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听不清
路言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物，笔记本电脑，充电线，洗漱用品——这些东西塞进一个旅行袋里，堪堪占了不到一半的空间。
下午三点，一辆迈巴赫停在了楼下。司机帮路言拎着行李，扶着他上了车。
车子最终驶入了市中心一栋高层公寓的地库。地库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司机下了车，扶着路言从后排下来，拎着旅行袋先行上了楼。
电梯间门口，一个面目温和的女性迎了上来。五十岁上下的样子，头发整齐得梳在耳后，穿一件素净的蓝色棉麻上衣。
“路先生，您好，我是宋阿姨。季先生安排我来照顾您。”
路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达楼层，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厚重的入户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
路言换了拖鞋往里走去，室内的陈设简洁到近乎克制，玄关右手边是一个悬空的玄关柜，放了一只白瓷的花瓶斜插着一支枯荷，茶几是一整块的天然洞石，墙面上挂着一幅水墨，笔意疏淡。
“路先生，你的房间在走廊第二间。司机已经把您的行李放过去了。”宋阿姨声音温和，是让人安心的听感。
“我先去厨房准备晚饭，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路言穿过走廊，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床尺寸宽大，铺着浅米色的床品。
折腾了一天，路言身上的瘀青在衣服下面闷闷地发胀。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拧干了的海绵，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摊平。
他换了居家服，把打着石膏的腿小心地抬到床上，慢慢地躺了下去。枕头的高度刚好，没过多久眼皮就沉了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路言睁开眼睛，天色已经黑了，房间里窗帘已经被拉上了一半，床尾那里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他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小碟水果——几颗草莓，切成片的猕猴桃，还有剥好了皮的橙子，整齐地码在瓷碟里。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边路言拿起来看了看，字迹圆润而工整：
“路先生：晚饭在餐桌保温灯下。汤在砂锅里，小心烫。有事您随时打电话，号码贴在冰箱上。祝您早日康复。宋阿姨。”
路言他把纸条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去了餐厅。餐桌一角摆着保温灯，灯下是温热的饭菜。路言拉开椅子坐下，排骨酥软，汤从喉咙暖到胸口。他这段日子都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现在想想才觉得辛酸。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季明疏的对话框，片刻后，一条【谢谢季总的安排】的消息带着一个老土的笑脸表情发送了出去。
路言不得不承认，这段日子，康复的速度快得有些超出他的预期。
每天下午两点，医生会准时上门。检查骨裂的位置、肿胀消退的程度，调整用药。昨天路言试着把石膏那侧踩在地上，施加了一小部分体重，疼痛感减轻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棵被移栽进了温室里的植物，有人替他调好了温度、湿度和光照，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长好身体。
从路言搬进来之后，季明疏一次都没来过。他们之间的交集被精确地限定在了工作时间里，多一个字都没有。
这让路言觉得自在极了，宋阿姨每天做完饭就离开了，他独享着豪宅，像是打着康复名义的度假。
这天路言看着浴室里的按摩浴缸动了念头。他在自己那间公寓里住了两年，浴缸一次都没用过，想到泡完之后要刷浴缸，这个念头就自动熄灭了。
但这里每天都有保洁上门，浴缸永远光洁如新，白色的釉面闪闪发亮。浴盐和沐浴露摆在浴缸边缘的凹槽里，间距均匀，像是某个强迫症患者的杰作。
加上这两天自己行动顺畅多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享受一下。路言坐在浴缸边缘，伸手拧开水龙头，没过一会浴室里就升腾起了白雾。
他把那条受伤的腿搭在浴缸边缘，把自己沉进了热水里。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他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着水面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散开，他身体的重量都被水接住了，受伤的腿，僵硬的腰背，都在热水里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安放的姿势。
路言泡到水温有些凉了，才舍得起身。他穿上浴袍，刚推开浴室的门，就听到入户电梯到达发出叮的声音。
下一秒，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从走廊的尽头蔓延过来。季明疏站在门口，一身正装，黑色的西装外套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马甲和衬衣。
他应该是刚从什么应酬的场合出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很淡的酒气。
路言站在走廊的尽头，低头看了一眼穿着浴袍的自己。只有一个念头在嗡嗡地转——为什么每次他衣衫不整的时候，季明疏都刚好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口？
路言下意识地想问“你怎么来了”，那个“你”字卡在了喉咙，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里是季明疏的房子…是他老板的家。他只是一个暂时被安放在这里的下属。
“过来取点东西。”季明疏的目光从路言身上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补了一句，“打你电话没接。”
路言朝客厅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面板上跳动着未接来电的提示灯。
路言强装镇定：“没事，本来就是你家。”
路言回房间换了身居家服，转过走廊的拐角，就看到季明疏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文件。
路言走到在餐桌旁边坐下了，那张餐椅椅背很高，是那种让人不得不坐得端正的椅子。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面试。
季明疏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被酒气熏过的慵懒。
“我要说事，你坐那么远，是我要喊吗？”
下午三点，一辆迈巴赫停在了楼下。司机帮路言拎着行李，扶着他上了车。
车子最终驶入了市中心一栋高层公寓的地库。地库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司机下了车，扶着路言从后排下来，拎着旅行袋先行上了楼。
电梯间门口，一个面目温和的女性迎了上来。五十岁上下的样子，头发整齐得梳在耳后，穿一件素净的蓝色棉麻上衣。
“路先生，您好，我是宋阿姨。季先生安排我来照顾您。”
路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达楼层，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厚重的入户门无声地向两边滑开。
路言换了拖鞋往里走去，室内的陈设简洁到近乎克制，玄关右手边是一个悬空的玄关柜，放了一只白瓷的花瓶斜插着一支枯荷，茶几是一整块的天然洞石，墙面上挂着一幅水墨，笔意疏淡。
“路先生，你的房间在走廊第二间。司机已经把您的行李放过去了。”宋阿姨声音温和，是让人安心的听感。
“我先去厨房准备晚饭，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路言穿过走廊，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床尺寸宽大，铺着浅米色的床品。
折腾了一天，路言身上的瘀青在衣服下面闷闷地发胀。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拧干了的海绵，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摊平。
他换了居家服，把打着石膏的腿小心地抬到床上，慢慢地躺了下去。枕头的高度刚好，没过多久眼皮就沉了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路言睁开眼睛，天色已经黑了，房间里窗帘已经被拉上了一半，床尾那里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他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小碟水果——几颗草莓，切成片的猕猴桃，还有剥好了皮的橙子，整齐地码在瓷碟里。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边路言拿起来看了看，字迹圆润而工整：
“路先生：晚饭在餐桌保温灯下。汤在砂锅里，小心烫。有事您随时打电话，号码贴在冰箱上。祝您早日康复。宋阿姨。”
路言他把纸条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去了餐厅。餐桌一角摆着保温灯，灯下是温热的饭菜。路言拉开椅子坐下，排骨酥软，汤从喉咙暖到胸口。他这段日子都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现在想想才觉得辛酸。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季明疏的对话框，片刻后，一条【谢谢季总的安排】的消息带着一个老土的笑脸表情发送了出去。
路言不得不承认，这段日子，康复的速度快得有些超出他的预期。
每天下午两点，医生会准时上门。检查骨裂的位置、肿胀消退的程度，调整用药。昨天路言试着把石膏那侧踩在地上，施加了一小部分体重，疼痛感减轻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棵被移栽进了温室里的植物，有人替他调好了温度、湿度和光照，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长好身体。
从路言搬进来之后，季明疏一次都没来过。他们之间的交集被精确地限定在了工作时间里，多一个字都没有。
这让路言觉得自在极了，宋阿姨每天做完饭就离开了，他独享着豪宅，像是打着康复名义的度假。
这天路言看着浴室里的按摩浴缸动了念头。他在自己那间公寓里住了两年，浴缸一次都没用过，想到泡完之后要刷浴缸，这个念头就自动熄灭了。
但这里每天都有保洁上门，浴缸永远光洁如新，白色的釉面闪闪发亮。浴盐和沐浴露摆在浴缸边缘的凹槽里，间距均匀，像是某个强迫症患者的杰作。
加上这两天自己行动顺畅多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享受一下。路言坐在浴缸边缘，伸手拧开水龙头，没过一会浴室里就升腾起了白雾。
他把那条受伤的腿搭在浴缸边缘，把自己沉进了热水里。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他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着水面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散开，他身体的重量都被水接住了，受伤的腿，僵硬的腰背，都在热水里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安放的姿势。
路言泡到水温有些凉了，才舍得起身。他穿上浴袍，刚推开浴室的门，就听到入户电梯到达发出叮的声音。
下一秒，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从走廊的尽头蔓延过来。季明疏站在门口，一身正装，黑色的西装外套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马甲和衬衣。
他应该是刚从什么应酬的场合出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很淡的酒气。
路言站在走廊的尽头，低头看了一眼穿着浴袍的自己。只有一个念头在嗡嗡地转——为什么每次他衣衫不整的时候，季明疏都刚好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口？
路言下意识地想问“你怎么来了”，那个“你”字卡在了喉咙，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里是季明疏的房子…是他老板的家。他只是一个暂时被安放在这里的下属。
“过来取点东西。”季明疏的目光从路言身上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补了一句，“打你电话没接。”
路言朝客厅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面板上跳动着未接来电的提示灯。
路言强装镇定：“没事，本来就是你家。”
路言回房间换了身居家服，转过走廊的拐角，就看到季明疏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文件。
路言走到在餐桌旁边坐下了，那张餐椅椅背很高，是那种让人不得不坐得端正的椅子。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面试。
季明疏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被酒气熏过的慵懒。
“我要说事，你坐那么远，是我要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