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照不进的阳光
男生坐在那儿，依旧低头吃着面。
“同学。” 芬姐轻声道。
男生抬起头来。
芬姐看着他，心头莫名软了一下——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眼睛亮亮的。
“你叫什么名字？”
“路言”
芬姐心里默念了一下对方的名字，想把手里的几瓶饮料塞进他的书包里。
男生抱起书包，一脸疑惑。
“芬姐就是想谢谢你。今天这事儿，你可以不管的。我们开小餐馆的，最忌讳的就是食品卫生出问题。你这几句话，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男生垂下眼，没接话。
后厨里，俞修站在门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发生的一切。
芬姐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又指了指他面前那碗面，像是在说“下次不收你钱”之类的话。
然后男生就站起来，朝芬姐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口走。
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门帘晃动了一下，俞修收回目光。
外面传来芬姐的声音：“哎——那你下次来吃饭，芬姐不收你钱啊——”
门开了又关，男生走了。
——
路言走出餐馆，沿着街边往补习班的方向走。
前面是一条小巷，穿过去能少走五六分钟。他经常走这条路，熟得很。
刚拐进巷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路言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被一股大力狠狠一推——
他整个人往前扑去，肩膀撞在巷子的砖墙上，生疼，书包掉在地上。
路言撑着墙站稳，回过头。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脸凶相。
是刚才店里那个讹人的男人。
“跑得挺快啊，小兔崽子。”男人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这么爱仗义执言？逞什么英雄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指节捏得嘎巴嘎巴响。
巷子里很安静，电动车驶过的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
路言靠在墙上，没动。
他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砖石，书包歪在一边，校服袖口蹭上了墙灰。他看着面前那个越走越近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男人逼近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借着巷口漏进来的那点路灯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靠在墙边的路言。那张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白皙，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男人看着看着，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你……”他皱起眉头，脸上的凶恶淡了几分，“你怎么长得像个什么人来着……”
路言原本沉静的眼底出现了颤动，嘴唇抿紧。
男人还在努力回忆：“好像是在哪儿见过……电视上还是……”
下一秒，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巷口冲进来，带着一阵风，紧接着，男人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砰！”
男人摔进巷子深处的脏水里，污水溅了一身，狼狈地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俞修穿着后厨那身行头——跨栏背心，短裤，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这么大年纪了，一天没点正事干？”
俞修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男人拍了一张。
“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就把这照片贴在饭馆的泔水桶上！”
男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出巷子。
巷子里安静下来。
俞修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的路言。
他站在阴影里，校服袖口蹭脏了，肩膀上有墙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叫路言？”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不过以后别这样了。”
路言抬起眼来，看了俞修一眼。
“这种事，不落好的。万一他真动起手来，你怎么办？”
路言像是压根没听到俞修说的话。弯腰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背到肩上，抬脚就往巷子外面走。
俞修愣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校服的背影走出巷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这小子就这么走了？”
俞修眉头皱起，一脸摸不着头脑。
路言站在楼道里，隔着那扇防盗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已经从家里穿透出来，连楼道的声控灯都被震得一亮一亮的。
邻居家的门忽然开了，一张中年女人的脸探出来，看了路言一眼。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路言早就习惯了，他从口袋里掏钥匙时，才发现右手掌心里蹭破了一大块皮。
大概是刚才被推倒在墙上的时候蹭的。皮肉翻着，露出渗血的粉色，边缘还沾着灰尘。他盯着那块伤看了两秒，像是没什么知觉。
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了两下，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烟酒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客厅里五颜六色的氛围灯在墙上乱转，音乐声震得人心脏发颤。
沙发上，一个女人尖叫起来。
“啊——！”
那女人衣衫不整，勉强用一件外套遮着身体，瞪着门口的路言，一脸惊慌。
紧接着，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他上身赤裸，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喊什么？！”男人皱着眉，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路言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掠过，又从男人身上掠过。他把校服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换好鞋后走进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那女人还在叫：“我可没答应三个人！”
男人扬了扬手，“啧”了一声：“想什么呢，我儿子。”
女人愣住了。
“……你儿子？哦……你儿子……等等！你到底几岁？！你儿子怎么看都是高中生！”
路赫没理她，整个人陷进那张破旧的皮沙发里。他从茶几上摸到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散尽后，那张脸露出来——着实帅气，轮廓和路言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带着一种成年男性的成熟和痞气。身材也保持得很好，肌肉紧实，完全看不出是年近四十的人。
他目光冷冷地看向对方，女人被他这么一看，脸上的恼怒褪了几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红晕。
“介意的话，现在就走。”路赫吐出一口烟，“这个时间，我好约别人。”
女人涨红了脸，羞恼地站起来，胡乱套上衣服，临走时骂道：“和自己儿子一起住，还带女人回家？变态！”
大门“砰”地一声摔上。
客厅里音响里还在播放着音乐，震得窗户嗡嗡响。
路赫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脸色阴沉。
他走到路言的卧室门前。
抬起脚，狠狠踹了上去。
“砰——砰——”
门板剧烈地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路言自己的书桌前，听着那一声声的巨响，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破了皮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边缘微微翘起。
他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
还是不怎么疼。
门外的踹门声停了，路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去补习班不知道先来个电话？看你那副死样子，我就顶不顺。”
路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老婆子不是把房子留给你了吗？非要来我家住干什么？”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是一声嗤笑，带着满满的恶意和鄙夷：
“——和你那个骨头轻的妈，一副德行！”
路言坐在书桌前，环顾一圈。在这个狭小的储藏室腾出来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旧衣柜。老式的台灯是他从外婆家带来的，灯罩上有一道裂纹。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外墙，灰扑扑的，离得很近，即使白天也照不进多少阳光……
“同学。” 芬姐轻声道。
男生抬起头来。
芬姐看着他，心头莫名软了一下——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眼睛亮亮的。
“你叫什么名字？”
“路言”
芬姐心里默念了一下对方的名字，想把手里的几瓶饮料塞进他的书包里。
男生抱起书包，一脸疑惑。
“芬姐就是想谢谢你。今天这事儿，你可以不管的。我们开小餐馆的，最忌讳的就是食品卫生出问题。你这几句话，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男生垂下眼，没接话。
后厨里，俞修站在门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发生的一切。
芬姐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又指了指他面前那碗面，像是在说“下次不收你钱”之类的话。
然后男生就站起来，朝芬姐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口走。
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门帘晃动了一下，俞修收回目光。
外面传来芬姐的声音：“哎——那你下次来吃饭，芬姐不收你钱啊——”
门开了又关，男生走了。
——
路言走出餐馆，沿着街边往补习班的方向走。
前面是一条小巷，穿过去能少走五六分钟。他经常走这条路，熟得很。
刚拐进巷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路言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被一股大力狠狠一推——
他整个人往前扑去，肩膀撞在巷子的砖墙上，生疼，书包掉在地上。
路言撑着墙站稳，回过头。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脸凶相。
是刚才店里那个讹人的男人。
“跑得挺快啊，小兔崽子。”男人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这么爱仗义执言？逞什么英雄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指节捏得嘎巴嘎巴响。
巷子里很安静，电动车驶过的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
路言靠在墙上，没动。
他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砖石，书包歪在一边，校服袖口蹭上了墙灰。他看着面前那个越走越近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男人逼近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借着巷口漏进来的那点路灯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靠在墙边的路言。那张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白皙，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男人看着看着，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
“你……”他皱起眉头，脸上的凶恶淡了几分，“你怎么长得像个什么人来着……”
路言原本沉静的眼底出现了颤动，嘴唇抿紧。
男人还在努力回忆：“好像是在哪儿见过……电视上还是……”
下一秒，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巷口冲进来，带着一阵风，紧接着，男人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砰！”
男人摔进巷子深处的脏水里，污水溅了一身，狼狈地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俞修穿着后厨那身行头——跨栏背心，短裤，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这么大年纪了，一天没点正事干？”
俞修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男人拍了一张。
“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就把这照片贴在饭馆的泔水桶上！”
男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出巷子。
巷子里安静下来。
俞修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的路言。
他站在阴影里，校服袖口蹭脏了，肩膀上有墙灰，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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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路言？”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不过以后别这样了。”
路言抬起眼来，看了俞修一眼。
“这种事，不落好的。万一他真动起手来，你怎么办？”
路言像是压根没听到俞修说的话。弯腰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背到肩上，抬脚就往巷子外面走。
俞修愣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校服的背影走出巷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这小子就这么走了？”
俞修眉头皱起，一脸摸不着头脑。
路言站在楼道里，隔着那扇防盗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已经从家里穿透出来，连楼道的声控灯都被震得一亮一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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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刚才被推倒在墙上的时候蹭的。皮肉翻着，露出渗血的粉色，边缘还沾着灰尘。他盯着那块伤看了两秒，像是没什么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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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杂着烟酒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客厅里五颜六色的氛围灯在墙上乱转，音乐声震得人心脏发颤。
沙发上，一个女人尖叫起来。
“啊——！”
那女人衣衫不整，勉强用一件外套遮着身体，瞪着门口的路言，一脸惊慌。
紧接着，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他上身赤裸，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喊什么？！”男人皱着眉，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路言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掠过，又从男人身上掠过。他把校服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换好鞋后走进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那女人还在叫：“我可没答应三个人！”
男人扬了扬手，“啧”了一声：“想什么呢，我儿子。”
女人愣住了。
“……你儿子？哦……你儿子……等等！你到底几岁？！你儿子怎么看都是高中生！”
路赫没理她，整个人陷进那张破旧的皮沙发里。他从茶几上摸到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散尽后，那张脸露出来——着实帅气，轮廓和路言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带着一种成年男性的成熟和痞气。身材也保持得很好，肌肉紧实，完全看不出是年近四十的人。
他目光冷冷地看向对方，女人被他这么一看，脸上的恼怒褪了几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红晕。
“介意的话，现在就走。”路赫吐出一口烟，“这个时间，我好约别人。”
女人涨红了脸，羞恼地站起来，胡乱套上衣服，临走时骂道：“和自己儿子一起住，还带女人回家？变态！”
大门“砰”地一声摔上。
客厅里音响里还在播放着音乐，震得窗户嗡嗡响。
路赫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脸色阴沉。
他走到路言的卧室门前。
抬起脚，狠狠踹了上去。
“砰——砰——”
门板剧烈地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路言自己的书桌前，听着那一声声的巨响，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破了皮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边缘微微翘起。
他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
还是不怎么疼。
门外的踹门声停了，路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去补习班不知道先来个电话？看你那副死样子，我就顶不顺。”
路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老婆子不是把房子留给你了吗？非要来我家住干什么？”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是一声嗤笑，带着满满的恶意和鄙夷：
“——和你那个骨头轻的妈，一副德行！”
路言坐在书桌前，环顾一圈。在这个狭小的储藏室腾出来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旧衣柜。老式的台灯是他从外婆家带来的，灯罩上有一道裂纹。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外墙，灰扑扑的，离得很近，即使白天也照不进多少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