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餐
“你这就要去C大念研究生了。路言，你怎么这么爱念书。”
路言笑了笑，伸手拨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没什么其他事情做，边上学自己也想想清楚。”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程炎把手机揣进口袋，两人跟着人群往礼堂的方向走。
毕业典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上千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主席台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校领导一字排开，身后是一面巨大的校徽。台下是黑压压的学士服方阵，每一张脸都年轻，都明亮，都带着一种即将奔赴远方的笃定。
程炎坐在家长和亲友的区域，位置不算靠前，但视野刚好。他看着路言随着队列一步一步走向台前，学士服的袍角在步伐间轻轻摆动。台上，院长念出“路言”两个字的时候，麦克风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那声音穿过整个礼堂，清清楚楚地落进度炎的耳朵里。
路言走上台，微微低着头，让校长把那根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阳光从礼堂高处的彩窗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接过证书的时候笑了，笑容很纯粹，干干净净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程炎忽然想起刚认识路言时的画面，他穿着新中的校服，背着巨沉的书包，眼神警惕地看着自己的样子…程炎眼眶忽然就热了。他猛地站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不管周围的人看不看他，扯着嗓子喊“路言——”，又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对着台上拍了十几张。
他坐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捧着证书微微鞠躬的少年，心里一阵酸涩，涩得他喉头发紧。
这个场景——毕业典礼，拨穗，证书，鲜花和掌声——差一点也可以属于俞修了……
程炎低下头，把刚才拍的照片挑了几张最清楚的，连同校门口那张合影一起，在对话框里附上了一句话：【好好珍藏吧】
礼堂二层，安全门旁边的阴影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握着的手机亮了一下。
俞修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路言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被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笑得眼角弯弯。另一张里，他站在台上，微微低头，正从校长手里接过学位证书。还有一张，路言站在礼堂门口，仰头确认着程炎的座位，睫毛那么长，嘴唇微微抿着，表情认真。
他看着路言站在台上的笑容，——纯粹、明亮、毫无阴霾。校长拨穗的动作完成的那一刻，俞修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温热终于没忍住，沿着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礼堂里层层叠叠的人影，一瞬不瞬地落在穿在路言身上。路言站在人群中间，和同学拉着合影，被人群挤来挤去，脸上始终挂着笑。俞修就那样远远地看着，看路言和同学拥抱，看他转过身的时候，目光从二层这个方向掠过，只是一瞬间的事，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俞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阴影里，嘴弯了弯。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笑脸，按灭了屏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点酸涩和滚烫慢慢平复下来。路言走向了自己该去的地方，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他自己，能看到这一刻，就已经足够了。礼堂里的掌声渐渐落下，俞修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路言，转身离开了。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亮着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走向出口，走向外面六月的阳光。
没有回头。
当晚，路言提议带程炎去A市名气最大的东谭酒楼吃饭。
“你难得来一趟，总不能亏了你的胃。”路言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那是什么寻常去处、程炎自然欣然前往。
两人到的时候，暮色已沉。东谭酒楼矗立在街巷尽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一串串红灯笼从檐下垂下来，映得门前青石台阶一片暖红。
大堂里人声鼎沸，前台的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您好，几位？有预订吗？”
“两位，没有预订。”路言探身答道。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电脑屏幕：“散客的话，大概要等两个小时左右，您看能接受吗？”
路言和程炎对视了一眼。
两个小时的饥肠辘辘，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两人从毕业典礼折腾到现在，中间只在校门口的小卖部各灌了一瓶水，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但还是拿了排号。
等位的人太多，两人等在酒楼外面，程炎掏出手机，拉着路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把酒楼的金字招牌轮廓框进镜头里。程炎对着镜头比了个鬼脸，路言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定格成了一张搞怪的照片。
程炎低头捣鼓了两下，把照片发给了俞修，附言【路言请我吃大餐，谁让你不来。】末尾还加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得意洋洋得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两人在东谭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背靠着朱红色的廊柱，百无聊赖地等着。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吹散了傍晚的一点闷热。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从门里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路言身上。
“请问，是路言先生吗？”
路言愣了一下：“是我。”
“请跟我来。”服务员侧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语气客气得不像是随口一说。
路言和程炎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站起来跟了上去。
二人跟着服务员穿过酒楼大堂，绕过一排排坐得满满当当的散客区，一路往里走。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走廊越来越安静，脚下的地毯也越来越厚。路言心里直打鼓，压低了声音问程炎：“你订的？”
“我订个屁，”程炎也小声回他，“咱俩不是一起站在门口等的吗？”
走廊尽头，服务员停下脚步，双手推开面前那扇沉甸甸的木质双开门。
门扇缓缓开启，里面的景象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路言笑了笑，伸手拨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没什么其他事情做，边上学自己也想想清楚。”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程炎把手机揣进口袋，两人跟着人群往礼堂的方向走。
毕业典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上千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主席台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校领导一字排开，身后是一面巨大的校徽。台下是黑压压的学士服方阵，每一张脸都年轻，都明亮，都带着一种即将奔赴远方的笃定。
程炎坐在家长和亲友的区域，位置不算靠前，但视野刚好。他看着路言随着队列一步一步走向台前，学士服的袍角在步伐间轻轻摆动。台上，院长念出“路言”两个字的时候，麦克风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那声音穿过整个礼堂，清清楚楚地落进度炎的耳朵里。
路言走上台，微微低着头，让校长把那根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阳光从礼堂高处的彩窗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接过证书的时候笑了，笑容很纯粹，干干净净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程炎忽然想起刚认识路言时的画面，他穿着新中的校服，背着巨沉的书包，眼神警惕地看着自己的样子…程炎眼眶忽然就热了。他猛地站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不管周围的人看不看他，扯着嗓子喊“路言——”，又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对着台上拍了十几张。
他坐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捧着证书微微鞠躬的少年，心里一阵酸涩，涩得他喉头发紧。
这个场景——毕业典礼，拨穗，证书，鲜花和掌声——差一点也可以属于俞修了……
程炎低下头，把刚才拍的照片挑了几张最清楚的，连同校门口那张合影一起，在对话框里附上了一句话：【好好珍藏吧】
礼堂二层，安全门旁边的阴影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握着的手机亮了一下。
俞修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路言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被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笑得眼角弯弯。另一张里，他站在台上，微微低头，正从校长手里接过学位证书。还有一张，路言站在礼堂门口，仰头确认着程炎的座位，睫毛那么长，嘴唇微微抿着，表情认真。
他看着路言站在台上的笑容，——纯粹、明亮、毫无阴霾。校长拨穗的动作完成的那一刻，俞修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温热终于没忍住，沿着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礼堂里层层叠叠的人影，一瞬不瞬地落在穿在路言身上。路言站在人群中间，和同学拉着合影，被人群挤来挤去，脸上始终挂着笑。俞修就那样远远地看着，看路言和同学拥抱，看他转过身的时候，目光从二层这个方向掠过，只是一瞬间的事，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俞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阴影里，嘴弯了弯。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笑脸，按灭了屏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点酸涩和滚烫慢慢平复下来。路言走向了自己该去的地方，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他自己，能看到这一刻，就已经足够了。礼堂里的掌声渐渐落下，俞修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路言，转身离开了。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亮着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走向出口，走向外面六月的阳光。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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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路言提议带程炎去A市名气最大的东谭酒楼吃饭。
“你难得来一趟，总不能亏了你的胃。”路言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那是什么寻常去处、程炎自然欣然前往。
两人到的时候，暮色已沉。东谭酒楼矗立在街巷尽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一串串红灯笼从檐下垂下来，映得门前青石台阶一片暖红。
大堂里人声鼎沸，前台的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您好，几位？有预订吗？”
“两位，没有预订。”路言探身答道。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电脑屏幕：“散客的话，大概要等两个小时左右，您看能接受吗？”
路言和程炎对视了一眼。
两个小时的饥肠辘辘，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两人从毕业典礼折腾到现在，中间只在校门口的小卖部各灌了一瓶水，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但还是拿了排号。
等位的人太多，两人等在酒楼外面，程炎掏出手机，拉着路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把酒楼的金字招牌轮廓框进镜头里。程炎对着镜头比了个鬼脸，路言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定格成了一张搞怪的照片。
程炎低头捣鼓了两下，把照片发给了俞修，附言【路言请我吃大餐，谁让你不来。】末尾还加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得意洋洋得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两人在东谭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背靠着朱红色的廊柱，百无聊赖地等着。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吹散了傍晚的一点闷热。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从门里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路言身上。
“请问，是路言先生吗？”
路言愣了一下：“是我。”
“请跟我来。”服务员侧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语气客气得不像是随口一说。
路言和程炎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站起来跟了上去。
二人跟着服务员穿过酒楼大堂，绕过一排排坐得满满当当的散客区，一路往里走。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走廊越来越安静，脚下的地毯也越来越厚。路言心里直打鼓，压低了声音问程炎：“你订的？”
“我订个屁，”程炎也小声回他，“咱俩不是一起站在门口等的吗？”
走廊尽头，服务员停下脚步，双手推开面前那扇沉甸甸的木质双开门。
门扇缓缓开启，里面的景象让两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