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陪你
苏敏的目光里，有一些路言看不懂的东西。是愧疚？是补偿？还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路言坐在那里，他忽然明白了。
苏敏是来给自己一个交代的，把所有的亏欠，都塞进这一个“机会”里，强迫路言收下。
然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走了。
这是对他们母子情分的彻底“买断”。
路言垂着眼，看着面前已经失去油润光泽的刺身，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出国留学，全额奖学金，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自己不是很会审时度势吗？不是很擅长在每一个处境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吗？
这会儿不是该闹脾气的时候。
直接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说谢谢妈妈。
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苏敏可以放心地走。他可以得到一个机会。
多好。
可是——
路言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是俞修。
是那个被自己偷偷吻了一下的俞修。
路言感到诧异，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可那个人，就那么明晃晃地站在他脑海里，站在他的犹豫和挣扎中间。
他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那句“好”，怎么也说不出来。
离开日料店后，苏敏按下车窗。
“言言，留学的事，你记得尽快给妈妈答复。”
路言点了点头。
车子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他漫无目的地走过一条条街道，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等路言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小饭馆门口。
过了午饭的点，店里没有客人，玻璃门虚掩着。
路言推开门，这个时间俞修应该在柜台后面的小躺椅上休息。
他放轻脚步，绕过几张桌子，走到柜台前。
果然。
俞修侧躺在那张窄小的躺椅上，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呼吸均匀。睡着的时候，那些平日里藏起来的疲惫，就都露出来了。
眼底有一片淡淡的青黑，是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态。
路言看了很久才将目光从俞修身上移开，他心里确定下来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俞修的睡颜，安静地离开了店里。
当晚，苏敏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敷面膜。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路言”两个字，接了起来。
“言言？你决定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不想去留学。”
“什么？”
苏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机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全额奖学金！出国！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
电话那头，路言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
“那你怎么——”
“妈妈。”
那两个字，从听筒里传过来。
苏敏愣住了。
这是路言第一次这样叫她。
“请你帮我一个忙，就当是我用这次留学机会换的。我会永远感谢你。”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过了很久，苏敏才开口，声音没了刚才的急躁，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要帮别人？你自己的人生都过成什么样了？这是你唯一一个机会啊。”
路言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他知道苏敏不会理解。
就像他知道，在路赫和苏敏的人生里，永远都是自己排在第一位。
“我知道。”
“我想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传来一声叹息…
这天路言在小饭馆吃完晚饭后，就安静地坐着，等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
“芬姐。”
路言叫住了她。
“怎么了？”
俞修正好从后厨出来，看见路言那副认真的样子。
路言看着他，又看了看芬姐。
“有件事，我可能有点自作主。如果你们不同意，可以拒绝。”
这话一说，两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俞修哥，你还想参加高考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后厨冷柜运转的嗡嗡声。
芬姐和俞修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俞修的学籍档案我们一直没机会迁出？怎么能参加高考？”
芬姐像是没回过神，可眼里分明有种不敢奢望、却忍不住燃起来的期待。
“我问过学校老师，我知道俞修哥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如果能通过学校的考核，学校会直接把他的档案和学籍转到新中，按新中学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说完，路言把决定权交给他们。
俞修坐在那里，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路言……”
路言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俞修哥，你明年想参加高考吗？”
“想，当然想。” 俞修的目光里，是这些年压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遗憾。
芬姐看着俞修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路言，阿姨谢谢你。”
“是俞修哥成绩好，这个机会，就是他自己赢来的。”
芬姐看着面前这个总是少言、安静的少年，难以相信他就这样把改变俞修一生的机会带给了这个家庭。
芬姐平复了情绪，离开了店里。
路言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曾经用过课本和习题，一本本放在桌上。
“俞修哥，你是高三辍学的，对吗？”
“嗯。上半学期。”
“学校给了两周的时间。”路言眼神认真，“你得在这段时间里，把以前落下的，和没学的内容，都拾起来。”
“不对，不是拾起来……是成绩优异才能通过考核。”
路言心里其实没底。他不知道俞修的学习水平，更不知道两周的时间够不够。
“机会你给我要来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俞修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却。
“我相信你。我把之前自己整理的学习资料和课本都拿给你。这两周，我陪你一起准备考试。”
俞修愣住了。
“你陪我？”
“嗯，我自己也在温习高一、高二的知识，一起学吧。”路言说得轻描淡写。
俞修知道路言在说谎，从他以前提起的课程内容，和翻看的那些参考书的难度。俞修就明白，路言的复习进度根本不需要倒推到高一，他这么做是为了帮自己通过学校的考核……
路言坐在那里，他忽然明白了。
苏敏是来给自己一个交代的，把所有的亏欠，都塞进这一个“机会”里，强迫路言收下。
然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走了。
这是对他们母子情分的彻底“买断”。
路言垂着眼，看着面前已经失去油润光泽的刺身，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出国留学，全额奖学金，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自己不是很会审时度势吗？不是很擅长在每一个处境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吗？
这会儿不是该闹脾气的时候。
直接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说谢谢妈妈。
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苏敏可以放心地走。他可以得到一个机会。
多好。
可是——
路言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是俞修。
是那个被自己偷偷吻了一下的俞修。
路言感到诧异，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可那个人，就那么明晃晃地站在他脑海里，站在他的犹豫和挣扎中间。
他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那句“好”，怎么也说不出来。
离开日料店后，苏敏按下车窗。
“言言，留学的事，你记得尽快给妈妈答复。”
路言点了点头。
车子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他漫无目的地走过一条条街道，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等路言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小饭馆门口。
过了午饭的点，店里没有客人，玻璃门虚掩着。
路言推开门，这个时间俞修应该在柜台后面的小躺椅上休息。
他放轻脚步，绕过几张桌子，走到柜台前。
果然。
俞修侧躺在那张窄小的躺椅上，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呼吸均匀。睡着的时候，那些平日里藏起来的疲惫，就都露出来了。
眼底有一片淡淡的青黑，是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态。
路言看了很久才将目光从俞修身上移开，他心里确定下来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俞修的睡颜，安静地离开了店里。
当晚，苏敏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敷面膜。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路言”两个字，接了起来。
“言言？你决定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不想去留学。”
“什么？”
苏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机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全额奖学金！出国！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
电话那头，路言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
“那你怎么——”
“妈妈。”
那两个字，从听筒里传过来。
苏敏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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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路言第一次这样叫她。
“请你帮我一个忙，就当是我用这次留学机会换的。我会永远感谢你。”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过了很久，苏敏才开口，声音没了刚才的急躁，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要帮别人？你自己的人生都过成什么样了？这是你唯一一个机会啊。”
路言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他知道苏敏不会理解。
就像他知道，在路赫和苏敏的人生里，永远都是自己排在第一位。
“我知道。”
“我想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传来一声叹息…
这天路言在小饭馆吃完晚饭后，就安静地坐着，等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
“芬姐。”
路言叫住了她。
“怎么了？”
俞修正好从后厨出来，看见路言那副认真的样子。
路言看着他，又看了看芬姐。
“有件事，我可能有点自作主。如果你们不同意，可以拒绝。”
这话一说，两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俞修哥，你还想参加高考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后厨冷柜运转的嗡嗡声。
芬姐和俞修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俞修的学籍档案我们一直没机会迁出？怎么能参加高考？”
芬姐像是没回过神，可眼里分明有种不敢奢望、却忍不住燃起来的期待。
“我问过学校老师，我知道俞修哥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如果能通过学校的考核，学校会直接把他的档案和学籍转到新中，按新中学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说完，路言把决定权交给他们。
俞修坐在那里，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路言……”
路言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俞修哥，你明年想参加高考吗？”
“想，当然想。” 俞修的目光里，是这些年压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遗憾。
芬姐看着俞修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路言，阿姨谢谢你。”
“是俞修哥成绩好，这个机会，就是他自己赢来的。”
芬姐看着面前这个总是少言、安静的少年，难以相信他就这样把改变俞修一生的机会带给了这个家庭。
芬姐平复了情绪，离开了店里。
路言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曾经用过课本和习题，一本本放在桌上。
“俞修哥，你是高三辍学的，对吗？”
“嗯。上半学期。”
“学校给了两周的时间。”路言眼神认真，“你得在这段时间里，把以前落下的，和没学的内容，都拾起来。”
“不对，不是拾起来……是成绩优异才能通过考核。”
路言心里其实没底。他不知道俞修的学习水平，更不知道两周的时间够不够。
“机会你给我要来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俞修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却。
“我相信你。我把之前自己整理的学习资料和课本都拿给你。这两周，我陪你一起准备考试。”
俞修愣住了。
“你陪我？”
“嗯，我自己也在温习高一、高二的知识，一起学吧。”路言说得轻描淡写。
俞修知道路言在说谎，从他以前提起的课程内容，和翻看的那些参考书的难度。俞修就明白，路言的复习进度根本不需要倒推到高一，他这么做是为了帮自己通过学校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