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祭奠
生日那晚过后，路言又像之前一样来小餐馆吃饭了。
两人碰上就会点头笑一下。好像一切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路言的那碗素面底下，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有时是卤得油亮的鸭腿，有时是大块酥烂的牛腩，溏心蛋也成了固定搭配，整整齐齐的码在碗底。每次路言都会把它们吃得干干净净。俞修看在眼里，满满都是成就感
这天晚上，俞修走过路言身边时，被他低声叫住。
“俞修……”
俞修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路言抬着头，碗底还剩了几块牛腩。他眉头皱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今天我实在吃不上了……”
那声音很轻，俞修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扑通扑通。
“没事，吃不完算了。”
“俞修，我把之前的钱补给你吧。”
“什么钱？”
“面的钱。你每次加了太多‘料’了……”
俞修笑了起来，高挺的鼻梁上皱起纹路。
“我请你吃的，不过芬姐在的时候，你别提这事儿。”
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持续了半个月，路言脸上竟然都圆润了一些，俞修对这个成果很是得意。
这天店里正是忙的时候。
芬姐刚上了碗面，没过两秒对方就惊呼起来。
“芬姐，你这是素面？你这是给我上了满汉全席啊！”
芬姐一看——好家伙，那碗面底下，又是排骨，又是牛腩，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
她愣了一秒，看向了角落那桌。
路言正坐在那里，他假装看书看得很认真，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
芬姐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笑着打哈哈：“今天你运气好，中奖了！”
对方乐呵呵地吃起来。
芬姐走进后厨的时候，俞修正哼着小曲儿炒菜，心情好得很。
“我说怎么最近肉吃得这么快。”
俞修一听就知道是给路言加菜的事情暴露了，他对上芬姐似笑非笑的眼睛，咧嘴笑道：
“两块儿肉的事，路言还帮过咱们呢。”
芬姐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大大方方地加，我还想落一份人情呢，好人全让你做了。”
“要不说芬姐大气呢！” 俞修放下锅铲，学着电视上看来的动作，对着芬姐比了个心。
芬姐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火速冲出了厨房。
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俞修就出门了。
城郊有个很大菜市场，种类丰富，价格也好谈。周围的餐馆都往这儿进货。他在肉铺前转悠了小半天，最后定好了接下来一个月的供货。从市场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升高了。
俞修难得有机会出来逛逛，一改往日的厨子装扮，一身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眉目凌厉，整个人透着帅气张扬。
他往公交车站走去，等红灯的功夫，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路言。
他一个人，背着双肩包，两只手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正往前走着。
俞修叫他的喊声，被车流的声音给淹没了。眼看着路言越走越远，他索性横穿马路跑了过去。
“哪儿去？”
俞修拍了下路言的肩膀。这段日子下来，两人早就没了当初的生疏，相处方式变得自然熟稔。
路言回过头，看见是俞修，意外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俞修指了指身后：“这边有个菜市场，过来给店里定点儿肉。”
俞修看向他手里拎着的袋子，装得满满当当的，露出一些香烛的边角。
“扫墓？”
路言点点头：“嗯。”
“你一个人来的？拎这么多东西？”
路言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家人有事，我自己来了。”
俞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路言却已经收起了那一瞬间的低落，对着俞修弯了弯嘴角。
“那我先……”
“等等。”
俞修叫住他。
“公交车还要等一会儿，我陪你走一段吧。”
路言愣了一下。
拎着的袋子已经被俞修接了过去，他掌心里被勒出两道深深的红痕，被俞修看在眼里。
“走吧。”
俞修不等路言回答，就大步往前走去。他知道这附近是有个墓园，就在半山上。
路言看了眼空空的两手，和俞修渐远的背影，胸口原本的阴霾消失了大半。
两人并肩走在山间的路上。山路安静，只有偶尔的鸟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进了墓园，外界的喧嚣像是被在了外面。
松柏静静立着，空气中充斥着草木和香烛的气息。有一种肃穆的凉意，笼罩在来人的心头。
路言停在一片墓区前，转头看向俞修：“东西给我吧。” 他将袋子接过，沿着小径往深处走去。
俞修就站在树下，远远看着。
路言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石材的颜色比其他碑要深一些。他站定了一会儿，才从袋子里拿出抹布和小扫帚，轻轻扫去碑前的落叶和浮尘，再慢慢地擦拭碑身。杂草也一点点拔干净了，扔进旁边的袋子里。
清理干净后，路言从袋子里拿出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放在墓碑前方的鲜花，几碟点心、水果，整整齐齐地码着。还有香烛，纸钱。所有都是都是一样样准备好，带上来的。
路言一直在弯腰整理，没过一会额角就沁出了薄汗。他把外套脱了，放进包里。穿着一件短袖，露出细瘦的手臂。
俞修着路言摆放好东西后，蹲在墓碑前在说着什么，不时伸手抚摸碑上的刻字和照片，是一种如有实质的思念。
他最后又擦拭了一遍，将每一样祭品都摆得端正，才缓缓站起身。三支香被握在手中，青烟袅袅。路言双膝跪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俞修看着那个跪在墓碑前的单薄身影，觉得心头有点发紧。
路言终于起身，整理好东西往这边走来。
“咱们走吧。”
俞修看着路言手里那包香火上，从里面抽出三根。
路言愣了一下。
“我去跟问奶奶好。”俞修语气很平常，朝里走去。
两人碰上就会点头笑一下。好像一切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路言的那碗素面底下，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有时是卤得油亮的鸭腿，有时是大块酥烂的牛腩，溏心蛋也成了固定搭配，整整齐齐的码在碗底。每次路言都会把它们吃得干干净净。俞修看在眼里，满满都是成就感
这天晚上，俞修走过路言身边时，被他低声叫住。
“俞修……”
俞修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路言抬着头，碗底还剩了几块牛腩。他眉头皱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今天我实在吃不上了……”
那声音很轻，俞修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扑通扑通。
“没事，吃不完算了。”
“俞修，我把之前的钱补给你吧。”
“什么钱？”
“面的钱。你每次加了太多‘料’了……”
俞修笑了起来，高挺的鼻梁上皱起纹路。
“我请你吃的，不过芬姐在的时候，你别提这事儿。”
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持续了半个月，路言脸上竟然都圆润了一些，俞修对这个成果很是得意。
这天店里正是忙的时候。
芬姐刚上了碗面，没过两秒对方就惊呼起来。
“芬姐，你这是素面？你这是给我上了满汉全席啊！”
芬姐一看——好家伙，那碗面底下，又是排骨，又是牛腩，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
她愣了一秒，看向了角落那桌。
路言正坐在那里，他假装看书看得很认真，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
芬姐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笑着打哈哈：“今天你运气好，中奖了！”
对方乐呵呵地吃起来。
芬姐走进后厨的时候，俞修正哼着小曲儿炒菜，心情好得很。
“我说怎么最近肉吃得这么快。”
俞修一听就知道是给路言加菜的事情暴露了，他对上芬姐似笑非笑的眼睛，咧嘴笑道：
“两块儿肉的事，路言还帮过咱们呢。”
芬姐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大大方方地加，我还想落一份人情呢，好人全让你做了。”
“要不说芬姐大气呢！” 俞修放下锅铲，学着电视上看来的动作，对着芬姐比了个心。
芬姐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火速冲出了厨房。
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俞修就出门了。
城郊有个很大菜市场，种类丰富，价格也好谈。周围的餐馆都往这儿进货。他在肉铺前转悠了小半天，最后定好了接下来一个月的供货。从市场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升高了。
俞修难得有机会出来逛逛，一改往日的厨子装扮，一身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眉目凌厉，整个人透着帅气张扬。
他往公交车站走去，等红灯的功夫，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路言。
他一个人，背着双肩包，两只手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正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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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修叫他的喊声，被车流的声音给淹没了。眼看着路言越走越远，他索性横穿马路跑了过去。
“哪儿去？”
俞修拍了下路言的肩膀。这段日子下来，两人早就没了当初的生疏，相处方式变得自然熟稔。
路言回过头，看见是俞修，意外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俞修指了指身后：“这边有个菜市场，过来给店里定点儿肉。”
俞修看向他手里拎着的袋子，装得满满当当的，露出一些香烛的边角。
“扫墓？”
路言点点头：“嗯。”
“你一个人来的？拎这么多东西？”
路言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家人有事，我自己来了。”
俞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路言却已经收起了那一瞬间的低落，对着俞修弯了弯嘴角。
“那我先……”
“等等。”
俞修叫住他。
“公交车还要等一会儿，我陪你走一段吧。”
路言愣了一下。
拎着的袋子已经被俞修接了过去，他掌心里被勒出两道深深的红痕，被俞修看在眼里。
“走吧。”
俞修不等路言回答，就大步往前走去。他知道这附近是有个墓园，就在半山上。
路言看了眼空空的两手，和俞修渐远的背影，胸口原本的阴霾消失了大半。
两人并肩走在山间的路上。山路安静，只有偶尔的鸟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进了墓园，外界的喧嚣像是被在了外面。
松柏静静立着，空气中充斥着草木和香烛的气息。有一种肃穆的凉意，笼罩在来人的心头。
路言停在一片墓区前，转头看向俞修：“东西给我吧。” 他将袋子接过，沿着小径往深处走去。
俞修就站在树下，远远看着。
路言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石材的颜色比其他碑要深一些。他站定了一会儿，才从袋子里拿出抹布和小扫帚，轻轻扫去碑前的落叶和浮尘，再慢慢地擦拭碑身。杂草也一点点拔干净了，扔进旁边的袋子里。
清理干净后，路言从袋子里拿出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放在墓碑前方的鲜花，几碟点心、水果，整整齐齐地码着。还有香烛，纸钱。所有都是都是一样样准备好，带上来的。
路言一直在弯腰整理，没过一会额角就沁出了薄汗。他把外套脱了，放进包里。穿着一件短袖，露出细瘦的手臂。
俞修着路言摆放好东西后，蹲在墓碑前在说着什么，不时伸手抚摸碑上的刻字和照片，是一种如有实质的思念。
他最后又擦拭了一遍，将每一样祭品都摆得端正，才缓缓站起身。三支香被握在手中，青烟袅袅。路言双膝跪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俞修看着那个跪在墓碑前的单薄身影，觉得心头有点发紧。
路言终于起身，整理好东西往这边走来。
“咱们走吧。”
俞修看着路言手里那包香火上，从里面抽出三根。
路言愣了一下。
“我去跟问奶奶好。”俞修语气很平常，朝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