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尘往事
“关你他妈什么事！”
男生本就因为嘴上伤而恼火，此时半路杀出个多管闲事的，他满肚子的邪火总算找到了出口。
男生攥紧拳头，抬脚就往俞修面前冲。
俞修只是把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关卷闸门用的铁钩，一米来长，铁铸的，一头弯成钩状，另一头磨得尖利，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在男生冲到近前时，俞修不带丝毫犹豫，抬手抡去，铁钩贴着那男生的眉眼横扫过去。
距离不过几厘米。
那男生甚至能感觉到铁钩带起的风，凉飕飕地从他脸上刮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拳头还举在半空，却再也不敢往前递出半分。
俞修放下手，铁钩的末端在水泥地上刮过。
那声音在狭长的巷子里回荡，刺耳，瘆人。
“消失。”
俞修的声音让人脊背发寒。
男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地跑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俞修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的路言。
路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一道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已经干涸了，变成暗红色。
俞修的眉头拧起来。
“打你了？”
路言看了俞修一眼，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是我的血。”
说完路言直起身，抬脚就往巷子外面走。
再多一句话都没有。
俞修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转身就要往巷口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每次都是这样。
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漠样子，像是一直在提醒自己那些“多管闲事”都是自作多情。
一股火气从心里蹿上来，压都压不住。
俞修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了路言。
“我好歹也是帮了你吧？你就这么走了？”
路言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俞修攥紧自己胳膊的手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不带掩饰的鄙夷。
“你希望我怎么表示感谢？”
俞修一愣。
“你几次三番救我，又是什么企图？”路言像是司空见惯这类‘伎俩’，索性站定直勾勾地盯着俞修。
俞修的声音沉下去，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
他攥着路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面馆那天，无非就是想闲聊几句——你怎么就那么大敌意？”
“你一个男生，难道是提防我对你有什么想法？”
话出了口，俞修才意识到这话有多荒唐。
可路言没有反驳，也没有否定。
俞修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路言，你别太自我意识过剩了。”
俞修甩开路言的手，大步往巷子外面走。铁钩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路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皮肤贴着皮肤的地方，像有一小簇火在烧。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那个位置上。
俞修第二天一直提不起精神。
切菜的时候走神，差点切到手指；炒菜的时候走神，盐放了两次，客人要退菜，芬姐骂了他几句，他也只是闷头重新炒了一锅。
午市好不容易熬过去，客人走光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店门口，点了根烟。
他看着那缕烟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昨晚的事。
路言说的那些话，他到现在都摸不着头绪。
他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油滑的，狠的，怂的，精明的，憨厚的。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不敢说一眼看透，但至少能摸个八九不离十。
唯独到了路言这儿，他什么都看不明白。
明明说的是拒人千里的，带着刺的话，能把人气得肝疼。可他事后回想起来，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路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在哭…
俞修狠狠吸了一口烟，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俞哥——”
一辆小电驴歪歪扭扭地冲过来，程炎把车往路边一刹，打量了他两眼。
“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俞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炎从车上跳下来，凑近了又看了看：“不是，你这眼睛下面青的，昨晚做贼去了？”
俞修把烟掐灭，想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程炎，你认识的人多吗？”
“多啊！”程炎一挺胸，“三教九流，我哪儿都有熟人。怎么了？”
“帮我打听个人。”
“谁啊？”
俞修顿了顿：“就上次你说的那个，新中的学生。”
程炎愣了一下，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收了几分：“学生？和你有过节？叫什么？”
“路言。”
“路言？！”
程炎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
俞修的眉头皱起来：“你认识？”
程炎脸上那点惊讶已经彻底变成了兴奋。
“何止我认识，” 程炎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本地人里，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家的事……”
俞修愣住了。
他盯着程炎那张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脸，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为什么？”
程炎一把拽住俞修的胳膊，往店里拉。
“进去说进去说，这事儿太复杂了，站这儿说不清。”
程炎把俞修按在椅子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对面，搓了搓手，脸上那副表情既有八卦的兴奋，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唏嘘。
“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他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整理思路。
俞修知道程炎脑子不好使，只是安静等着。
程炎想了片刻，终于开了口：“路言……上初中那会儿，把他班里的班主任给整走了。”
俞修的眉头皱起来：“整走？”
“对啊，”程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路言他奶奶，拄着拐杖，到学校和教育局去闹。当时具体什么事儿没明说，但给涉事的那个班主任教师编制都给整没了，没过多久就带着全家搬走了……”
俞修听得云里雾里：“你不说明白，让我猜呢？”
程炎抿了抿嘴，声音几乎成了气音：
“好像是那个老师……对路言，动手动脚的。”
俞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有个小表弟，当时跟路言一个学校。他说那个班主任总是留下路言放学后单独辅导功课，大家一开始还挺羡慕的，觉得老师偏心。结果那天路言奶奶来学校接他，正好撞见……”
俞修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路言的样子——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背影，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那张不管遇到什么都面无表情的脸。
【你希望我怎么表示感谢？】
【你几次三番救我，又是什么企图？】
那些话，刀子一样扎进了俞修心里。
“当年是达成了和解，路言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为了大事化小，就没走法律程序。”程炎靠在椅背上，脸上那点八卦的兴奋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种看尽世态炎凉的无奈。
“路言上的那个学校，学费一年十几万。据传是他得了奖学金全包——可好多人说，那根本不是奖学金，是为了息事宁人给的补偿。”
俞修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知道最劲爆的是什么吗？”
程炎一字一顿地说：
“路言那个班主任，是男的。”
俞修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椅子上。
他想起路言那双眼睛。
冷得像冰，拒人千里，看谁都是一副防备的样子。
他想起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一个男生，难道是提防我对你有什么想法？路言你别太自我意识过剩了。】
俞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攥过路言的手腕，甩开他的时候，头也不回。
“俞哥？你没事吧？” 程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俞修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男生本就因为嘴上伤而恼火，此时半路杀出个多管闲事的，他满肚子的邪火总算找到了出口。
男生攥紧拳头，抬脚就往俞修面前冲。
俞修只是把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关卷闸门用的铁钩，一米来长，铁铸的，一头弯成钩状，另一头磨得尖利，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在男生冲到近前时，俞修不带丝毫犹豫，抬手抡去，铁钩贴着那男生的眉眼横扫过去。
距离不过几厘米。
那男生甚至能感觉到铁钩带起的风，凉飕飕地从他脸上刮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拳头还举在半空，却再也不敢往前递出半分。
俞修放下手，铁钩的末端在水泥地上刮过。
那声音在狭长的巷子里回荡，刺耳，瘆人。
“消失。”
俞修的声音让人脊背发寒。
男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地跑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俞修转过身，看向靠在墙边的路言。
路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一道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已经干涸了，变成暗红色。
俞修的眉头拧起来。
“打你了？”
路言看了俞修一眼，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是我的血。”
说完路言直起身，抬脚就往巷子外面走。
再多一句话都没有。
俞修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转身就要往巷口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每次都是这样。
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漠样子，像是一直在提醒自己那些“多管闲事”都是自作多情。
一股火气从心里蹿上来，压都压不住。
俞修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了路言。
“我好歹也是帮了你吧？你就这么走了？”
路言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俞修攥紧自己胳膊的手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不带掩饰的鄙夷。
“你希望我怎么表示感谢？”
俞修一愣。
“你几次三番救我，又是什么企图？”路言像是司空见惯这类‘伎俩’，索性站定直勾勾地盯着俞修。
俞修的声音沉下去，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
他攥着路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面馆那天，无非就是想闲聊几句——你怎么就那么大敌意？”
“你一个男生，难道是提防我对你有什么想法？”
话出了口，俞修才意识到这话有多荒唐。
可路言没有反驳，也没有否定。
俞修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路言，你别太自我意识过剩了。”
俞修甩开路言的手，大步往巷子外面走。铁钩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路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皮肤贴着皮肤的地方，像有一小簇火在烧。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那个位置上。
俞修第二天一直提不起精神。
切菜的时候走神，差点切到手指；炒菜的时候走神，盐放了两次，客人要退菜，芬姐骂了他几句，他也只是闷头重新炒了一锅。
午市好不容易熬过去，客人走光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店门口，点了根烟。
他看着那缕烟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昨晚的事。
路言说的那些话，他到现在都摸不着头绪。
他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油滑的，狠的，怂的，精明的，憨厚的。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不敢说一眼看透，但至少能摸个八九不离十。
唯独到了路言这儿，他什么都看不明白。
明明说的是拒人千里的，带着刺的话，能把人气得肝疼。可他事后回想起来，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路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在哭…
俞修狠狠吸了一口烟，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俞哥——”
一辆小电驴歪歪扭扭地冲过来，程炎把车往路边一刹，打量了他两眼。
“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俞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炎从车上跳下来，凑近了又看了看：“不是，你这眼睛下面青的，昨晚做贼去了？”
俞修把烟掐灭，想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程炎，你认识的人多吗？”
“多啊！”程炎一挺胸，“三教九流，我哪儿都有熟人。怎么了？”
“帮我打听个人。”
“谁啊？”
俞修顿了顿：“就上次你说的那个，新中的学生。”
程炎愣了一下，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收了几分：“学生？和你有过节？叫什么？”
“路言。”
“路言？！”
程炎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
俞修的眉头皱起来：“你认识？”
程炎脸上那点惊讶已经彻底变成了兴奋。
“何止我认识，” 程炎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本地人里，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家的事……”
俞修愣住了。
他盯着程炎那张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脸，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为什么？”
程炎一把拽住俞修的胳膊，往店里拉。
“进去说进去说，这事儿太复杂了，站这儿说不清。”
程炎把俞修按在椅子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对面，搓了搓手，脸上那副表情既有八卦的兴奋，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唏嘘。
“我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他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整理思路。
俞修知道程炎脑子不好使，只是安静等着。
程炎想了片刻，终于开了口：“路言……上初中那会儿，把他班里的班主任给整走了。”
俞修的眉头皱起来：“整走？”
“对啊，”程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路言他奶奶，拄着拐杖，到学校和教育局去闹。当时具体什么事儿没明说，但给涉事的那个班主任教师编制都给整没了，没过多久就带着全家搬走了……”
俞修听得云里雾里：“你不说明白，让我猜呢？”
程炎抿了抿嘴，声音几乎成了气音：
“好像是那个老师……对路言，动手动脚的。”
俞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有个小表弟，当时跟路言一个学校。他说那个班主任总是留下路言放学后单独辅导功课，大家一开始还挺羡慕的，觉得老师偏心。结果那天路言奶奶来学校接他，正好撞见……”
俞修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路言的样子——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背影，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那张不管遇到什么都面无表情的脸。
【你希望我怎么表示感谢？】
【你几次三番救我，又是什么企图？】
那些话，刀子一样扎进了俞修心里。
“当年是达成了和解，路言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为了大事化小，就没走法律程序。”程炎靠在椅背上，脸上那点八卦的兴奋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种看尽世态炎凉的无奈。
“路言上的那个学校，学费一年十几万。据传是他得了奖学金全包——可好多人说，那根本不是奖学金，是为了息事宁人给的补偿。”
俞修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知道最劲爆的是什么吗？”
程炎一字一顿地说：
“路言那个班主任，是男的。”
俞修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椅子上。
他想起路言那双眼睛。
冷得像冰，拒人千里，看谁都是一副防备的样子。
他想起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一个男生，难道是提防我对你有什么想法？路言你别太自我意识过剩了。】
俞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攥过路言的手腕，甩开他的时候，头也不回。
“俞哥？你没事吧？” 程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俞修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