本能的、超越语言的靠近里，路言才能确认一件事——
俞修还在。他是真实的。他没有消失。他会在这里。
路言完全不愿意停下来，中途几次俞修几乎是强迫他才吃了点东西。路言机械式地咽下去，目光始终在俞修脸上，像是在用吃东西的空隙也在确认他没有离开。他喝了半杯水，放下杯子，又重新回到了俞修的怀里。
他身上滚烫，是身体被反复燃起又反复燃尽之后残留的余温，一点一点地、不知节制地烧着，想要烧到天亮，想要烧过夜晚，想要烧穿所有那些他不敢去想的记忆。
他想把自己燃烧干净。从里到外，筋疲力尽。
一旦身体不再被触碰、不再被温度包裹，那些东西就会涌上来——沙漠的热风，铁锈味的血，那双粗砺的、带着沙土的手指，还有那句“我会让你爱上这趟旅行”。那些让路言生理性厌恶的画面就会像黑暗的潮水一样，吞没着他的意志。只有在俞修怀里的时候，潮水才会退得远一些，远到不会立刻淹死他。
午夜，路言终于昏沉睡去。
俞修侧躺着，在黑暗中看着路言的睡颜。手指被路言攥着，攥得很紧，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他们靠近彼此，遵从本能。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
有时候是路言先靠过来，有时候是俞修先伸出手。没有人说话，或者说了也记不清说了什么。语言在那些时刻似乎是多余的——甚至是有害的，因为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触碰到那处伤痛。
周遭的一切都被屏蔽在外。他们在这里，在一个只有彼此的、小小的茧里，方生方死。
第四天。
路言蜷在被子里，并不安稳地睡着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
俞修就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不愿移开太久。
路言的手机亮了。
屏幕朝上搁在床头柜上，锁屏界面上，通知密密匝匝地叠在一起。他看清楚了那个名字：季云川。
俞修心脏紧缩，季云川是唯一知道路言那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的人，此刻他就像一个带着利刃的盒子，摆在了俞修的面前。
这几天来，路言除了那天夜里梦魇时说出的只言片语，再也没有提过沙漠里发生的事。
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俞修在黑暗中坐了良久，终于将路言的拇指按在手机的指纹识别区——
屏幕解锁了。
消息列表彻底展开。季云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排下来。大部分是文字，夹杂着几条语音。俞修指尖颤抖划着屏幕：
“路言，你能不能见见我？”
“我只想确认你还好…”
“……我真的很担心你。”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路言。”
“都是我的错……”
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我在楼下。我能来看看你吗？”
地库里空旷安静，日光灯发出断断续续地电流声。
季云川站在车旁，额角还包着纱布，整个人再没了往日的张扬肆意，被一种灰白和颓然笼罩。
听到脚步声，他看清来的人时，眼里就只剩下不安和惶恐。
“俞修……”他的声音发涩。
那不是亲吻，那是溺水者在索要氧气。
俞修被按在这样一种近乎绝望的索取里，他感觉到了路言嘴唇的颤抖，感觉到了那双手臂箍着他脖颈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紧到有些窒息，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想起了路言昨晚蜷缩在被子里颤栗的样子，和眼前这个近乎讨好般地索吻的人，竟然是同一个。
心头猛地一痛。
路言挪开了他的嘴唇，退后半寸，目光依然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俞修。那双眼睛里是“请不要离开”的无哀求。
他的手指开始解俞修的衣扣，眉间闪过一瞬的焦急。
“俞修，”路言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让人心碎的祈求，“抱我。”
俞修闭了一下眼睛。
他将路言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他的重量轻得不像话——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抱在怀里却像抱着一捆被雨淋湿的枯柴，骨头上只有薄薄一层皮肉，轻到让他手臂几乎不需要用力。
路言被放到床上，他仰面躺着，瘦削的胸膛在微微起伏，把床单湿了一小片。他的眼睛盯着俞修，瞳孔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俞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这一刻的路言，像是被什么人从里面抽走了一部分灵魂，换上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的人格。面前这个人是他的路言，又好像不是。他认得这张脸的每一个轮廓，却读不懂这双眼睛里的每一种情绪。
俞修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俯下身去。两个人皮肤接触的地方，像是终于点燃的一团火，从中心一点点地向外漫延。
路言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温热的那一瞬间，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先于意识做出了防御性的反应。但那一僵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散了。他的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像一块冰终于被允许融化。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像是获得了一种生理性的慰藉，他把脸埋进俞修的颈窝里，这个气味在利雅得的病房里他想起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一场自虐，因为越是用力地去想，就越痛。
现在它在这里。真实的，温热的，可以触碰的。
他的手臂从俞修的腋下穿过去，手掌贴着他的肩胛骨，像是要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嵌进了俞修的体温里。
从中午，到天黑。时间像是失去了意义，世界只剩下这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体温和呼吸。
俞修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错。他不知道这样的靠近是在治愈什么，还是在掩埋什么。他只知道每一次路言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具瘦削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每一次他回应的时候，路言都会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叹息。
只有在这种近乎原始的、本能的、超越语言的靠近里，路言才能确认一件事——
俞修还在。他是真实的。他没有消失。他会在这里。
路言完全不愿意停下来，中途几次俞修几乎是强迫他才吃了点东西。路言机械式地咽下去，目光始终在俞修脸上，像是在用吃东西的空隙也在确认他没有离开。他喝了半杯水，放下杯子，又重新回到了俞修的怀里。
他身上滚烫，是身体被反复燃起又反复燃尽之后残留的余温，一点一点地、不知节制地烧着，想要烧到天亮，想要烧过夜晚，想要烧穿所有那些他不敢去想的记忆。
他想把自己燃烧干净。从里到外，筋疲力尽。
一旦身体不再被触碰、不再被温度包裹，那些东西就会涌上来——沙漠的热风，铁锈味的血，那双粗砺的、带着沙土的手指，还有那句“我会让你爱上这趟旅行”。那些让路言生理性厌恶的画面就会像黑暗的潮水一样，吞没着他的意志。只有在俞修怀里的时候，潮水才会退得远一些，远到不会立刻淹死他。
午夜，路言终于昏沉睡去。
俞修侧躺着，在黑暗中看着路言的睡颜。手指被路言攥着，攥得很紧，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他们靠近彼此，遵从本能。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
有时候是路言先靠过来，有时候是俞修先伸出手。没有人说话，或者说了也记不清说了什么。语言在那些时刻似乎是多余的——甚至是有害的，因为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触碰到那处伤痛。
周遭的一切都被屏蔽在外。他们在这里，在一个只有彼此的、小小的茧里，方生方死。
第四天。
路言蜷在被子里，并不安稳地睡着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
俞修就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不愿移开太久。
路言的手机亮了。
屏幕朝上搁在床头柜上，锁屏界面上，通知密密匝匝地叠在一起。他看清楚了那个名字：季云川。
俞修心脏紧缩，季云川是唯一知道路言那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的人，此刻他就像一个带着利刃的盒子，摆在了俞修的面前。
这几天来，路言除了那天夜里梦魇时说出的只言片语，再也没有提过沙漠里发生的事。
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俞修在黑暗中坐了良久，终于将路言的拇指按在手机的指纹识别区——
屏幕解锁了。
消息列表彻底展开。季云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排下来。大部分是文字，夹杂着几条语音。俞修指尖颤抖划着屏幕：
“路言，你能不能见见我？”
“我只想确认你还好…”
“……我真的很担心你。”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路言。”
“都是我的错……”
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我在楼下。我能来看看你吗？”
地库里空旷安静，日光灯发出断断续续地电流声。
季云川站在车旁，额角还包着纱布，整个人再没了往日的张扬肆意，被一种灰白和颓然笼罩。
听到脚步声，他看清来的人时，眼里就只剩下不安和惶恐。
“俞修……”他的声音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