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样重要
两周的时间，俞修都用来学习了。店里挂了“暂停营业”的告示。
出租屋的环境太差，隔音不好。俞修在家学了两天，发现根本静不下心，索性每天清早就来店里。
在被他当书桌用的餐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夜里就干脆不回去了，在柜台后面那张窄小的躺椅上将就一晚，腿伸不直，腰硌得慌，可他顾不上这些。饿了就去后厨煮碗汤面。
路言的笔记本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字迹俊秀，逻辑清晰，重点难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俞修看着那些笔记，有时候会想，路言坐在教室里写下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路言每天晚上放学后，也准时出现在店里。周末更是一整天都泡在店里。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那张餐桌前，一个写题，一个讲题，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确认下进度。
俞修发现，路言的讲题方式总是引导他去想。想不出来的时候，就换个角度再问一遍。
“你是不是经常给人讲题？”俞修问。
路言嘴角弯一下：“没有。就你一个。”
俞修继续做题，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过几天，路言就感受到了俞修学习能力的可怕。
需要很久才能理解的知识点，俞修听一遍就能抓住核心。复杂的题型，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就能举一反三。思维的速度和理解力的深度，完全不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在进行系统性学习的人。
路言越来越有信心。
两周的时间，俞修几乎是不分昼夜地度过。
天亮学到天黑，困了就在躺椅上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翻书。日子变得模糊，时间变得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桌上那堆越来越薄的卷子，和对面那个陪着他的人。
学校给俞修安排的考试时间，是周四下午，学生放学之后。
路言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夕阳正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他顺着人群往校门口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刚出校门，他就看见了俞修。
俞修站在马路对面，正往这边张望。看见路言出来，他站直了身子，朝这边挥了挥手。
路言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
“都准备好了？”
俞修看着他，露出惯常的笑容。
“嗯，等我出成绩吧。”
路言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我不在这里等你了，补课班好久没去了，咱们在店里碰头。”
“好。”
俞修没有动。
路言也站在原地。
周围有放学的学生经过，说说笑笑的，可那些嘈杂声音像被隔开了一样，显得很遥远。
“路言。”
俞修忽然叫他。
“谢谢你。”
路言愣了一下，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加油啊。”
俞修逆着放学的人潮，走进了新中的校门。
路言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俞修很久没有坐进考场里了，教室里只有他和一名监考的老师。窗外的光线从橘红变成深蓝，最后彻底沉入夜色。
几套试卷，都是学校内部用的。俞修一题一题往下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每场考试之间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最后一张试卷交上去的时候，已经距离放学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俞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向监考老师道了谢，走出了教学楼。
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到店里，想看到路言。
俞修刚走出校门几步，路边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轿车按了下喇叭。
车门打开，苏敏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俞修？” 那声音像是在确认什么。
俞修停下脚步。
女人五官明艳，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
俞修没有回应，只是皱了下眉。
苏敏轻笑了一声，绕过车头，走到俞修面前，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
那目光让俞修很不舒服。
“别紧张”她开口，语气轻慢，“我只是想来看看，能让路言放弃留学，换一个参加高考的机会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俞修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放弃留学？换一个参加高考的机会？
俞修这才注意到女人眉眼的轮廓，和路言几乎如出一辙。
“你是……路言的母亲？”
苏敏没有否认，她看着俞修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希望你值得他为你做的一切。”
苏敏说完这句话，似乎并没有和俞修多聊的欲望。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就回到了车上。
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俞修站在原地，苏敏说的那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想起那天路言说“我相信你”时的样子。
原来……
这一切是路言用自己的未来，换来的。
俞修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从后厨的门进去，这段时间他把钥匙也给了路言一把，方便他进出。
店里亮着灯，路言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趴在桌上睡着了。
桌上摆放着书籍和试卷，和只吃了几口的三明治。
俞修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这段时间路言付出了多少。白天上课，晚上来店里陪他复习，整个周末都泡在这里。
路言原本的学习计划，肯定被压缩了。那些空出来的时间，都给了自己。甚至连能改变人生境遇的机会也给了自己…
俞修看着路言安静的睡颜，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路言像是感觉到了俞修的视线，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坐在对面的俞修。
“你回来了？”
路言坐起身，侧脸上有被袖子压出的红痕。
“考试怎么样？题目难度如何？”
俞修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路言察觉出不对。
“怎么了？”
“路言。”俞修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参加高考，放弃了出国留学？”
路言愣住了，刚醒来的昏沉一扫而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路言知道，早晚会被俞修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知道了。”
俞修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路言。你怎么能用一个万全的机会，来赌我的不确定呢？”
路言眼底颤动，可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相信你。能做到。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吗？”
路言顿了顿。
“在我看来，一样重要。”
出租屋的环境太差，隔音不好。俞修在家学了两天，发现根本静不下心，索性每天清早就来店里。
在被他当书桌用的餐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夜里就干脆不回去了，在柜台后面那张窄小的躺椅上将就一晚，腿伸不直，腰硌得慌，可他顾不上这些。饿了就去后厨煮碗汤面。
路言的笔记本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字迹俊秀，逻辑清晰，重点难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俞修看着那些笔记，有时候会想，路言坐在教室里写下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路言每天晚上放学后，也准时出现在店里。周末更是一整天都泡在店里。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那张餐桌前，一个写题，一个讲题，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确认下进度。
俞修发现，路言的讲题方式总是引导他去想。想不出来的时候，就换个角度再问一遍。
“你是不是经常给人讲题？”俞修问。
路言嘴角弯一下：“没有。就你一个。”
俞修继续做题，眼底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过几天，路言就感受到了俞修学习能力的可怕。
需要很久才能理解的知识点，俞修听一遍就能抓住核心。复杂的题型，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就能举一反三。思维的速度和理解力的深度，完全不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在进行系统性学习的人。
路言越来越有信心。
两周的时间，俞修几乎是不分昼夜地度过。
天亮学到天黑，困了就在躺椅上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翻书。日子变得模糊，时间变得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桌上那堆越来越薄的卷子，和对面那个陪着他的人。
学校给俞修安排的考试时间，是周四下午，学生放学之后。
路言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夕阳正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他顺着人群往校门口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刚出校门，他就看见了俞修。
俞修站在马路对面，正往这边张望。看见路言出来，他站直了身子，朝这边挥了挥手。
路言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
“都准备好了？”
俞修看着他，露出惯常的笑容。
“嗯，等我出成绩吧。”
路言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我不在这里等你了，补课班好久没去了，咱们在店里碰头。”
“好。”
俞修没有动。
路言也站在原地。
周围有放学的学生经过，说说笑笑的，可那些嘈杂声音像被隔开了一样，显得很遥远。
“路言。”
俞修忽然叫他。
“谢谢你。”
路言愣了一下，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加油啊。”
俞修逆着放学的人潮，走进了新中的校门。
路言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俞修很久没有坐进考场里了，教室里只有他和一名监考的老师。窗外的光线从橘红变成深蓝，最后彻底沉入夜色。
几套试卷，都是学校内部用的。俞修一题一题往下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每场考试之间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最后一张试卷交上去的时候，已经距离放学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俞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向监考老师道了谢，走出了教学楼。
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到店里，想看到路言。
俞修刚走出校门几步，路边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轿车按了下喇叭。
车门打开，苏敏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俞修？” 那声音像是在确认什么。
俞修停下脚步。
女人五官明艳，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
俞修没有回应，只是皱了下眉。
苏敏轻笑了一声，绕过车头，走到俞修面前，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
那目光让俞修很不舒服。
“别紧张”她开口，语气轻慢，“我只是想来看看，能让路言放弃留学，换一个参加高考的机会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俞修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放弃留学？换一个参加高考的机会？
俞修这才注意到女人眉眼的轮廓，和路言几乎如出一辙。
“你是……路言的母亲？”
苏敏没有否认，她看着俞修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希望你值得他为你做的一切。”
苏敏说完这句话，似乎并没有和俞修多聊的欲望。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就回到了车上。
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俞修站在原地，苏敏说的那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想起那天路言说“我相信你”时的样子。
原来……
这一切是路言用自己的未来，换来的。
俞修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从后厨的门进去，这段时间他把钥匙也给了路言一把，方便他进出。
店里亮着灯，路言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趴在桌上睡着了。
桌上摆放着书籍和试卷，和只吃了几口的三明治。
俞修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这段时间路言付出了多少。白天上课，晚上来店里陪他复习，整个周末都泡在这里。
路言原本的学习计划，肯定被压缩了。那些空出来的时间，都给了自己。甚至连能改变人生境遇的机会也给了自己…
俞修看着路言安静的睡颜，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路言像是感觉到了俞修的视线，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坐在对面的俞修。
“你回来了？”
路言坐起身，侧脸上有被袖子压出的红痕。
“考试怎么样？题目难度如何？”
俞修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路言察觉出不对。
“怎么了？”
“路言。”俞修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参加高考，放弃了出国留学？”
路言愣住了，刚醒来的昏沉一扫而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路言知道，早晚会被俞修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知道了。”
俞修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路言。你怎么能用一个万全的机会，来赌我的不确定呢？”
路言眼底颤动，可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相信你。能做到。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吗？”
路言顿了顿。
“在我看来，一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