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礼物
第二天，路言按约定的时间等在了小区门口。
他站在门卫室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行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并没见苏敏的影子。
直到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在急刹后堪堪停在路言面前，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言言！上车！”
苏敏朝路言招手，那张明艳至极的脸上笑容标准得像是在拍广告的明星。对于迟到的半个小时，她只字未提。
路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苏敏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洋装长裙，墨绿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雪白。一头黑色长发披散下来，浓密得像海藻，瀑布一样垂在肩侧。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带着一种失真的美感。
路言刚系好安全带，车子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进了市里最高端那家商场的停车场。
苏敏熄了火，放下遮阳板内侧的镜子，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补了一点口红，左右偏头看了看，确认每一根睫毛都完美无缺。
然后她从后排座拿起一个小巧的包，推开车门下了车。
路言走在她身侧。
刚走两步，苏敏的手就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并肩走进商场。
日光从头顶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落在他们身上。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透干净，比起母子，更像是一对姿容惊人的姐弟。
路言被她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敏带着路言穿梭在各个奢侈品店里，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她出手阔绰，毫不吝啬。指着橱窗里摆放的物品说“这件”“这件”“还有那件”，店员拿来合适的尺码后，路言顺从地接过，走进试衣间，一件一件试过来。镜子里的人被那些剪裁精良，设计感优越的衣服衬得愈发资质不凡。
“天哪，这气质……”
“这是要出道的艺人吧？也太好看了……”
店员们围在旁边，由衷地赞叹。有小姑娘偷偷拿出手机，又不好意思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苏敏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笑容像是一个收藏家，在欣赏自己新入手的藏品。尤其在店员误以为她是路言的姐姐时，那笑容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满足感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一个多小时下来，路言两只手里挂满了印着大牌的购物袋。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对话。
苏敏不问他的学习，不问他的生活，不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路言也不问她的近况，不问她为什么那么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如今又突然出现，扮演起母亲的角色。
他们就像在执行某种既定的任务：她负责买，他负责收。高效，利落，没有多余的情感消耗。
路言没有拒绝。从始至终，他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热情，不拒绝，不期待。那些价格不菲的东西递到他手里，他就接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苏敏看了一眼屏幕，那一瞬间，脸上原本神采飞扬的表情，僵了一僵。
她快步走开了几步，拉开距离，同时朝路言摆了摆手——别过来。
路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她接起电话，看着她的侧脸。
隔着一小段距离，苏敏那副谄媚的神态，那说话的腔调和刚才在店里挥金如土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此刻她撒着娇，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路言面无表情地看着。
像是看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
几分钟后，苏敏挂了电话。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依旧是那副矜贵不可一世的样子。她踩着高跟鞋朝路言走来，裙摆轻轻晃动。
“言言，妈妈这边有点事儿，你先自己回好吗？”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苏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动作亲昵又随意，像是在对待一只听话的宠物。她的目光落在路言手里那些购物袋上，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仿佛那些袋子，就是她今天所有任务的终点。
“那妈妈先走喽~”
不等路言答复她，苏敏就朝他摆了摆手，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仿佛她根本不记得，昨天她在电话里说的是“明天我陪你一整天”。
一天。
变成了一个多小时。
路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难过，可能会在回家的路上，一个人慢慢消化掉那些失落。
但那都是以前了。
那天生日过后，路言就明白了。
对苏敏，他不会再有什么失望。因为他已经没有期待了。
路言转身，拎着那些袋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乘着电梯一路向上，直到商场顶层。拐进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通道，尽头是一处光线不错的角落。
路言停下来，把手里的袋子一股脑扔在地上。
十几个袋子，大大小小，七零八落地倒成一堆。
路言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一件一件拿出来，正面，侧面，附上购物小票，再拍一张。
十几分钟后，所有的照片都拍完了。
路言打开一个二手交易APP，开始发布商品。
“全新，当季款，吊牌小票都在。”
“尺码M，适合175左右，55kg。”
“85折，不议价，线下当面交易。”
配上刚刚拍好的照片。信息填完，点击发布。
很快，手机开始震动。
有问询的人。
路言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把那些袋子重新拎起来，离开了那个角落。
电梯下行，那些他刚刚“收到”的礼物，此刻又变回了商品，等着被卖给下一个陌生人。
路言走出商场，日光迎面落下来，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往公交站走去。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些购物袋占了他旁边的座位，堆得满满当当。
车厢里有人朝他投来目光。一个好看的男生，穿着简单的衣服，却带着一堆的奢侈品袋子。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若有若无的揣测。
路言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向窗外。
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退，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他眼神平静，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湖水。
他站在门卫室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行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并没见苏敏的影子。
直到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在急刹后堪堪停在路言面前，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言言！上车！”
苏敏朝路言招手，那张明艳至极的脸上笑容标准得像是在拍广告的明星。对于迟到的半个小时，她只字未提。
路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苏敏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洋装长裙，墨绿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雪白。一头黑色长发披散下来，浓密得像海藻，瀑布一样垂在肩侧。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带着一种失真的美感。
路言刚系好安全带，车子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进了市里最高端那家商场的停车场。
苏敏熄了火，放下遮阳板内侧的镜子，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补了一点口红，左右偏头看了看，确认每一根睫毛都完美无缺。
然后她从后排座拿起一个小巧的包，推开车门下了车。
路言走在她身侧。
刚走两步，苏敏的手就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并肩走进商场。
日光从头顶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落在他们身上。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透干净，比起母子，更像是一对姿容惊人的姐弟。
路言被她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敏带着路言穿梭在各个奢侈品店里，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她出手阔绰，毫不吝啬。指着橱窗里摆放的物品说“这件”“这件”“还有那件”，店员拿来合适的尺码后，路言顺从地接过，走进试衣间，一件一件试过来。镜子里的人被那些剪裁精良，设计感优越的衣服衬得愈发资质不凡。
“天哪，这气质……”
“这是要出道的艺人吧？也太好看了……”
店员们围在旁边，由衷地赞叹。有小姑娘偷偷拿出手机，又不好意思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苏敏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笑容像是一个收藏家，在欣赏自己新入手的藏品。尤其在店员误以为她是路言的姐姐时，那笑容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满足感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一个多小时下来，路言两只手里挂满了印着大牌的购物袋。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对话。
苏敏不问他的学习，不问他的生活，不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路言也不问她的近况，不问她为什么那么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如今又突然出现，扮演起母亲的角色。
他们就像在执行某种既定的任务：她负责买，他负责收。高效，利落，没有多余的情感消耗。
路言没有拒绝。从始至终，他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热情，不拒绝，不期待。那些价格不菲的东西递到他手里，他就接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苏敏看了一眼屏幕，那一瞬间，脸上原本神采飞扬的表情，僵了一僵。
她快步走开了几步，拉开距离，同时朝路言摆了摆手——别过来。
路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她接起电话，看着她的侧脸。
隔着一小段距离，苏敏那副谄媚的神态，那说话的腔调和刚才在店里挥金如土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此刻她撒着娇，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路言面无表情地看着。
像是看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
几分钟后，苏敏挂了电话。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依旧是那副矜贵不可一世的样子。她踩着高跟鞋朝路言走来，裙摆轻轻晃动。
“言言，妈妈这边有点事儿，你先自己回好吗？”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苏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动作亲昵又随意，像是在对待一只听话的宠物。她的目光落在路言手里那些购物袋上，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仿佛那些袋子，就是她今天所有任务的终点。
“那妈妈先走喽~”
不等路言答复她，苏敏就朝他摆了摆手，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仿佛她根本不记得，昨天她在电话里说的是“明天我陪你一整天”。
一天。
变成了一个多小时。
路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难过，可能会在回家的路上，一个人慢慢消化掉那些失落。
但那都是以前了。
那天生日过后，路言就明白了。
对苏敏，他不会再有什么失望。因为他已经没有期待了。
路言转身，拎着那些袋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乘着电梯一路向上，直到商场顶层。拐进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通道，尽头是一处光线不错的角落。
路言停下来，把手里的袋子一股脑扔在地上。
十几个袋子，大大小小，七零八落地倒成一堆。
路言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一件一件拿出来，正面，侧面，附上购物小票，再拍一张。
十几分钟后，所有的照片都拍完了。
路言打开一个二手交易APP，开始发布商品。
“全新，当季款，吊牌小票都在。”
“尺码M，适合175左右，55kg。”
“85折，不议价，线下当面交易。”
配上刚刚拍好的照片。信息填完，点击发布。
很快，手机开始震动。
有问询的人。
路言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把那些袋子重新拎起来，离开了那个角落。
电梯下行，那些他刚刚“收到”的礼物，此刻又变回了商品，等着被卖给下一个陌生人。
路言走出商场，日光迎面落下来，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往公交站走去。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些购物袋占了他旁边的座位，堆得满满当当。
车厢里有人朝他投来目光。一个好看的男生，穿着简单的衣服，却带着一堆的奢侈品袋子。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若有若无的揣测。
路言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向窗外。
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退，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
他眼神平静，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