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回头
小镇傍晚的风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是路言熟悉的气息。
趁着程炎还在关店门，路言跨上那辆停在便利店门口的电瓶车。他把糖糖抱起来坐在前面，小姑娘脸上全是兴奋。
“拜拜～”路言回头说了一句，电瓶车已经窜出去了。
“哎！我呢？！”
“自己想办法！跑回来也行！”
程炎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那辆电瓶车越来越远，他笑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回去锁门。
程炎家在河边，一栋两层的小自建房，白墙灰瓦，门口有个小院子。
糖糖跑去打开门，大黄狗从窝里窜出来，一下就认出了路言，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围着他的腿直打转。
“大黄。”路言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还记得我呢？”
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糖糖抱着娃娃给大黄看：“大黄你看，路叔叔给我买的！”
大黄小心地凑过去闻了闻，糖糖咯咯笑起来。
屋里还是老样子。老旧的沙发，木头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张照片，家里是那种住了才会有的味道。
路言轻车熟路地带着糖糖去洗手，从架子上拿了她的小毛巾递给她。糖糖自己擦干手，乖乖地伸着让他检查。
“行，干净了。”
路言陪着糖糖玩了半天，小姑娘抱着娃娃给他讲故事，讲得颠三倒四的，路言就坐在旁边认真听，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然后呢”，糖糖就讲得更起劲了。
大黄趴在门口，突然雀跃地叫起来。只见程炎拎着两大袋子菜走进来，往门口一放，累得直喘气。
“来，大老板，”他朝路言扬扬下巴，“点菜吧。”
路言靠在沙发上，笑得轻快极了。
“糖糖想吃什么？”
糖糖眨巴眨巴眼睛，大声说：“肉！糖糖想吃红烧肉！”
“行。”路言看向程炎，“再给我加条鱼，没问题吧？”
程炎翻了个白眼。
“不行也得行啊！”
他拎着菜进了厨房，不多会儿，里面就传来切菜和油锅滋滋的响声。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张不大的小方桌，三个人围着坐。糖糖坐在路言旁边，面前放着她专属的小碗和小勺。大黄趴在桌底下，偶尔用鼻子拱拱谁的腿，等着漏下来的吃的。
除了红烧肉和清蒸桂鱼，程炎还做了青椒肉丝，清炒时蔬，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汤，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糖糖用小勺舀着饭吃，吃得满脸都是。路言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
程炎端着饭碗，看了路言一眼，开口道。
“路言。”
“嗯？”
“我可在手机上刷到过你。”程炎一脸认真，“青年才俊，行业精英，寰盛最年轻的高级投资经理……我咋有你这么有本事的朋友。”
路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再说这种话，我晚上就走。”
话音还没落，一只小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糖糖仰着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瘪着，一副要哭的样子。
“路叔叔不走……我不让路叔叔走……”
路言笑了笑，拉着糖糖的小手，声音软下来。
“不走，路叔叔不走。”他瞥了程炎一眼，“我是来陪糖糖的，又不是来看你爸爸的。”
糖糖这才笑了出来，继续低头吃她的饭。
程炎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行行行，不是来看我的，我多余。”
路言靠在椅背上，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散。
窗外的河面上，有晚归的渔船还亮着灯。
糖糖终于睡着了，她抱着那个新娃娃，躺在她的小床上，嘴角还挂着笑。路言替她掖了掖被角，关掉床头的小夜灯，带上门出来。
程炎已经在天台等着了，二楼顶上搭了个简单的棚子，摆着两把旧藤椅和小木桌。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静静流淌的河，和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
路言拎着几罐啤酒上来的时候，程炎正靠在椅背上抽烟。夜风吹过来，散开的烟化成一片薄雾。
程炎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路言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河水发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路言轻笑了一声。
“可不是吗？糖糖都五岁了。这些年你又当爹又当妈，也把孩子拉扯大了。真不容易。”
“我还记得你当初连个纸尿裤都不会换。”
程炎被他说得脸一红。
“谁说的？我明明……”
“明明什么？”路言偏过头看他，笑得毫不掩饰，“大晚上的给我打视频，举着个奶瓶问我‘冲多少毫升来着’。我那会儿课间休息，教授路过还以为我有孩子了，特意问我需不需要帮忙申请育儿补助。”
程炎“噗”地一下把啤酒喷出来。
“真的假的？”
路言自己也笑得肩膀直抖，“我赶紧解释，不是我孩子，是我兄弟的。教授看我那眼神，你是没看见。”
两个人你推我搡地笑够了，程炎感叹道，
“我哪想过，自己这么不靠谱的人，就当了爸爸呢。”
“挺好。”
程炎偏头看他。
“什么挺好？”
“你。”路言看着远处的河，嘴角微微弯着，“糖糖。这样挺好。”
程炎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来。
“都过去十年了，你还放不下？”
路言没说话。
“每次你回来，我都想着，你能领回来个人。无所谓是男人，女人，我就想有个人能陪着你。”
夜风吹过来，路言看着远处，沉默了良久。
“他不愿意让我找到他，连是不是平安都不让我知道。”
路言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程炎，你说俞修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程炎的喉咙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路言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落寞的脸，看着那个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早我去给奶奶扫墓。”路言站起身，伸展了下手臂。
“我一起去，糖糖放邻居家就行。”
“行。”
路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
程炎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吹着夜风。看河水静静地流淌，从不回头。
趁着程炎还在关店门，路言跨上那辆停在便利店门口的电瓶车。他把糖糖抱起来坐在前面，小姑娘脸上全是兴奋。
“拜拜～”路言回头说了一句，电瓶车已经窜出去了。
“哎！我呢？！”
“自己想办法！跑回来也行！”
程炎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那辆电瓶车越来越远，他笑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回去锁门。
程炎家在河边，一栋两层的小自建房，白墙灰瓦，门口有个小院子。
糖糖跑去打开门，大黄狗从窝里窜出来，一下就认出了路言，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围着他的腿直打转。
“大黄。”路言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还记得我呢？”
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糖糖抱着娃娃给大黄看：“大黄你看，路叔叔给我买的！”
大黄小心地凑过去闻了闻，糖糖咯咯笑起来。
屋里还是老样子。老旧的沙发，木头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张照片，家里是那种住了才会有的味道。
路言轻车熟路地带着糖糖去洗手，从架子上拿了她的小毛巾递给她。糖糖自己擦干手，乖乖地伸着让他检查。
“行，干净了。”
路言陪着糖糖玩了半天，小姑娘抱着娃娃给他讲故事，讲得颠三倒四的，路言就坐在旁边认真听，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然后呢”，糖糖就讲得更起劲了。
大黄趴在门口，突然雀跃地叫起来。只见程炎拎着两大袋子菜走进来，往门口一放，累得直喘气。
“来，大老板，”他朝路言扬扬下巴，“点菜吧。”
路言靠在沙发上，笑得轻快极了。
“糖糖想吃什么？”
糖糖眨巴眨巴眼睛，大声说：“肉！糖糖想吃红烧肉！”
“行。”路言看向程炎，“再给我加条鱼，没问题吧？”
程炎翻了个白眼。
“不行也得行啊！”
他拎着菜进了厨房，不多会儿，里面就传来切菜和油锅滋滋的响声。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张不大的小方桌，三个人围着坐。糖糖坐在路言旁边，面前放着她专属的小碗和小勺。大黄趴在桌底下，偶尔用鼻子拱拱谁的腿，等着漏下来的吃的。
除了红烧肉和清蒸桂鱼，程炎还做了青椒肉丝，清炒时蔬，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汤，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糖糖用小勺舀着饭吃，吃得满脸都是。路言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
程炎端着饭碗，看了路言一眼，开口道。
“路言。”
“嗯？”
“我可在手机上刷到过你。”程炎一脸认真，“青年才俊，行业精英，寰盛最年轻的高级投资经理……我咋有你这么有本事的朋友。”
路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再说这种话，我晚上就走。”
话音还没落，一只小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糖糖仰着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瘪着，一副要哭的样子。
“路叔叔不走……我不让路叔叔走……”
路言笑了笑，拉着糖糖的小手，声音软下来。
“不走，路叔叔不走。”他瞥了程炎一眼，“我是来陪糖糖的，又不是来看你爸爸的。”
糖糖这才笑了出来，继续低头吃她的饭。
程炎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行行行，不是来看我的，我多余。”
路言靠在椅背上，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散。
窗外的河面上，有晚归的渔船还亮着灯。
糖糖终于睡着了，她抱着那个新娃娃，躺在她的小床上，嘴角还挂着笑。路言替她掖了掖被角，关掉床头的小夜灯，带上门出来。
程炎已经在天台等着了，二楼顶上搭了个简单的棚子，摆着两把旧藤椅和小木桌。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静静流淌的河，和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
路言拎着几罐啤酒上来的时候，程炎正靠在椅背上抽烟。夜风吹过来，散开的烟化成一片薄雾。
程炎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路言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河水发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路言轻笑了一声。
“可不是吗？糖糖都五岁了。这些年你又当爹又当妈，也把孩子拉扯大了。真不容易。”
“我还记得你当初连个纸尿裤都不会换。”
程炎被他说得脸一红。
“谁说的？我明明……”
“明明什么？”路言偏过头看他，笑得毫不掩饰，“大晚上的给我打视频，举着个奶瓶问我‘冲多少毫升来着’。我那会儿课间休息，教授路过还以为我有孩子了，特意问我需不需要帮忙申请育儿补助。”
程炎“噗”地一下把啤酒喷出来。
“真的假的？”
路言自己也笑得肩膀直抖，“我赶紧解释，不是我孩子，是我兄弟的。教授看我那眼神，你是没看见。”
两个人你推我搡地笑够了，程炎感叹道，
“我哪想过，自己这么不靠谱的人，就当了爸爸呢。”
“挺好。”
程炎偏头看他。
“什么挺好？”
“你。”路言看着远处的河，嘴角微微弯着，“糖糖。这样挺好。”
程炎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来。
“都过去十年了，你还放不下？”
路言没说话。
“每次你回来，我都想着，你能领回来个人。无所谓是男人，女人，我就想有个人能陪着你。”
夜风吹过来，路言看着远处，沉默了良久。
“他不愿意让我找到他，连是不是平安都不让我知道。”
路言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程炎，你说俞修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程炎的喉咙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路言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落寞的脸，看着那个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早我去给奶奶扫墓。”路言站起身，伸展了下手臂。
“我一起去，糖糖放邻居家就行。”
“行。”
路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
程炎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吹着夜风。看河水静静地流淌，从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