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日快乐
他愣在那里，看着路言被湿衣服包裹着的、清瘦的轮廓，还有那两截凸起的锁骨和雨水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动作，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的手还攥着路言的衣襟。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路言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潮湿的凉意，近到——
路言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不悦的表情，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俞修。
俞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自在。
明明都是男人。
他在后厨里热了脱掉上衣干活是常有的事，程炎那小子也经常光着膀子在店里晃。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现在——
俞修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
“抱歉。”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不是有意的。”
“你把衣服换上吧。会发烧的。”
说完，他又钻进了厨房。
后厨里响起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现在能有什么可忙的？可他就是没出来，锅碗瓢盆响个不停。
路言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那两件干净衣服，把校服外套脱下来。
俞修在后厨里转了好几圈。
他把锅洗了又洗，把案板擦了又擦，把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明明没什么可做的，他就是停不下来。
直到前厅外传来一声：
“换好了。”
俞修的动作才停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出去。
路言坐在桌前，身上那件长袖T恤大了一圈，尤其是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随着他低头喝姜糖水的动作，露出一截清瘦的肩颈，安静得像一株刚被雨水洗过的植物。
俞修的视线像是黏在了路言身上，视线移开，过一会儿，又会飘过去。
路言把姜水喝了大半，热气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温热的红润。他抬起头，对上俞修的目光。
“谢谢……”
俞修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束用人民币扎成的花上和蛋糕上。
“今天是你生日？”
路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嗯。十八岁了。”
十八岁。
原来路言才刚成年，比他想象的还要小。
“刚才那个人是……”俞修顿了顿，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看到了，”路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是我妈妈。”
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就消散在空气里。
俞修看着他那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看了看墙上的钟。
“你等一下。”
说完，俞修进了后厨。没过多久，他掀开门帘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小心地放在路言面前。
“长寿面，尝尝味道。”
清亮的汤底，细细的面条整齐地盘在碗里。配菜是切成花朵和星星形状的胡萝卜，几片青菜摆在一边，中间卧着一颗糖心煎蛋，金黄的蛋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吃了这碗长寿面，就长命百岁，顺顺利利。”
“生日快乐，路言。”
路言愣住了。
他盯着那碗面，盯着那些切成花朵和星星的胡萝卜，眼眶发热。
“要不要点蜡烛许愿？”
“……好。”路言声音有点哑。
俞修拆开蛋糕的包装，他把蛋糕拿出来，插好蜡烛，一根一根点燃，小小的火苗在跳动。
俞修走到门口，按下了开关。
店里的灯灭了, 只剩下生日蜡烛的光。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我给你唱生日歌吧。”俞修低声道，“提前说一声，我五音不全。”
烛光映着俞修闪着亮光的双眼，带着笑意和紧张。
路言的嘴角动了动。
“你唱吧，”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我不笑。”
俞修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路言生日快乐——”
俞修唱得确实不好听，调子忽高忽低。可他很认真，一字一句地唱完中文版和英文版，一个字都没落下。
最后一句唱完，店里安静了下来。
烛光还在跳，映着两个人的脸。
路言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给自己庆生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奶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了。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生日歌。每年的这一天，都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和其他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
可现在，在这个小小的饭馆里，在面前这个五音不全却唱得无比认真的人面前——
他忽然发现，他原来一直都在等。
等有人记得他。
等有人在乎他。
俞修的目光越过烛火，看向路言，目光清澈见底。
“希望你越来越好。”
烛光在他们之间静静燃烧，路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融化。
“许愿吧，路言。”
路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了他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蜡烛吹灭的瞬间，“刷拉”一声，半闭着的卷闸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抬起。
一个黑影敏捷地躬身进来，带进一阵风，紧接着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
俞修一听那熟悉的声线，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是我，”他在黑暗里开口，语气无奈，“把灯打开。”
黑影愣了一秒，摸着墙上的开关，嘴里嘀咕道：
“我路过看见你店门没关好，还以为进贼了呢……黑漆漆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啪”的一声，电灯亮了。
程炎的目光落在俞修对面那个人身上——
“我靠！”
程炎声音比刚才还大，眼睛瞪得溜圆。
路言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不自在，侧脸避开了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
“你能别一惊一乍的吗？”俞修没好气地说。
程炎根本没理他，眼睛还死死盯着路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和路言面前摆着插着蜡烛蛋糕和面……
“你给他过生日呢？”
“有问题吗？”俞修应了一声，声音平淡。
程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这话一出，俞修起身就走过去，一把捂住程炎的嘴。
“唔唔唔——！”程炎在他手底下挣扎。
“别胡说，路言十八岁生日。”
程炎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俞修这才松开手。
程炎揉了揉被捂得发红的脸，转向路言。换上了一副真诚的表情，往前走了两步。
“十八岁？那可是大日子啊。”
程炎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路言，祝你生日快乐！”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动作，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的手还攥着路言的衣襟。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路言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潮湿的凉意，近到——
路言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不悦的表情，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俞修。
俞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自在。
明明都是男人。
他在后厨里热了脱掉上衣干活是常有的事，程炎那小子也经常光着膀子在店里晃。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可现在——
俞修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
“抱歉。”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不是有意的。”
“你把衣服换上吧。会发烧的。”
说完，他又钻进了厨房。
后厨里响起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现在能有什么可忙的？可他就是没出来，锅碗瓢盆响个不停。
路言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那两件干净衣服，把校服外套脱下来。
俞修在后厨里转了好几圈。
他把锅洗了又洗，把案板擦了又擦，把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明明没什么可做的，他就是停不下来。
直到前厅外传来一声：
“换好了。”
俞修的动作才停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出去。
路言坐在桌前，身上那件长袖T恤大了一圈，尤其是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随着他低头喝姜糖水的动作，露出一截清瘦的肩颈，安静得像一株刚被雨水洗过的植物。
俞修的视线像是黏在了路言身上，视线移开，过一会儿，又会飘过去。
路言把姜水喝了大半，热气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温热的红润。他抬起头，对上俞修的目光。
“谢谢……”
俞修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束用人民币扎成的花上和蛋糕上。
“今天是你生日？”
路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嗯。十八岁了。”
十八岁。
原来路言才刚成年，比他想象的还要小。
“刚才那个人是……”俞修顿了顿，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你看到了，”路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是我妈妈。”
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就消散在空气里。
俞修看着他那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看了看墙上的钟。
“你等一下。”
说完，俞修进了后厨。没过多久，他掀开门帘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小心地放在路言面前。
“长寿面，尝尝味道。”
清亮的汤底，细细的面条整齐地盘在碗里。配菜是切成花朵和星星形状的胡萝卜，几片青菜摆在一边，中间卧着一颗糖心煎蛋，金黄的蛋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吃了这碗长寿面，就长命百岁，顺顺利利。”
“生日快乐，路言。”
路言愣住了。
他盯着那碗面，盯着那些切成花朵和星星的胡萝卜，眼眶发热。
“要不要点蜡烛许愿？”
“……好。”路言声音有点哑。
俞修拆开蛋糕的包装，他把蛋糕拿出来，插好蜡烛，一根一根点燃，小小的火苗在跳动。
俞修走到门口，按下了开关。
店里的灯灭了, 只剩下生日蜡烛的光。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我给你唱生日歌吧。”俞修低声道，“提前说一声，我五音不全。”
烛光映着俞修闪着亮光的双眼，带着笑意和紧张。
路言的嘴角动了动。
“你唱吧，”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我不笑。”
俞修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路言生日快乐——”
俞修唱得确实不好听，调子忽高忽低。可他很认真，一字一句地唱完中文版和英文版，一个字都没落下。
最后一句唱完，店里安静了下来。
烛光还在跳，映着两个人的脸。
路言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给自己庆生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奶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了。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生日歌。每年的这一天，都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和其他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
可现在，在这个小小的饭馆里，在面前这个五音不全却唱得无比认真的人面前——
他忽然发现，他原来一直都在等。
等有人记得他。
等有人在乎他。
俞修的目光越过烛火，看向路言，目光清澈见底。
“希望你越来越好。”
烛光在他们之间静静燃烧，路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融化。
“许愿吧，路言。”
路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了他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蜡烛吹灭的瞬间，“刷拉”一声，半闭着的卷闸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抬起。
一个黑影敏捷地躬身进来，带进一阵风，紧接着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
俞修一听那熟悉的声线，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是我，”他在黑暗里开口，语气无奈，“把灯打开。”
黑影愣了一秒，摸着墙上的开关，嘴里嘀咕道：
“我路过看见你店门没关好，还以为进贼了呢……黑漆漆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啪”的一声，电灯亮了。
程炎的目光落在俞修对面那个人身上——
“我靠！”
程炎声音比刚才还大，眼睛瞪得溜圆。
路言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不自在，侧脸避开了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
“你能别一惊一乍的吗？”俞修没好气地说。
程炎根本没理他，眼睛还死死盯着路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和路言面前摆着插着蜡烛蛋糕和面……
“你给他过生日呢？”
“有问题吗？”俞修应了一声，声音平淡。
程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这话一出，俞修起身就走过去，一把捂住程炎的嘴。
“唔唔唔——！”程炎在他手底下挣扎。
“别胡说，路言十八岁生日。”
程炎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俞修这才松开手。
程炎揉了揉被捂得发红的脸，转向路言。换上了一副真诚的表情，往前走了两步。
“十八岁？那可是大日子啊。”
程炎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路言，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