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迟了
程炎笑容带着和年龄不符的单纯，更与他满身的纹身眉钉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路言愣了愣。
“……谢谢。”
程炎满意地点点头，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盯着桌上那个蛋糕，眼睛亮了起来。
“怎么说，蜡烛吹完了，大家吃蛋糕吧！”程炎好像自己是收到邀请，参加生日聚会的客人。
路言切了一大块蛋糕，递到了程炎面前，他接过就埋头吃了起来。
路言又把剩下的蛋糕递到俞修面前。
“你不吃？”
路言摇了摇头：“我吃面。”
话音刚落，程炎的脑袋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面。
“这面条看着不错啊，给我也要分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路言伸手把面碗往自己那边挪了挪，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那模样，活像一只护食的猫。
俞修笑出了声。
程炎看着路言那副戒备的样子，扬了扬手：“不吃不吃，不跟你抢。”
路言这才放松下来，低头开始吃面。
俞修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程炎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束花上。
“我去！这是人民币做的？！”
他两眼放光，回头看向俞修，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崇拜。
“俞哥，你真是下了大手笔啊！”
俞修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是我送的。”
程炎随即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那一定是路言的追求者送的了！啧啧啧，出手这么大方，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儿——”
路言低头吃面，像是没听见一样。
程炎的眼睛在花束上转来转去，忽然发现了什么。他伸手从花丛中抽出一张小卡片，就顺口念了出来：
“送给我最爱的苏敏宝贝，永远美丽动人。爱你的杜老板。”
话音落下，店里忽然安静。
路言吃面的动作顿住了。
程炎拿着那张卡片，满脸困惑地看看上面的字，又看看路言。
“苏敏？”他皱起眉头，“这不是送你的花吗？这卡片上写的怎么是别人的名字……”
程炎挠了挠头。
“话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俞修眼疾手快，一把从他手里抽走那张卡片，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吃你的蛋糕吧。”
程炎被他这么一打岔，注意力又被蛋糕吸引了回去。
可路言没有。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啊。
哪儿人会送自己孩子这样的生日礼物呢。
路言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面条已经凉了，有些坨了。
原本气氛热闹的生日聚会，因为那束花，草草收了场。
三个人围着桌子，把拆出来的钱数了又数。程炎数了三遍才算明白，抬头说：“差不多两万。”
俞修看着那些现金，有点担心的问道：
“现金不少，路言，你晚上怎么回去？”
接近十二点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早就没了，
俞修目光落到了程炎身上。
“程炎，你小电驴骑了么？”
程炎正低头把钱往信封里塞，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骑了啊，怎么？”
“送路言回去吧。”
程炎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路言连忙摆手：“没事，我打车就行……”
俞修打断他，“这么晚了，不安全。程炎长得像个煞神似的，正好派上用场。”
程炎：“……”
三个人一起走出饭馆。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路面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碎成一片片。
“俞哥你怎么回去？”
“我骑车呗。”俞修说着把包挎在背上。
“行吧”
程炎骑上小电驴，拍了拍后座：“路言，上来吧。”
路言没有立刻上车，他回过头，看向俞修。
俞修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把他整个人都笼进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俞修。” 路言喊他
俞修扬了扬下巴：“嗯？”
“谢谢你。”
那三个字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俞修听见了。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亮了一下。
“客气什么。”
俞修转向程炎，“路上骑慢点。”
程炎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路言坐上后座，电瓶车向前驶去。他回过头，看见俞修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方向。
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夜风拂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俞修骑上车，路上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路言上车前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俞修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就是……挺高兴的。
俞修终于骑到了租住的地方，车子刚停好，他就掏出手机给程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人送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耐的啧舌：“送到了！你还得打电话确认一下？”
俞修轻笑了一声。
“俞哥。”程炎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你和路言，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程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什么话？”
“就路言以前那些事啊。”程炎的声音低了些，少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和他保持点距离，总归是没错的。”
俞修沉默了两秒。
巷子里很暗，他站在自行车旁边，抬头看向前方那条窄窄的巷子。
“太迟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啊？”
“你说这话，已经太迟了。”
俞修满脑子都是路言刚才在店里的样子。
他穿着自己的T恤，头发还带着潮气，低着脑袋认真地吃那碗长寿面。面已经有些坨了，可他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像是舍不得吃完似的。
吃到胡萝卜切成的小花时，他会顿一下，认真看一会再送进嘴里。
俞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他只知道，当程炎提醒他和路言“保持距离”的时候，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已经来不及了。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程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俞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太迟了？你俩到底——”
俞修没等他说完，就按下了挂断键。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巷子中间，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被云遮住一半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
路言愣了愣。
“……谢谢。”
程炎满意地点点头，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盯着桌上那个蛋糕，眼睛亮了起来。
“怎么说，蜡烛吹完了，大家吃蛋糕吧！”程炎好像自己是收到邀请，参加生日聚会的客人。
路言切了一大块蛋糕，递到了程炎面前，他接过就埋头吃了起来。
路言又把剩下的蛋糕递到俞修面前。
“你不吃？”
路言摇了摇头：“我吃面。”
话音刚落，程炎的脑袋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面。
“这面条看着不错啊，给我也要分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路言伸手把面碗往自己那边挪了挪，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那模样，活像一只护食的猫。
俞修笑出了声。
程炎看着路言那副戒备的样子，扬了扬手：“不吃不吃，不跟你抢。”
路言这才放松下来，低头开始吃面。
俞修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程炎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束花上。
“我去！这是人民币做的？！”
他两眼放光，回头看向俞修，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崇拜。
“俞哥，你真是下了大手笔啊！”
俞修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是我送的。”
程炎随即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那一定是路言的追求者送的了！啧啧啧，出手这么大方，肯定是个有钱的主儿——”
路言低头吃面，像是没听见一样。
程炎的眼睛在花束上转来转去，忽然发现了什么。他伸手从花丛中抽出一张小卡片，就顺口念了出来：
“送给我最爱的苏敏宝贝，永远美丽动人。爱你的杜老板。”
话音落下，店里忽然安静。
路言吃面的动作顿住了。
程炎拿着那张卡片，满脸困惑地看看上面的字，又看看路言。
“苏敏？”他皱起眉头，“这不是送你的花吗？这卡片上写的怎么是别人的名字……”
程炎挠了挠头。
“话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俞修眼疾手快，一把从他手里抽走那张卡片，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吃你的蛋糕吧。”
程炎被他这么一打岔，注意力又被蛋糕吸引了回去。
可路言没有。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啊。
哪儿人会送自己孩子这样的生日礼物呢。
路言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面条已经凉了，有些坨了。
原本气氛热闹的生日聚会，因为那束花，草草收了场。
三个人围着桌子，把拆出来的钱数了又数。程炎数了三遍才算明白，抬头说：“差不多两万。”
俞修看着那些现金，有点担心的问道：
“现金不少，路言，你晚上怎么回去？”
接近十二点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早就没了，
俞修目光落到了程炎身上。
“程炎，你小电驴骑了么？”
程炎正低头把钱往信封里塞，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骑了啊，怎么？”
“送路言回去吧。”
程炎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路言连忙摆手：“没事，我打车就行……”
俞修打断他，“这么晚了，不安全。程炎长得像个煞神似的，正好派上用场。”
程炎：“……”
三个人一起走出饭馆。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路面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碎成一片片。
“俞哥你怎么回去？”
“我骑车呗。”俞修说着把包挎在背上。
“行吧”
程炎骑上小电驴，拍了拍后座：“路言，上来吧。”
路言没有立刻上车，他回过头，看向俞修。
俞修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把他整个人都笼进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俞修。” 路言喊他
俞修扬了扬下巴：“嗯？”
“谢谢你。”
那三个字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俞修听见了。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亮了一下。
“客气什么。”
俞修转向程炎，“路上骑慢点。”
程炎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路言坐上后座，电瓶车向前驶去。他回过头，看见俞修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方向。
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夜风拂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俞修骑上车，路上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路言上车前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俞修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就是……挺高兴的。
俞修终于骑到了租住的地方，车子刚停好，他就掏出手机给程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人送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耐的啧舌：“送到了！你还得打电话确认一下？”
俞修轻笑了一声。
“俞哥。”程炎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你和路言，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程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什么话？”
“就路言以前那些事啊。”程炎的声音低了些，少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和他保持点距离，总归是没错的。”
俞修沉默了两秒。
巷子里很暗，他站在自行车旁边，抬头看向前方那条窄窄的巷子。
“太迟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啊？”
“你说这话，已经太迟了。”
俞修满脑子都是路言刚才在店里的样子。
他穿着自己的T恤，头发还带着潮气，低着脑袋认真地吃那碗长寿面。面已经有些坨了，可他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像是舍不得吃完似的。
吃到胡萝卜切成的小花时，他会顿一下，认真看一会再送进嘴里。
俞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他只知道，当程炎提醒他和路言“保持距离”的时候，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已经来不及了。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程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俞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太迟了？你俩到底——”
俞修没等他说完，就按下了挂断键。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巷子中间，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被云遮住一半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