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管闲事
俞修再次注意到路言，是小巷里那件事过去的几天后了。
临近打烊，店里难得清闲，俞修靠在柜台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余光时不时往门外飘一下。
隔着那条街能看见补习班楼下影影绰绰的人影。这个点，应该快下课了。
俞修低头继续刷手机，刷了两下，又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新中的校服，背着书包，从补习班的门里走出来，沿着街边往这边过来。
俞修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他赶紧收回视线，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开始装模作样地摆放桌椅，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瞄。
店门被推开了。
“素面，谢谢。”
那个声音还是很轻的，话音刚落，扫码付款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稍等。”
俞修站在灶台前，水烧上，面条下锅，青菜烫好。又从盛放牛腩的大锅里，挑了几块肥瘦相间，光是看着就知道软烂可口的大块牛肉，小心地码在碗底，才把面条盖上去。
俞修掀开门帘走过去。
“面好了。”
他把碗放在路言面前，目光在那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
俞修张了张嘴，想说“那天的事，对不住”，想问“你是不是受了伤？”
但路言没看他。
俞修只好把话咽回去，转身走开了。
他本来柜台后面坐着，待了一会觉得不自在。干脆直接回了厨房。站在门帘后，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路言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面。可没吃了几口，动作就停住了。
俞修的心提了起来。
他以为对方会站起来问什么。但路言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吃面。
俞修站在门帘后面，看着路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往门口走。
从头到尾，没有往厨房这边看一眼。
俞修走出来，走到那张桌子旁边。
碗里还剩着半碗清汤，那几块牛腩安安稳稳地沉在碗底，酱色的肉块一口都没动过。
他盯着那碗看了很久。
这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几块牛腩，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俞修又不是想干什么，无非就是那天看着他校服和书包都脏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是想着给加两块肉。
至于这样吗？
一副谁的情都不想领，和谁都不想有瓜葛的样子。
俞修心里头堵得慌。
多余。
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这些所谓的善意举动，在人家眼里，大概都是多余的吧。
俞修端着碗，倒进了泔水桶里。看着那几块牛腩沉进一堆残羹冷炙里，忽然觉得自己挺没劲的。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
后面一连几天，路言都没有再出现在餐馆里。
俞修发现，只要对方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就没什么所谓。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依旧天没亮就到店里，洗菜、切菜、备料，该干嘛干嘛。午高峰照常忙得脚不沾地，晚高峰还是一样热火朝天。芬姐偶尔念叨两句“那孩子怎么不来了”，他就装没听见，低头炒他的菜。
没什么所谓。
真的。
这天晚上，店里最后一批客人走了，俞修把桌椅摆好，地拖干净，拎着卷闸门往下拉哗啦啦地响。
他正准备锁门，余光忽然瞥见对面补习班门口的动静。
路言从里面走出来。
俞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见路言快步走着，另一个人从旁边跟上去——一个高大的男生，穿着一身看起来不便宜的行头，伸手就拽住了路言的胳膊。
两人说了几句话，那男生推着路言，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俞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黑黢黢的巷口，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别管闲事。
他告诉自己。
人家不领情。你那几块牛腩人家碰都不碰。你算什么人？凭什么管人家的事？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俞修咬了咬牙，狠狠叹了口气。
——
巷子里很暗，只有头顶那一小块天空里投下的月光。
路言靠在墙上，面前站着那个男生。
男生比路言高出将近一个头，往那儿一站，阴影几乎把路言整个盖住。他穿着一身潮牌，戴着亮闪闪的腕表。
“路言……我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路言被迫靠在墙上，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人，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过于精致的五官照得越发清冷。
“不可能。” 路言冷冷地说道。
男生闻言，眉头就了拧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压着火说道：“我追你都快一年了，你知道我平时这个点在干什么吗？为了你，我都快改邪归正了，你就这么对我？”
路言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不可能。你不断示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生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
“你就是喜欢这么吊着人。”男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
话音刚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扼住路言的脖颈。
路言的后脑撞在墙上，闷响一声。他还来不及反应，那张脸就凑了上来——带着烟味和酒气的嘴唇，重重地压下来。
路言用尽全力推搡那人，可对方就像一堵墙一样压着他，那只手扼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在巷子里炸开。
那个男生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只手捂着嘴，鲜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他看着手心里的血，眼睛里的红血丝密布，像要吃人一样瞪着路言。
“你他妈疯了吗？！”
路言嘴角有一丝血迹，他喘着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
“他们都说你脑子有病，我看是真的！”
男生恼羞成怒，抬手就朝路言脸上扇过去——
那只手没有落下。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铁钳一样攥住了他的手腕。
男生一愣，扭头看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俞修的小臂青筋暴起，正冷眼盯着他。
“差不多得了。”
临近打烊，店里难得清闲，俞修靠在柜台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余光时不时往门外飘一下。
隔着那条街能看见补习班楼下影影绰绰的人影。这个点，应该快下课了。
俞修低头继续刷手机，刷了两下，又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新中的校服，背着书包，从补习班的门里走出来，沿着街边往这边过来。
俞修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他赶紧收回视线，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开始装模作样地摆放桌椅，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瞄。
店门被推开了。
“素面，谢谢。”
那个声音还是很轻的，话音刚落，扫码付款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稍等。”
俞修站在灶台前，水烧上，面条下锅，青菜烫好。又从盛放牛腩的大锅里，挑了几块肥瘦相间，光是看着就知道软烂可口的大块牛肉，小心地码在碗底，才把面条盖上去。
俞修掀开门帘走过去。
“面好了。”
他把碗放在路言面前，目光在那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
俞修张了张嘴，想说“那天的事，对不住”，想问“你是不是受了伤？”
但路言没看他。
俞修只好把话咽回去，转身走开了。
他本来柜台后面坐着，待了一会觉得不自在。干脆直接回了厨房。站在门帘后，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路言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面。可没吃了几口，动作就停住了。
俞修的心提了起来。
他以为对方会站起来问什么。但路言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吃面。
俞修站在门帘后面，看着路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往门口走。
从头到尾，没有往厨房这边看一眼。
俞修走出来，走到那张桌子旁边。
碗里还剩着半碗清汤，那几块牛腩安安稳稳地沉在碗底，酱色的肉块一口都没动过。
他盯着那碗看了很久。
这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几块牛腩，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俞修又不是想干什么，无非就是那天看着他校服和书包都脏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是想着给加两块肉。
至于这样吗？
一副谁的情都不想领，和谁都不想有瓜葛的样子。
俞修心里头堵得慌。
多余。
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这些所谓的善意举动，在人家眼里，大概都是多余的吧。
俞修端着碗，倒进了泔水桶里。看着那几块牛腩沉进一堆残羹冷炙里，忽然觉得自己挺没劲的。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
后面一连几天，路言都没有再出现在餐馆里。
俞修发现，只要对方不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就没什么所谓。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依旧天没亮就到店里，洗菜、切菜、备料，该干嘛干嘛。午高峰照常忙得脚不沾地，晚高峰还是一样热火朝天。芬姐偶尔念叨两句“那孩子怎么不来了”，他就装没听见，低头炒他的菜。
没什么所谓。
真的。
这天晚上，店里最后一批客人走了，俞修把桌椅摆好，地拖干净，拎着卷闸门往下拉哗啦啦地响。
他正准备锁门，余光忽然瞥见对面补习班门口的动静。
路言从里面走出来。
俞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见路言快步走着，另一个人从旁边跟上去——一个高大的男生，穿着一身看起来不便宜的行头，伸手就拽住了路言的胳膊。
两人说了几句话，那男生推着路言，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俞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黑黢黢的巷口，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别管闲事。
他告诉自己。
人家不领情。你那几块牛腩人家碰都不碰。你算什么人？凭什么管人家的事？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俞修咬了咬牙，狠狠叹了口气。
——
巷子里很暗，只有头顶那一小块天空里投下的月光。
路言靠在墙上，面前站着那个男生。
男生比路言高出将近一个头，往那儿一站，阴影几乎把路言整个盖住。他穿着一身潮牌，戴着亮闪闪的腕表。
“路言……我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路言被迫靠在墙上，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人，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过于精致的五官照得越发清冷。
“不可能。” 路言冷冷地说道。
男生闻言，眉头就了拧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压着火说道：“我追你都快一年了，你知道我平时这个点在干什么吗？为了你，我都快改邪归正了，你就这么对我？”
路言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不可能。你不断示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生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
“你就是喜欢这么吊着人。”男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
话音刚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扼住路言的脖颈。
路言的后脑撞在墙上，闷响一声。他还来不及反应，那张脸就凑了上来——带着烟味和酒气的嘴唇，重重地压下来。
路言用尽全力推搡那人，可对方就像一堵墙一样压着他，那只手扼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在巷子里炸开。
那个男生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只手捂着嘴，鲜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他看着手心里的血，眼睛里的红血丝密布，像要吃人一样瞪着路言。
“你他妈疯了吗？！”
路言嘴角有一丝血迹，他喘着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
“他们都说你脑子有病，我看是真的！”
男生恼羞成怒，抬手就朝路言脸上扇过去——
那只手没有落下。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铁钳一样攥住了他的手腕。
男生一愣，扭头看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俞修的小臂青筋暴起，正冷眼盯着他。
“差不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