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只要你愿意
俞修是被厨房里炒菜的响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嗓子干得像砂纸，但身上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已经退了。
“妈？”
芬姐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刚炒好的菜。
“醒了？感觉怎么样？”
俞修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还行，不咋难受了。”
芬姐走过来，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体温是下来了。”
“你今天怎么没去店里？”
“你生病了，我还能让你自己待着？昨天真是吓死我了，多亏了路言。”
俞修闭上眼，还没完全清醒。
“哦，他去店里帮忙了？”
芬姐像看傻子一般地盯着俞修。
“路言来家里照顾你啊，不然你怎么退烧的？”
“什么？”
俞修猛地睁开眼，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脑袋一阵发晕。
“路言来家里了？”
“对啊。”芬姐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你昨晚烧糊涂了吧？什么都不记得？”
俞修张着嘴，看着旁边桌上堆着的药盒。
“这些药……”
“路言买的啊，我关了店赶回来，他一直等我到了才回的家。”
俞修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在翻涌，偏偏有一些画面开始慢慢浮上来——
那只带着凉意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被他握住时轻轻颤抖的指尖。
拉进怀里时，那个温热的、僵住的身体。
鼻尖蹭过的颈窝，好闻的味道。
俞修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从耳朵一直烧到脖子，烧得他整个人都快熟了。
那不是幻觉。
那根本不是幻觉。
他抱着的人，是路言。他蹭的颈窝，是路言的。他趁烧糊涂了才敢说的胡话——
全都被路言听见了。
俞修一阵头晕目眩。
芬姐还在旁边念叨：“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烧傻了？脸一会白一会红的。去医院看看？”
“没事……”
没事才怪。
俞修骑着电瓶车赶到新中中学门口的时候，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昨晚那些事，像一团火在胸口烧，烧得他坐立不安，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路言。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一波一波地往外涌。俞修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越等越烦躁。
路言会怎么想自己？
他说过，很多人接触他都是带着目的性的。那些善意和好感，最后都会变质成丑陋的东西。
那自己昨天的行为……
俞修揉乱了头发，抬眼的瞬间，他从人群里一眼看到了路言。
明明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可路言在他眼里，就像打了高光一样。
路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潮，撞在一起。
一瞬间，谁都没动。
中间的人流来来去去，他们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互相看着。
俞修看到路言的脸红了。
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脸颊。
而他自己，肯定也没好到哪去。他穿过人群，拉着路言到了旁边人少点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
俞修刚想说点什么，却猛咳了一阵。
“你感冒都没好，跑出来干嘛？”
俞修以为路言会嫌恶自己，可他好像只是生气自己生着病到处乱跑……
俞修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带你吃点东西。”
他把人拽进身后一家店，等两人坐下，店员拿着菜单过来，才发现这是一家饮品店。
俞修愣了一下，刚才根本没看清招牌就把人拉进来了。
“我们换一家吧。”
“没事。”路言坐在位置上，“我不太饿。”
“……行。”
俞修接过单子，胡乱翻了两页，随便报了个饮料。
“你呢？”
“一样。”
服务员接过单子，离开了。
店里只有几桌客人零星散坐着，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
终于安静下来了。
俞修坐在对面，手心有点出汗。
“昨晚……是你来家里照顾我的。”
“嗯…”
路言没抬头，视线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研究那道木头的纹理。
“我当时……”
俞修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那些话压在胸口，不说出来他今晚肯定睡不着。
“路言，对不起。”
“我虽然烧糊涂了，但还不至于什么记忆都没有。昨天我说了奇怪的话，做了奇怪的事……”
“俞修。”
路言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亮的，睫毛微颤着，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昨天的事，我没有生气。”
俞修盯着路言，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确认。
“你不能骗我…之后就再也不来店里了。”
话一出口，俞修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这么恳求确认过一件事。
路言看着俞修的样子，心底某处颤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真的，俞修。我没有生气。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这句话说完，俞修的神色才终于缓和下来，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可路言的心，跳得比俞修快多了。
从在校门口看到俞修的那一刻起，他的呼吸就开始不稳。
他以为昨晚俞修对昏睡后发生的事，是有记忆的…
俞修的体温隔着自己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惊人。坚实宽厚胸口贴着自己，能听到强劲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太清晰了，直到自己的心也跟着乱了节奏。
昏暗的房间里，俞修双眼紧闭，眉毛拧着，喉结不时起伏，像是睡梦中吞咽着不适。
路言告诉自己，他应该起来的。
可他没有，他看着俞修的样子，心底生出无尽的温热
他俯下身，在俞修的嘴角上，落下一个吻。
等路言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变得比俞修还要滚烫，他几乎是从俞修的身上跌了下来。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可又担心俞修体温会再升上去。最后只能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房间角落里，等着芬姐回来。
那天事情说开后，两人似乎又恢复如常。只是在小饭馆里两人眼神撞上，都会慌乱地错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天路言刚放学，就接到了苏敏打来的电话。
“言言！妈妈明天中午来接你出去玩好不好？”
苏敏的声音永远是那样，雀跃的、不容拒绝的。
“好。”
路言应下。
日料店榻榻米的包间，窗外是枯山水庭院。
“言言，怎么没穿妈妈给你买的新衣服？”
“不舍得穿，” 路言语气平静，“放在柜子里了。”
苏敏笑了，“傻孩子，衣服就是拿来穿的，不要这么爱惜。”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苏敏那些笑容，那些无关痛痒的闲聊，全都收了起来。
“言言，妈妈这次回来，其实是在办出国的手续。”
路言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敏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
“下个月，我就要出国了。定居。”
“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她轻轻握住了路言。
那手是凉的。
“言言，”苏敏轻声说，“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路言没有抬头。
“我不奢求你能对我建立起什么感情。我只希望——”
“挺好的。”
路言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看着苏敏。嘴角挂着笑，像是在努力维持着什么。
苏敏愣住了。
“你自己去吗？”路言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眼睛里有早已习惯的告别，和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光。
苏敏的声音有些滞涩，她没有回答路言的问题。
“妈妈认识一个张伯伯，他是当地教育系统里的。新中有出国留学的项目，只要你愿意，张伯伯能帮你申请全额奖学金…”
他睁开眼，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嗓子干得像砂纸，但身上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已经退了。
“妈？”
芬姐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刚炒好的菜。
“醒了？感觉怎么样？”
俞修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还行，不咋难受了。”
芬姐走过来，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体温是下来了。”
“你今天怎么没去店里？”
“你生病了，我还能让你自己待着？昨天真是吓死我了，多亏了路言。”
俞修闭上眼，还没完全清醒。
“哦，他去店里帮忙了？”
芬姐像看傻子一般地盯着俞修。
“路言来家里照顾你啊，不然你怎么退烧的？”
“什么？”
俞修猛地睁开眼，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脑袋一阵发晕。
“路言来家里了？”
“对啊。”芬姐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你昨晚烧糊涂了吧？什么都不记得？”
俞修张着嘴，看着旁边桌上堆着的药盒。
“这些药……”
“路言买的啊，我关了店赶回来，他一直等我到了才回的家。”
俞修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在翻涌，偏偏有一些画面开始慢慢浮上来——
那只带着凉意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被他握住时轻轻颤抖的指尖。
拉进怀里时，那个温热的、僵住的身体。
鼻尖蹭过的颈窝，好闻的味道。
俞修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从耳朵一直烧到脖子，烧得他整个人都快熟了。
那不是幻觉。
那根本不是幻觉。
他抱着的人，是路言。他蹭的颈窝，是路言的。他趁烧糊涂了才敢说的胡话——
全都被路言听见了。
俞修一阵头晕目眩。
芬姐还在旁边念叨：“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烧傻了？脸一会白一会红的。去医院看看？”
“没事……”
没事才怪。
俞修骑着电瓶车赶到新中中学门口的时候，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昨晚那些事，像一团火在胸口烧，烧得他坐立不安，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路言。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一波一波地往外涌。俞修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越等越烦躁。
路言会怎么想自己？
他说过，很多人接触他都是带着目的性的。那些善意和好感，最后都会变质成丑陋的东西。
那自己昨天的行为……
俞修揉乱了头发，抬眼的瞬间，他从人群里一眼看到了路言。
明明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可路言在他眼里，就像打了高光一样。
路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潮，撞在一起。
一瞬间，谁都没动。
中间的人流来来去去，他们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互相看着。
俞修看到路言的脸红了。
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脸颊。
而他自己，肯定也没好到哪去。他穿过人群，拉着路言到了旁边人少点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
俞修刚想说点什么，却猛咳了一阵。
“你感冒都没好，跑出来干嘛？”
俞修以为路言会嫌恶自己，可他好像只是生气自己生着病到处乱跑……
俞修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带你吃点东西。”
他把人拽进身后一家店，等两人坐下，店员拿着菜单过来，才发现这是一家饮品店。
俞修愣了一下，刚才根本没看清招牌就把人拉进来了。
“我们换一家吧。”
“没事。”路言坐在位置上，“我不太饿。”
“……行。”
俞修接过单子，胡乱翻了两页，随便报了个饮料。
“你呢？”
“一样。”
服务员接过单子，离开了。
店里只有几桌客人零星散坐着，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
终于安静下来了。
俞修坐在对面，手心有点出汗。
“昨晚……是你来家里照顾我的。”
“嗯…”
路言没抬头，视线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研究那道木头的纹理。
“我当时……”
俞修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那些话压在胸口，不说出来他今晚肯定睡不着。
“路言，对不起。”
“我虽然烧糊涂了，但还不至于什么记忆都没有。昨天我说了奇怪的话，做了奇怪的事……”
“俞修。”
路言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亮的，睫毛微颤着，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昨天的事，我没有生气。”
俞修盯着路言，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确认。
“你不能骗我…之后就再也不来店里了。”
话一出口，俞修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这么恳求确认过一件事。
路言看着俞修的样子，心底某处颤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真的，俞修。我没有生气。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这句话说完，俞修的神色才终于缓和下来，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地。
可路言的心，跳得比俞修快多了。
从在校门口看到俞修的那一刻起，他的呼吸就开始不稳。
他以为昨晚俞修对昏睡后发生的事，是有记忆的…
俞修的体温隔着自己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惊人。坚实宽厚胸口贴着自己，能听到强劲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太清晰了，直到自己的心也跟着乱了节奏。
昏暗的房间里，俞修双眼紧闭，眉毛拧着，喉结不时起伏，像是睡梦中吞咽着不适。
路言告诉自己，他应该起来的。
可他没有，他看着俞修的样子，心底生出无尽的温热
他俯下身，在俞修的嘴角上，落下一个吻。
等路言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变得比俞修还要滚烫，他几乎是从俞修的身上跌了下来。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可又担心俞修体温会再升上去。最后只能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房间角落里，等着芬姐回来。
那天事情说开后，两人似乎又恢复如常。只是在小饭馆里两人眼神撞上，都会慌乱地错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天路言刚放学，就接到了苏敏打来的电话。
“言言！妈妈明天中午来接你出去玩好不好？”
苏敏的声音永远是那样，雀跃的、不容拒绝的。
“好。”
路言应下。
日料店榻榻米的包间，窗外是枯山水庭院。
“言言，怎么没穿妈妈给你买的新衣服？”
“不舍得穿，” 路言语气平静，“放在柜子里了。”
苏敏笑了，“傻孩子，衣服就是拿来穿的，不要这么爱惜。”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苏敏那些笑容，那些无关痛痒的闲聊，全都收了起来。
“言言，妈妈这次回来，其实是在办出国的手续。”
路言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敏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
“下个月，我就要出国了。定居。”
“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她轻轻握住了路言。
那手是凉的。
“言言，”苏敏轻声说，“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路言没有抬头。
“我不奢求你能对我建立起什么感情。我只希望——”
“挺好的。”
路言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看着苏敏。嘴角挂着笑，像是在努力维持着什么。
苏敏愣住了。
“你自己去吗？”路言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眼睛里有早已习惯的告别，和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光。
苏敏的声音有些滞涩，她没有回答路言的问题。
“妈妈认识一个张伯伯，他是当地教育系统里的。新中有出国留学的项目，只要你愿意，张伯伯能帮你申请全额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