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跳
路言出现在小饭馆后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点。
他没有俞修的联系方式，也不愿意拎着这一堆东西从正门走进去，就只能老实地等在后巷里。巷子窄窄的，两边堆着些杂物。
好在没等太久。
后厨的门被推开，俞修拎着一袋垃圾走出来。
“路言？你怎么在这站着？不进店里？”
路言往前走了一步。
“俞修，你帮我个忙。”
“没问题。”
俞修应得干脆，甚至都没问是什么忙。话音刚落，路言就要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自己。
俞修虽然从没关心过这些牌子，但总归是见过的。
“这些东西放你店里。我卖二手。明天要上学了，我联系买家来店里取，可以吗？”
路言又补了一句：“不约到饭点，不影响你做生意。”
俞修看着手里的袋子，眉头皱起来。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他认识路言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对这些感兴趣。
“别人送的。”
路言说得轻描淡写。
俞修的脸色却沉了一下。
别人送的？
这么多……贵重的礼物？
俞修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胸口忽然有点闷。原本看到路言来找自己的欣喜，被飘过来一片阴云遮住了。
“行。”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东西你放这儿吧，我拿塑料袋罩着，不会有味道弄脏的。”
俞修转身要走，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路言一把拽住了。
手指修长微凉，扣在手腕上，不让他挣脱。
俞修转头对上路言的眼睛，那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低落，其实都被路言看见了。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
路言像是在解释什么很重要的事。
俞修愣了一下，神色明显地温和了下来。
“我又没问你……”
路言看着他，没有松手。
“那你着急走什么。”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俞修站在原地，手臂还被路言拽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带着一点点温热，和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我肚子饿了……”
路言声音很轻，耳尖泛红。
俞修一听，心里原本的那点别扭，一扫而空。
“好呗，我给你做饭吃。” 俞修的语气充满了宠溺。
两个人从后门进了小饭馆。芬姐已经回住处休息了。
俞修先把那些袋子包进塑料袋里，在柜台下面放好，又给路言开了瓶汽水，往他手边一放。
“坐着等会儿。”
说完他就进了后厨。
很快，灶火的声音轰轰地响了起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夹杂其中。
路言看着厨房的方向，不时能从门帘的缝隙看到俞修做菜的身影。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安心、踏实。像是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长久待着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俞修从后厨出来了。
他端着好大一碗炒饭，热气腾腾地往桌上一放——那碗里的饭堆得高高尖尖的，像座小山。金黄的蛋碎、铺满了牛肉、虾仁、火腿。
路言看着那座小山，开始犯难。
“这得好几个人才能吃完吧……”
俞修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注意，东西越加越多……”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刚好我还没吃午饭呢，一起吧。”
“好啊。”
路言起身从消毒柜里拿了两份碗筷。在俞修对面坐下，两个人开始分那座小山似的炒饭。
“那些礼物你不喜欢吗？”
俞修一边问，一边把碗里的肉往路言碗里夹。
毕竟那些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挺光鲜的。大多数人都会对此趋之若鹜吧。
“对我没有用处。”路言淡淡道。
“可那不是你妈妈送……”
俞修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这个。
路言不怎么在意，声音依旧很平：
“她给我的好，我接着。至于她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想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让自己良心过得去……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也没必要拆穿她。”
俞修看着路言，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他看不透。他伸手，按在路言轻轻皱起的眉间。拇指指腹轻轻抚过那一点褶皱，像是想把那些不开心都揉开。
“有时候觉得你单纯。有时候又觉得你像是看透了一切似的。”
路言愣了一下，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浅红。
“你要觉得没用，就卖了。倒也没什么。”
“嗯。”路言应了一声。
“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路言抬起头看他。
“心意。”
那两个字几乎是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的，像是心里一直有的答案。
路言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你给我做的饭……我就很喜欢。”
最后那几个字，像是怕被风吹散似的，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却烫得惊人。
俞修手里的筷子顿住了，他感觉脸上腾地升起一股燥热，从脸颊烧到耳朵，再烧到脖子根。
他低着头，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可他尝不出味道。
只觉得心跳咚咚的，震得耳朵里嗡嗡响。
路言也低着头吃饭，耳尖红红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店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
这天晚上，路言从补习班出来，没直接回家，走到小饭馆门口。
俞修正在门口抽烟，看见路言眼睛亮了起来。
“这么晚还过来？”
“你明晚有空么？”
俞修一愣：“怎么了？”
“去打篮球。”路言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真的？”俞修噌地站起来，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
“这附近有球场？我来这边这么久，都没见过。”
“嗯，我知道有个球场，不远。看你有没有时间。”
俞修看着路言有点紧张的样子，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挠了挠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我想去的啊，就是……”
路言眉头皱了起来：“就是什么？”
“我不敢和芬姐开口。”俞修叹了口气，“毕竟开店做生意的，晚上跑出去打球，不太像话。”
路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我去帮你说。”
“你？”
“嗯。”路言点点头。
“店里过了晚饭点，客流应该就不大了。我帮你问问芬姐。”
俞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已经在偷笑了，面上却还绷着。
“你想好了啊，芬姐可凶着呢。”俞修压低声音，一脸担忧。
“你别看她平时对你轻声细语的，发起火来，那嗓门，整条街都能听见。”
路言紧抿着嘴，眼睛里的光却没灭。
“嗯。明天我来店里说。”
俞修装作感动的样子，拍了拍路言的肩膀。
“行，那明天就靠你了。”
路言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俞修一眼，朝他挥挥手
他没有俞修的联系方式，也不愿意拎着这一堆东西从正门走进去，就只能老实地等在后巷里。巷子窄窄的，两边堆着些杂物。
好在没等太久。
后厨的门被推开，俞修拎着一袋垃圾走出来。
“路言？你怎么在这站着？不进店里？”
路言往前走了一步。
“俞修，你帮我个忙。”
“没问题。”
俞修应得干脆，甚至都没问是什么忙。话音刚落，路言就要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自己。
俞修虽然从没关心过这些牌子，但总归是见过的。
“这些东西放你店里。我卖二手。明天要上学了，我联系买家来店里取，可以吗？”
路言又补了一句：“不约到饭点，不影响你做生意。”
俞修看着手里的袋子，眉头皱起来。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他认识路言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对这些感兴趣。
“别人送的。”
路言说得轻描淡写。
俞修的脸色却沉了一下。
别人送的？
这么多……贵重的礼物？
俞修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胸口忽然有点闷。原本看到路言来找自己的欣喜，被飘过来一片阴云遮住了。
“行。”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东西你放这儿吧，我拿塑料袋罩着，不会有味道弄脏的。”
俞修转身要走，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路言一把拽住了。
手指修长微凉，扣在手腕上，不让他挣脱。
俞修转头对上路言的眼睛，那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低落，其实都被路言看见了。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
路言像是在解释什么很重要的事。
俞修愣了一下，神色明显地温和了下来。
“我又没问你……”
路言看着他，没有松手。
“那你着急走什么。”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俞修站在原地，手臂还被路言拽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带着一点点温热，和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我肚子饿了……”
路言声音很轻，耳尖泛红。
俞修一听，心里原本的那点别扭，一扫而空。
“好呗，我给你做饭吃。” 俞修的语气充满了宠溺。
两个人从后门进了小饭馆。芬姐已经回住处休息了。
俞修先把那些袋子包进塑料袋里，在柜台下面放好，又给路言开了瓶汽水，往他手边一放。
“坐着等会儿。”
说完他就进了后厨。
很快，灶火的声音轰轰地响了起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夹杂其中。
路言看着厨房的方向，不时能从门帘的缝隙看到俞修做菜的身影。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安心、踏实。像是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长久待着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俞修从后厨出来了。
他端着好大一碗炒饭，热气腾腾地往桌上一放——那碗里的饭堆得高高尖尖的，像座小山。金黄的蛋碎、铺满了牛肉、虾仁、火腿。
路言看着那座小山，开始犯难。
“这得好几个人才能吃完吧……”
俞修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注意，东西越加越多……”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刚好我还没吃午饭呢，一起吧。”
“好啊。”
路言起身从消毒柜里拿了两份碗筷。在俞修对面坐下，两个人开始分那座小山似的炒饭。
“那些礼物你不喜欢吗？”
俞修一边问，一边把碗里的肉往路言碗里夹。
毕竟那些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挺光鲜的。大多数人都会对此趋之若鹜吧。
“对我没有用处。”路言淡淡道。
“可那不是你妈妈送……”
俞修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这个。
路言不怎么在意，声音依旧很平：
“她给我的好，我接着。至于她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想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让自己良心过得去……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也没必要拆穿她。”
俞修看着路言，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他看不透。他伸手，按在路言轻轻皱起的眉间。拇指指腹轻轻抚过那一点褶皱，像是想把那些不开心都揉开。
“有时候觉得你单纯。有时候又觉得你像是看透了一切似的。”
路言愣了一下，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浅红。
“你要觉得没用，就卖了。倒也没什么。”
“嗯。”路言应了一声。
“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路言抬起头看他。
“心意。”
那两个字几乎是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的，像是心里一直有的答案。
路言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你给我做的饭……我就很喜欢。”
最后那几个字，像是怕被风吹散似的，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却烫得惊人。
俞修手里的筷子顿住了，他感觉脸上腾地升起一股燥热，从脸颊烧到耳朵，再烧到脖子根。
他低着头，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可他尝不出味道。
只觉得心跳咚咚的，震得耳朵里嗡嗡响。
路言也低着头吃饭，耳尖红红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店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
这天晚上，路言从补习班出来，没直接回家，走到小饭馆门口。
俞修正在门口抽烟，看见路言眼睛亮了起来。
“这么晚还过来？”
“你明晚有空么？”
俞修一愣：“怎么了？”
“去打篮球。”路言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真的？”俞修噌地站起来，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
“这附近有球场？我来这边这么久，都没见过。”
“嗯，我知道有个球场，不远。看你有没有时间。”
俞修看着路言有点紧张的样子，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挠了挠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我想去的啊，就是……”
路言眉头皱了起来：“就是什么？”
“我不敢和芬姐开口。”俞修叹了口气，“毕竟开店做生意的，晚上跑出去打球，不太像话。”
路言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我去帮你说。”
“你？”
“嗯。”路言点点头。
“店里过了晚饭点，客流应该就不大了。我帮你问问芬姐。”
俞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已经在偷笑了，面上却还绷着。
“你想好了啊，芬姐可凶着呢。”俞修压低声音，一脸担忧。
“你别看她平时对你轻声细语的，发起火来，那嗓门，整条街都能听见。”
路言紧抿着嘴，眼睛里的光却没灭。
“嗯。明天我来店里说。”
俞修装作感动的样子，拍了拍路言的肩膀。
“行，那明天就靠你了。”
路言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俞修一眼，朝他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