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无所有
寰盛所在的写字楼在C市最繁华的金融街上，俞修到的时候，阳光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斜射进来。上班的人潮从地铁口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朝着不同的大厦分流而去。
俞修坐在寰盛对面的一家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刚好能看清写字楼的大堂入口。他点了一杯美式，苦得他皱了皱眉。
十分钟后。
早高峰的人潮依然汹涌，就在这片流动的人海里，一个身影从地铁站的方向走出来。那个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就那样突兀地、鲜明地亮了起来。
他穿得很规整，黑色的正装外套，白衬衫。衣服不是多昂贵的料子，但熨烫得服服帖帖。头发全部拢到脑后，光线穿过他利落的发梢，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小片暖光，又顺着鼻梁的弧度滑下去，勾勒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生得极好不浓不淡，沉静又温润。
俞修的手握紧了咖啡杯。
是路言。
路言瘦了一些，可那种干净的气质没有变——即使脸上带着一丝青涩，他身上依然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足够温暖坚定。
路言和身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侧过头笑了一下。俞修隔着一条街、隔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还是清晰地看到了。
他的胸口涌上一股温热，从心脏的位置往外扩散，漫过胸腔。
他看着路言和同事一起走进了那座大厦。旋转门缓缓转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和钢结构的阴影里。
俞修站在街边，看着寰盛所在的那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身边是川流不息、西装革履的人们，他们步履匆匆，手里拿着咖啡杯或文件夹，脸上带着忙碌而自信的表情。每个人都那么光鲜，那么利落，那么理所当然地属于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俞修站在他们中间，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子，被这条光鲜的河流冲刷着、推搡着。他的嘴角挂着那抹笑意，眼睛里映着寰盛大厦的倒影，心里涌动着像是自己心愿达成般的满足。
路言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一定能过得很好。
俞修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当然知道路言会过得好——他聪明、坚韧、善良。
程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劝他——“俞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联系路言？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每次说这话的时候，程炎的语气都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像是看着一个固执的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却怎么也拉不回来。
俞修每次都沉默。
他不是不想。他想得发疯。每个深夜下班回到出租屋，躺在黑暗中，他都会想——如果现在给路言打个电话，会怎么样？如果站在他面前，摘下口罩，说一句“是我”，会怎么样？如果告诉他，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会怎么样？
可这些“如果”，最终都在他脑海里化成了一句“再等等”。
等自己和路言都走得更稳一点，等自己更好一些的时候，再出现。他不怕路言不原谅他，他怕的是自己出现的那一刻，还不够好，还不够配得上站在那个人身边。
一年多的时间，过得飞快。
俞修成了寰盛对面的那间咖啡厅的常客，永远固定的靠窗的位置。
他眼见着路言一点点成长起来，最初几个月，路言手里永远抱着一摞文件或拎着一电脑包，像是在试探这个陌生世界的规则。
后来，路言开始在寰盛大厦门口迎接客户。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浅灰色的衬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精英时尚杂志的某一页里走出来的。他与人握手的时候，姿态从容，笑容得体。
路言初入职场的青涩彻底褪去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他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的魅力，锋芒内敛，让人在第一眼就感受到那份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俞修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看一束顽强的植物。
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经历风雨，经历烈日，然后一点一点地拔节，一点一点地向上，终于在某个清晨，绽放出最令人惊叹的生命力。为了取悦谁而努力，它只是自顾自地、拼尽全力地，朝着阳光的方向生长。而俞修，就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
就够了。
那天，俞修从咖啡厅回到店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阳一落山，整座城市就像被按下了切换键，从白日的忙碌切换到夜晚的喧嚣。霓虹灯把街道染成了一片流动的色彩。
俞修刚到“鹿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店里已经进入了开餐前的准备阶段，有人在调试灯光和音乐，空气里弥漫着食材的香气和咖啡豆的香气。
可今天，太安静了…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那些原本温暖的暖黄色光线，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惨淡。
俞修目光扫过厨房，几个同事的表情都很微妙，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还在惊魂未定地等着下一场到来。
俞修没有多问，径直走向更衣室。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阿凯正坐在长凳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俞修，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切换到了一丝无奈。
“严师弟。”阿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店里怎么了？”俞修边换衣服边问道。
“你没发现…‘大老板’有段时间没来店里了？鹿鹿今天大发脾气，砸了不少东西。”
“才三年时间，老实说，鹿鹿是没几年前卖相那么好了…”
俞修眉头轻皱了一下，也许是因为阿凯过于直白的表达
“他自己肯花心思在店里的经营上，学点东西，都不至于落个一无所有。”
阿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俞修坐在寰盛对面的一家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刚好能看清写字楼的大堂入口。他点了一杯美式，苦得他皱了皱眉。
十分钟后。
早高峰的人潮依然汹涌，就在这片流动的人海里，一个身影从地铁站的方向走出来。那个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就那样突兀地、鲜明地亮了起来。
他穿得很规整，黑色的正装外套，白衬衫。衣服不是多昂贵的料子，但熨烫得服服帖帖。头发全部拢到脑后，光线穿过他利落的发梢，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小片暖光，又顺着鼻梁的弧度滑下去，勾勒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生得极好不浓不淡，沉静又温润。
俞修的手握紧了咖啡杯。
是路言。
路言瘦了一些，可那种干净的气质没有变——即使脸上带着一丝青涩，他身上依然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足够温暖坚定。
路言和身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侧过头笑了一下。俞修隔着一条街、隔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还是清晰地看到了。
他的胸口涌上一股温热，从心脏的位置往外扩散，漫过胸腔。
他看着路言和同事一起走进了那座大厦。旋转门缓缓转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和钢结构的阴影里。
俞修站在街边，看着寰盛所在的那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身边是川流不息、西装革履的人们，他们步履匆匆，手里拿着咖啡杯或文件夹，脸上带着忙碌而自信的表情。每个人都那么光鲜，那么利落，那么理所当然地属于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俞修站在他们中间，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子，被这条光鲜的河流冲刷着、推搡着。他的嘴角挂着那抹笑意，眼睛里映着寰盛大厦的倒影，心里涌动着像是自己心愿达成般的满足。
路言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一定能过得很好。
俞修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当然知道路言会过得好——他聪明、坚韧、善良。
程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劝他——“俞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联系路言？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每次说这话的时候，程炎的语气都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像是看着一个固执的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却怎么也拉不回来。
俞修每次都沉默。
他不是不想。他想得发疯。每个深夜下班回到出租屋，躺在黑暗中，他都会想——如果现在给路言打个电话，会怎么样？如果站在他面前，摘下口罩，说一句“是我”，会怎么样？如果告诉他，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会怎么样？
可这些“如果”，最终都在他脑海里化成了一句“再等等”。
等自己和路言都走得更稳一点，等自己更好一些的时候，再出现。他不怕路言不原谅他，他怕的是自己出现的那一刻，还不够好，还不够配得上站在那个人身边。
一年多的时间，过得飞快。
俞修成了寰盛对面的那间咖啡厅的常客，永远固定的靠窗的位置。
他眼见着路言一点点成长起来，最初几个月，路言手里永远抱着一摞文件或拎着一电脑包，像是在试探这个陌生世界的规则。
后来，路言开始在寰盛大厦门口迎接客户。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浅灰色的衬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精英时尚杂志的某一页里走出来的。他与人握手的时候，姿态从容，笑容得体。
路言初入职场的青涩彻底褪去了，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他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的魅力，锋芒内敛，让人在第一眼就感受到那份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俞修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看一束顽强的植物。
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经历风雨，经历烈日，然后一点一点地拔节，一点一点地向上，终于在某个清晨，绽放出最令人惊叹的生命力。为了取悦谁而努力，它只是自顾自地、拼尽全力地，朝着阳光的方向生长。而俞修，就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
就够了。
那天，俞修从咖啡厅回到店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阳一落山，整座城市就像被按下了切换键，从白日的忙碌切换到夜晚的喧嚣。霓虹灯把街道染成了一片流动的色彩。
俞修刚到“鹿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店里已经进入了开餐前的准备阶段，有人在调试灯光和音乐，空气里弥漫着食材的香气和咖啡豆的香气。
可今天，太安静了…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那些原本温暖的暖黄色光线，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惨淡。
俞修目光扫过厨房，几个同事的表情都很微妙，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还在惊魂未定地等着下一场到来。
俞修没有多问，径直走向更衣室。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阿凯正坐在长凳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俞修，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切换到了一丝无奈。
“严师弟。”阿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店里怎么了？”俞修边换衣服边问道。
“你没发现…‘大老板’有段时间没来店里了？鹿鹿今天大发脾气，砸了不少东西。”
“才三年时间，老实说，鹿鹿是没几年前卖相那么好了…”
俞修眉头轻皱了一下，也许是因为阿凯过于直白的表达
“他自己肯花心思在店里的经营上，学点东西，都不至于落个一无所有。”
阿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