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C市
俞修眉头拧着，脑子里都是路言伤心落泪的样子，胸口一阵滞涩。他在那里站了良久，城市的灯光太亮，星星被遮去了大半，只剩几颗最亮的挂在天幕的边缘，微弱地闪烁着。
两周后，俞修离开了东谭，告别了唐师傅，动身前往C市。
到达的那天下着小雨，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润。俞修上了一辆开往市区的公交车，繁华的市中心地段高楼林立，行人的衣着越来越讲究，连路边的招牌都精致了起来。这座城市和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它年轻、时髦、步履匆匆，像一列正在加速的列车，谁跑得慢就会被甩在后面。
唐师傅帮他联系的餐厅在C市最繁华的商圈，一栋高端写字楼的顶层。俞修按照地址找过去的时候，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城市的景色在脚下铺展开来。
餐厅面积很大，开放式的厨房占据了中央的位置，灶台、案板、调料架一字排开，所有器具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灶台前是一圈U型的吧台，食客可以坐在那里，一边用餐一边看厨师做菜。装修是那种极简的现代风格，灰白色的墙面，深色的木质桌椅，每一桌上都摆着一支细长的玻璃花瓶，插着一枝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俞修站在门口，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里噱头大于食物。
这种餐厅他听说过。卖的不是菜，是景观，是体验。对于厨师甚至还有不寻常的要求——外形要求严苛，能与客人进行自然流畅的交流。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他更喜欢在后厨专心做自己的菜，而不是跟吧台后的食客闲聊“最近心情如何？有什么新鲜事？”
但这家餐厅有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只在晚上营业。而且报酬，远超传统餐厅。凡事都是取舍，不能都按着自己的心意来。
试菜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俞修做了几道在东谭的招牌菜，店里的厨师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各样菜式都尝了几口，看了俞修一眼说：“试菜这关过了。你等一下，老板要过来看看人，算是面试。”
俞修应了一声，起身去更衣室换下了主厨的白色工服。他穿回自己来时的衣服——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面是工装裤。
俞修坐在餐厅入口的等候区，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地板能映出人影。离晚上营业还有一个半小时。走廊里偶尔有店员经过，都气质不俗。
俞修打量着这家餐厅的门面。灰白色的石材和深色的金属搭配在一起，线条简洁利落，门头上用极细的字体刻着餐厅的名字——“鹿邑”。干干净净地悬在那里，像一枚印章。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光亮得更盛。到了晚上营业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俞修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外形出挑的年轻男生，身材纤细。是那种带点攻击性的漂亮。五官轮廓分明，眼窝深，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嘴唇微微上翘，天然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穿着一件黑色缎面的外套，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亮银色的内搭，灯光一照，星星点点地闪着光。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在锁骨的位置晃来晃去。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
他径直朝着俞修的方向走来，带着一种过于甜腻的香水味。他的目光很直接，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最后落在俞修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店里营业了吗？”那人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是客人。
俞修当即站了起来，切换到了标准的店员模式。右手朝着门的方向，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营业了，您先里边坐。”
那男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浅笑了一下，迈步走进了餐厅。
俞修重新坐回位置，继续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店里进出的多是年轻人。打扮入时、妆容精致，三三两两地说笑着走进去，每个人看起来都理所当然地属于这个环境。
俞修起身问了一次店员，老板什么时候到。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店长说老板今天会来的，但具体时间不确定，麻烦您再等等。”
俞修只好继续等着，直到走廊里来往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桌客人也走了，店员开始打扫卫生。
闭店了。
俞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从下午五点半等到现在…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推门走出餐厅。
大概这家店和自己没缘分吧。
他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沿着走廊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出了写字楼的大堂，空气不像白天那么燥，却也谈不上凉爽。他站在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亮了一瞬，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俞修沿着街边走着，他一下火车就来‘鹿邑’面试。晚上住的地方都还没着落，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吧，明天去别的餐厅碰碰运气。
忽然、一辆跑车从侧后方驶来，引擎的声音低沉。那声音越来越近，急刹在俞修的脚边。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尖锐而短促。俞修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侧头看去，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车身低矮，线条流畅。
主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来。
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去，照着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轮廓，里面的人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车窗外，指尖纤长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一点红光在夜色里明灭。
俞修认出了那张脸。
是今晚在餐厅门口和自己说过话的那个年轻男生，此刻他正微微偏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俞修看，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切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有事？”俞修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两周后，俞修离开了东谭，告别了唐师傅，动身前往C市。
到达的那天下着小雨，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润。俞修上了一辆开往市区的公交车，繁华的市中心地段高楼林立，行人的衣着越来越讲究，连路边的招牌都精致了起来。这座城市和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它年轻、时髦、步履匆匆，像一列正在加速的列车，谁跑得慢就会被甩在后面。
唐师傅帮他联系的餐厅在C市最繁华的商圈，一栋高端写字楼的顶层。俞修按照地址找过去的时候，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城市的景色在脚下铺展开来。
餐厅面积很大，开放式的厨房占据了中央的位置，灶台、案板、调料架一字排开，所有器具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灶台前是一圈U型的吧台，食客可以坐在那里，一边用餐一边看厨师做菜。装修是那种极简的现代风格，灰白色的墙面，深色的木质桌椅，每一桌上都摆着一支细长的玻璃花瓶，插着一枝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俞修站在门口，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里噱头大于食物。
这种餐厅他听说过。卖的不是菜，是景观，是体验。对于厨师甚至还有不寻常的要求——外形要求严苛，能与客人进行自然流畅的交流。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他更喜欢在后厨专心做自己的菜，而不是跟吧台后的食客闲聊“最近心情如何？有什么新鲜事？”
但这家餐厅有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只在晚上营业。而且报酬，远超传统餐厅。凡事都是取舍，不能都按着自己的心意来。
试菜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俞修做了几道在东谭的招牌菜，店里的厨师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各样菜式都尝了几口，看了俞修一眼说：“试菜这关过了。你等一下，老板要过来看看人，算是面试。”
俞修应了一声，起身去更衣室换下了主厨的白色工服。他穿回自己来时的衣服——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面是工装裤。
俞修坐在餐厅入口的等候区，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地板能映出人影。离晚上营业还有一个半小时。走廊里偶尔有店员经过，都气质不俗。
俞修打量着这家餐厅的门面。灰白色的石材和深色的金属搭配在一起，线条简洁利落，门头上用极细的字体刻着餐厅的名字——“鹿邑”。干干净净地悬在那里，像一枚印章。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光亮得更盛。到了晚上营业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俞修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外形出挑的年轻男生，身材纤细。是那种带点攻击性的漂亮。五官轮廓分明，眼窝深，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嘴唇微微上翘，天然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穿着一件黑色缎面的外套，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亮银色的内搭，灯光一照，星星点点地闪着光。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在锁骨的位置晃来晃去。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
他径直朝着俞修的方向走来，带着一种过于甜腻的香水味。他的目光很直接，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最后落在俞修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店里营业了吗？”那人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是客人。
俞修当即站了起来，切换到了标准的店员模式。右手朝着门的方向，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营业了，您先里边坐。”
那男生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浅笑了一下，迈步走进了餐厅。
俞修重新坐回位置，继续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店里进出的多是年轻人。打扮入时、妆容精致，三三两两地说笑着走进去，每个人看起来都理所当然地属于这个环境。
俞修起身问了一次店员，老板什么时候到。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店长说老板今天会来的，但具体时间不确定，麻烦您再等等。”
俞修只好继续等着，直到走廊里来往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一桌客人也走了，店员开始打扫卫生。
闭店了。
俞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从下午五点半等到现在…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推门走出餐厅。
大概这家店和自己没缘分吧。
他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沿着走廊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出了写字楼的大堂，空气不像白天那么燥，却也谈不上凉爽。他站在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亮了一瞬，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俞修沿着街边走着，他一下火车就来‘鹿邑’面试。晚上住的地方都还没着落，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吧，明天去别的餐厅碰碰运气。
忽然、一辆跑车从侧后方驶来，引擎的声音低沉。那声音越来越近，急刹在俞修的脚边。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尖锐而短促。俞修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侧头看去，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车身低矮，线条流畅。
主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来。
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去，照着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轮廓，里面的人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车窗外，指尖纤长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一点红光在夜色里明灭。
俞修认出了那张脸。
是今晚在餐厅门口和自己说过话的那个年轻男生，此刻他正微微偏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俞修看，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切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有事？”俞修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