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球场
第二天，路言一放学就直奔小饭馆。
他挽起袖子开始忙活。端菜、收桌、扫地。芬姐喊他歇会儿，他转头又钻进客人堆里。
俞修从后厨的小窗口不时往外偷看，看着路言忙到飞起的样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芬姐被路言这阵仗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拉着他让他坐下歇会儿。
“路言，你休息会儿，我自己能应付来。”
“没事芬姐，我今天晚上不去补习班。”
芬姐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
直到店里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路言才终于喘了口气。
他目光往厨房门口扫过去——俞修正靠在门框上，朝他努了努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该你了”。
路言深吸一口气。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走到芬姐身边。芬姐正坐在凳子上歇着，手里端着杯水，表情舒展。
“芬姐，”路言背着手站在她面前，两只手在身后搅在一起，像个小学生站在老师办公室，“我……我跟你商量个事。”
那表情，那架势，活脱脱就是来挨训的。
俞修在厨房门口看着，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芬姐抬头看路言一眼，忽然一拍大腿站起来。
“你看我这记性！你还没吃饭是不是！我这就让俞修给你做去——”
“我不吃！”路言手忙脚乱把她按回凳子上，“不是吃饭的事！”
“我今晚想叫俞修哥一起打篮球。”
“可以啊。”
路言愣住了。
“……可以？”
“对啊。俞修篮球打得可好了，就是没人找他一块儿打。”
路言像是没反应过来。
“那店里的生意……”
“这会儿都忙完了，早点关门呗。”芬姐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
路言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他想了一路怎么开口求芬姐放人，还一通表现。结果就这么简单？
芬姐看着路言，又看了看厨房门口那个笑成一团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让你来找我说的？”
芬姐哼了一声。
“他逗你呢。虽然是开店，那俞修是我儿子，又不是血汗工厂，我还能不让他出去玩？”
路言的脸红了，他转过头。看到俞修双臂抱在胸前，笑得直不起腰。一副“计划得逞”的得意模样。
店里早早关了门。芬姐收拾了一下就回去休息了，临走时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还在闹别扭的两个人。
俞修换了一身T恤长裤，从后厨晃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刚洗了把脸。他看着路言已经背起书包往外走的背影，赶紧跟了上去。
路言走在前面，越走越快。书包里的东西被颠得叮叮咣咣响。
俞修快走几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好啦，逗你玩呢，还生气啦？”
路言转身瞪他一眼。
眼神是挺凶的，可惜路灯太柔和，把他眉眼间那点怒意都照软了。
“不带你去打球了。”路言语气硬邦邦的。
“那可不行。”俞修凑过去，笑得没心没肺，“我可等了一天了，就等着晚上让你看看我有多猛。”
路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挑剔，也带着点藏不住的好奇。
“口气倒不小。”他哼了一声，“到时候可别露怯。”
俞修伸手一勾，直接把路言脖子揽住了，半个人挂在他身上。
“放心吧，”他凑在路言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俞修哥在球场上，所向披靡！”
路言被他勾着脖子往前走，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俞修嘿嘿笑了两声，得意洋洋的。
“你俞修哥——”
“行了行了，”路言打断他，“快走吧。”
“哎，你还没说我猛不猛呢——”
“打完了再说。”
灯光球场在夜幕降临时，四角高悬的灯柱一齐亮起，把整片场地照得如同白昼。篮筐下已经聚了不少人，十几个半场都是满的，人声嘈杂。
路言站在场边，手里抱着那只新买的篮球，有点紧张。
他没有告诉俞修，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球了。
准确地说，是很久没有和别人打过球了。初中之后，他就再也没上过场。偶尔来球场，也是挑没人的时候，对着篮筐投篮，投完就走。
他不想被人打量，不想被人议论，不想被人用那种目光看着。
可他觉得，俞修的性格应该会喜欢打篮球。那种在球场上奔跑、呼喊、和队友击掌的感觉，应该很适合他。
所以他才逼了自己一把。
买了新球，主动约人，站到这里。
可此刻看着那些已经组好队的陌生面孔，那种局促感又涌了上来。
他不认识这里任何一个人。
也没法轻易地加入那些看起来已经固定了的小团体。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有几个穿着新中校服的学生，正朝他这边张望。他们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俞修站在他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路言手里的球，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迈步朝那群人走过去。
“哥们，加一个呗？”
他笑着，语气熟稔得像是在和认识多年的人打招呼。俞修天生就擅长这个。和陌生人打成一片，热络地聊上几句，让人没法拒绝。再加上他那副身板，往那儿一站，谁都知道是个能打的。
很快就有人开口：“行啊，刚好缺人。”
“我带个朋友。”俞修朝路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俩一起的。”
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行行行，来吧。”
他朝路言招手。
路言走过去，脚步还有点迟疑。
俞修把球往他手里一塞，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别管他们，好好打。”
比赛开始了。
俞修很久没打球了，可一上场，那种感觉就全回来了。
跳投，抢位，快攻上篮——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他球风彪悍，却干净，不搞小动作，抢到球就传，传完就跑位。没一会儿，刚才那几个人，已经开始主动给他传球了。
让俞修眼前一亮的是路言。
他身体对抗一般，但他的准头出奇地好，站在三分线外，接球就投，刷网的声音清脆得很。身形也轻盈，跑位灵活，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几轮下来，两边打得热火朝天，比分咬得紧，场边都有人开始围观。
路言接到俞修一个妙传，跳投命中。球入网的瞬间，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是一个人对着空篮筐，是身边有人给你传球，有人和你击掌，有人在防守时喊一声“换位”。
他看了一眼俞修。
俞修正冲他笑，竖起大拇指，嘴型说了句“漂亮”。
路言继续跑位，脸上的笑容灿烂耀眼。
他挽起袖子开始忙活。端菜、收桌、扫地。芬姐喊他歇会儿，他转头又钻进客人堆里。
俞修从后厨的小窗口不时往外偷看，看着路言忙到飞起的样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芬姐被路言这阵仗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拉着他让他坐下歇会儿。
“路言，你休息会儿，我自己能应付来。”
“没事芬姐，我今天晚上不去补习班。”
芬姐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
直到店里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路言才终于喘了口气。
他目光往厨房门口扫过去——俞修正靠在门框上，朝他努了努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该你了”。
路言深吸一口气。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走到芬姐身边。芬姐正坐在凳子上歇着，手里端着杯水，表情舒展。
“芬姐，”路言背着手站在她面前，两只手在身后搅在一起，像个小学生站在老师办公室，“我……我跟你商量个事。”
那表情，那架势，活脱脱就是来挨训的。
俞修在厨房门口看着，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芬姐抬头看路言一眼，忽然一拍大腿站起来。
“你看我这记性！你还没吃饭是不是！我这就让俞修给你做去——”
“我不吃！”路言手忙脚乱把她按回凳子上，“不是吃饭的事！”
“我今晚想叫俞修哥一起打篮球。”
“可以啊。”
路言愣住了。
“……可以？”
“对啊。俞修篮球打得可好了，就是没人找他一块儿打。”
路言像是没反应过来。
“那店里的生意……”
“这会儿都忙完了，早点关门呗。”芬姐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
路言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他想了一路怎么开口求芬姐放人，还一通表现。结果就这么简单？
芬姐看着路言，又看了看厨房门口那个笑成一团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让你来找我说的？”
芬姐哼了一声。
“他逗你呢。虽然是开店，那俞修是我儿子，又不是血汗工厂，我还能不让他出去玩？”
路言的脸红了，他转过头。看到俞修双臂抱在胸前，笑得直不起腰。一副“计划得逞”的得意模样。
店里早早关了门。芬姐收拾了一下就回去休息了，临走时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还在闹别扭的两个人。
俞修换了一身T恤长裤，从后厨晃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刚洗了把脸。他看着路言已经背起书包往外走的背影，赶紧跟了上去。
路言走在前面，越走越快。书包里的东西被颠得叮叮咣咣响。
俞修快走几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好啦，逗你玩呢，还生气啦？”
路言转身瞪他一眼。
眼神是挺凶的，可惜路灯太柔和，把他眉眼间那点怒意都照软了。
“不带你去打球了。”路言语气硬邦邦的。
“那可不行。”俞修凑过去，笑得没心没肺，“我可等了一天了，就等着晚上让你看看我有多猛。”
路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挑剔，也带着点藏不住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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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修伸手一勾，直接把路言脖子揽住了，半个人挂在他身上。
“放心吧，”他凑在路言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俞修哥在球场上，所向披靡！”
路言被他勾着脖子往前走，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俞修嘿嘿笑了两声，得意洋洋的。
“你俞修哥——”
“行了行了，”路言打断他，“快走吧。”
“哎，你还没说我猛不猛呢——”
“打完了再说。”
灯光球场在夜幕降临时，四角高悬的灯柱一齐亮起，把整片场地照得如同白昼。篮筐下已经聚了不少人，十几个半场都是满的，人声嘈杂。
路言站在场边，手里抱着那只新买的篮球，有点紧张。
他没有告诉俞修，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球了。
准确地说，是很久没有和别人打过球了。初中之后，他就再也没上过场。偶尔来球场，也是挑没人的时候，对着篮筐投篮，投完就走。
他不想被人打量，不想被人议论，不想被人用那种目光看着。
可他觉得，俞修的性格应该会喜欢打篮球。那种在球场上奔跑、呼喊、和队友击掌的感觉，应该很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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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认识这里任何一个人。
也没法轻易地加入那些看起来已经固定了的小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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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修站在他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路言手里的球，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迈步朝那群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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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人开口：“行啊，刚好缺人。”
“我带个朋友。”俞修朝路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俩一起的。”
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行行行，来吧。”
他朝路言招手。
路言走过去，脚步还有点迟疑。
俞修把球往他手里一塞，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别管他们，好好打。”
比赛开始了。
俞修很久没打球了，可一上场，那种感觉就全回来了。
跳投，抢位，快攻上篮——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他球风彪悍，却干净，不搞小动作，抢到球就传，传完就跑位。没一会儿，刚才那几个人，已经开始主动给他传球了。
让俞修眼前一亮的是路言。
他身体对抗一般，但他的准头出奇地好，站在三分线外，接球就投，刷网的声音清脆得很。身形也轻盈，跑位灵活，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几轮下来，两边打得热火朝天，比分咬得紧，场边都有人开始围观。
路言接到俞修一个妙传，跳投命中。球入网的瞬间，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是一个人对着空篮筐，是身边有人给你传球，有人和你击掌，有人在防守时喊一声“换位”。
他看了一眼俞修。
俞修正冲他笑，竖起大拇指，嘴型说了句“漂亮”。
路言继续跑位，脸上的笑容灿烂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