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别走
晨曦一点一点洒满街头。
天已经彻底亮了，公交站牌下站着几个等车的人。这座城市正在醒来，和每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
可路言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得他胸口憋闷。
俞修只比自己大三岁，本该是坐在大学课堂里听课的年纪。
可他每天面对的是油烟，是碗筷，是原本充满希望的人生轰然倒塌。
路言把脸埋进掌心里，俞修比自己勇敢多了。他才是那个看透一切的人。他经历过更大的黑暗，所以他知道，什么样的光才能照亮身边的人。
远处刚刚升起的太阳，照在路言脸上暖融融的，像是温柔的抚慰。他多希望，俞修也能像每天升起的太阳一般，获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获得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路言再去店里的时候，看着俞修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掺杂了一些不忍和心疼。
俞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路言看着他眼睛的笑意，有他熟悉的一切温暖。
“没事。”
路言扯了扯嘴角，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这天放学后，路言照例来到小饭馆。门刚推开，就看到程炎正端着盘子上菜，忙得不可开交。
“程炎？你怎么在这儿？”
程炎一看见路言，简直像看见了救星。
“路言！！你可算来了”他扯着嗓子朝后厨吼，“芬姐！路言来了！”
路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芬姐已经举着炒勺从后厨冲了出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直接塞进路言手里。
“路言！你到我们家看看俞修去！他中午有点发低烧，我让他回去休息了。这会儿电话打不通，我怕他是烧晕过去了！”
路言的脑子“嗡”地一下，拔腿就往外跑。
“等等！”程炎追出来，把自己电瓶车的钥匙递给他，“骑这个能快些，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路言接过钥匙，看了一眼地址就冲了出去。
晚风呼呼地灌进衣领，晚上的补习班彻底被抛在了脑后。
车子停在一片城中村入口。
路言从旁边的药店，把常见的退烧药一样拿了一盒，揣进口袋。
这片区域门牌号混乱得很，一栋挨着一栋，密密麻麻的。他一路问过去，终于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
他抬头确认门牌号。
对上了。
楼里有些暗，楼梯窄窄的，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租户很多，能听见楼上楼下传来的各种声音。
他们的房子在五楼。
路言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脚步一刻不敢停。
终于到了，路言敲了几下门，叫着俞修的名字。
没人应。
路言直接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几个小时前。
俞修中午忙完那一阵，就觉得脑袋有点昏沉。他擦了擦手，从后厨出来：“芬姐，我回去睡会儿，感觉有点发烧。”
芬姐正在算账，闻言抬头看他，眉头皱起来：“发烧？要不要紧？”
“没事，睡一觉就好。”俞修拿了外套往外走。
“回去找点药吃啊！”芬姐在后面喊。
“知道了——”
俞修骑着电瓶车，一路上太阳晒得他更加昏沉，他把车停好，扶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
到五楼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不稳了。
他打开门，进屋，从柜子里翻出几个感冒药，就着凉水吞下去。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
很快，他就昏睡过去了。
梦里越来越热。
像是被关在一个闷罐子里，四面八方都是热气，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干得发疼。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酸，骨头缝里都在疼。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把身上衣服都脱了，总算觉得轻快一点。
忽然他隐约听见远处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很远，很模糊。
近了一点。
再近一点。
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贴在额头上。
真好。
他舒服了一点，意识依旧在黑暗中沉浮。
那声音近到像是就在耳边。
真好听的声音啊。
和路言的声音好像。
俞修挣扎着，把眼皮抬开一条缝。
天。
自己这是烧出幻觉了？
路言怎么在自己眼前？
一定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他？
俞修盯着眼前一脸紧张、眉头紧皱的脸。
真好。
就算是幻觉，也挺好的。
在俞修又要昏睡过去前，被对方费力地扶着坐了起来。嘴里被喂进来什么东西。水，凉凉的，还有带着苦味药片。
俞修没有抗拒。
他乖乖咽下去了。
下一秒，自己刚被放回到床上，意识又消失了。再醒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看见，那个“幻觉”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盆水。
路言的脸红红的，像是纠结着什么。
然后——他被单被掀开了。
温热的毛巾落在身上，一下，一下。
从胸口到手臂，从腰侧到后背。那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生涩。
俞修躺在那里，脸埋在枕头里，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舒服多了。
他从来没想过，幻觉能真实成这样。
真实到连毛巾的温度，都能感觉得清清楚楚。
真实到连那个人脸红的样子，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想，要是真烧死在这儿，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不知道是那几颗药起了作用，还是幻觉里的那个身影太美好，身上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退下去不少，连带着意识也清明了几分。
可那个幻觉——竟然还没有消失。
路言还坐在床边，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手伸过来，带着凉意，轻轻落在俞修额头上。
就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俞修的手抬了起来。
他握住了路言的手。
那只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但没有挣脱。
俞修握着那只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好舒服。
凉凉的，软软的。
他闭着眼睛，脸颊贴着那只手，蹭了蹭。
他不愿意松手。
下一秒，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抓着那只手，把人直接拉进了自己怀里，对方发出一声短促地惊呼。
俞修根本没精力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身体完全遵从了本能，那些平日里被理智死死按住的渴望，此刻像开了闸的水，倾泻而出。
他把怀里温热的人搂紧了，鼻息里涌进来清冽的淡香。
是路言的味道。
俞修昏昏沉沉的，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鼻尖轻轻蹭着那里的皮肤。
“好好闻……”他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
他又蹭了蹭，像个贪恋温暖的小兽。
“原来发烧就能看到想见的人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嘴角竟然弯了起来，傻笑了几声。
那笑声闷在喉咙里，轻轻的，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药效上来了。
俞修的意识又开始往下沉，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拉进黑暗里。昏睡过去之前，他的手还恋恋不舍地抬起来，摸索着，落在对方脸上。
温热的皮肤，纤细的轮廓。他轻轻拍了拍对方脸颊，沉声道：“别走”。
俞修的手垂下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不时传来的嘈杂。
天已经彻底亮了，公交站牌下站着几个等车的人。这座城市正在醒来，和每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
可路言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得他胸口憋闷。
俞修只比自己大三岁，本该是坐在大学课堂里听课的年纪。
可他每天面对的是油烟，是碗筷，是原本充满希望的人生轰然倒塌。
路言把脸埋进掌心里，俞修比自己勇敢多了。他才是那个看透一切的人。他经历过更大的黑暗，所以他知道，什么样的光才能照亮身边的人。
远处刚刚升起的太阳，照在路言脸上暖融融的，像是温柔的抚慰。他多希望，俞修也能像每天升起的太阳一般，获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获得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路言再去店里的时候，看着俞修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掺杂了一些不忍和心疼。
俞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路言看着他眼睛的笑意，有他熟悉的一切温暖。
“没事。”
路言扯了扯嘴角，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这天放学后，路言照例来到小饭馆。门刚推开，就看到程炎正端着盘子上菜，忙得不可开交。
“程炎？你怎么在这儿？”
程炎一看见路言，简直像看见了救星。
“路言！！你可算来了”他扯着嗓子朝后厨吼，“芬姐！路言来了！”
路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芬姐已经举着炒勺从后厨冲了出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直接塞进路言手里。
“路言！你到我们家看看俞修去！他中午有点发低烧，我让他回去休息了。这会儿电话打不通，我怕他是烧晕过去了！”
路言的脑子“嗡”地一下，拔腿就往外跑。
“等等！”程炎追出来，把自己电瓶车的钥匙递给他，“骑这个能快些，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路言接过钥匙，看了一眼地址就冲了出去。
晚风呼呼地灌进衣领，晚上的补习班彻底被抛在了脑后。
车子停在一片城中村入口。
路言从旁边的药店，把常见的退烧药一样拿了一盒，揣进口袋。
这片区域门牌号混乱得很，一栋挨着一栋，密密麻麻的。他一路问过去，终于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
他抬头确认门牌号。
对上了。
楼里有些暗，楼梯窄窄的，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租户很多，能听见楼上楼下传来的各种声音。
他们的房子在五楼。
路言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脚步一刻不敢停。
终于到了，路言敲了几下门，叫着俞修的名字。
没人应。
路言直接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几个小时前。
俞修中午忙完那一阵，就觉得脑袋有点昏沉。他擦了擦手，从后厨出来：“芬姐，我回去睡会儿，感觉有点发烧。”
芬姐正在算账，闻言抬头看他，眉头皱起来：“发烧？要不要紧？”
“没事，睡一觉就好。”俞修拿了外套往外走。
“回去找点药吃啊！”芬姐在后面喊。
“知道了——”
俞修骑着电瓶车，一路上太阳晒得他更加昏沉，他把车停好，扶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
到五楼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不稳了。
他打开门，进屋，从柜子里翻出几个感冒药，就着凉水吞下去。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
很快，他就昏睡过去了。
梦里越来越热。
像是被关在一个闷罐子里，四面八方都是热气，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干得发疼。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酸，骨头缝里都在疼。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把身上衣服都脱了，总算觉得轻快一点。
忽然他隐约听见远处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很远，很模糊。
近了一点。
再近一点。
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贴在额头上。
真好。
他舒服了一点，意识依旧在黑暗中沉浮。
那声音近到像是就在耳边。
真好听的声音啊。
和路言的声音好像。
俞修挣扎着，把眼皮抬开一条缝。
天。
自己这是烧出幻觉了？
路言怎么在自己眼前？
一定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他？
俞修盯着眼前一脸紧张、眉头紧皱的脸。
真好。
就算是幻觉，也挺好的。
在俞修又要昏睡过去前，被对方费力地扶着坐了起来。嘴里被喂进来什么东西。水，凉凉的，还有带着苦味药片。
俞修没有抗拒。
他乖乖咽下去了。
下一秒，自己刚被放回到床上，意识又消失了。再醒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看见，那个“幻觉”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盆水。
路言的脸红红的，像是纠结着什么。
然后——他被单被掀开了。
温热的毛巾落在身上，一下，一下。
从胸口到手臂，从腰侧到后背。那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生涩。
俞修躺在那里，脸埋在枕头里，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舒服多了。
他从来没想过，幻觉能真实成这样。
真实到连毛巾的温度，都能感觉得清清楚楚。
真实到连那个人脸红的样子，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想，要是真烧死在这儿，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不知道是那几颗药起了作用，还是幻觉里的那个身影太美好，身上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退下去不少，连带着意识也清明了几分。
可那个幻觉——竟然还没有消失。
路言还坐在床边，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手伸过来，带着凉意，轻轻落在俞修额头上。
就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俞修的手抬了起来。
他握住了路言的手。
那只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但没有挣脱。
俞修握着那只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好舒服。
凉凉的，软软的。
他闭着眼睛，脸颊贴着那只手，蹭了蹭。
他不愿意松手。
下一秒，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抓着那只手，把人直接拉进了自己怀里，对方发出一声短促地惊呼。
俞修根本没精力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身体完全遵从了本能，那些平日里被理智死死按住的渴望，此刻像开了闸的水，倾泻而出。
他把怀里温热的人搂紧了，鼻息里涌进来清冽的淡香。
是路言的味道。
俞修昏昏沉沉的，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鼻尖轻轻蹭着那里的皮肤。
“好好闻……”他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
他又蹭了蹭，像个贪恋温暖的小兽。
“原来发烧就能看到想见的人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嘴角竟然弯了起来，傻笑了几声。
那笑声闷在喉咙里，轻轻的，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药效上来了。
俞修的意识又开始往下沉，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拉进黑暗里。昏睡过去之前，他的手还恋恋不舍地抬起来，摸索着，落在对方脸上。
温热的皮肤，纤细的轮廓。他轻轻拍了拍对方脸颊，沉声道：“别走”。
俞修的手垂下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不时传来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