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珐琅与芍药
俞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荔枝纹皮质的方盒，轻轻地放进路言的手心里。
“打开看看。”
路言指尖微颤地打开盒子，深蓝色的绒布内衬上，安静地躺着一对袖扣。像深海一样颜色的珐琅，在光线下变幻着光泽，边缘是细密的、手工錾刻的纹路。
“好漂亮……”路言的声音很轻，他想到自己以后签文件时、抬手看表时、和人握手时，都能看到这对袖扣时，就觉得心里很满足。
俞修看着路言捧着礼物的认真看的样子，嘴角挂着笑容。伸手把路言睡醒后有些散落的发丝拢到它们该在的位置。
“快上去吧，明天下班后，一起庆祝。”俞修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眼底的光亮亮的。
路言的眼眶温热，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探过身子吻在了俞修的唇上，“我很喜欢，晚安。”
路言回到家时，公寓里安安静静的，走廊尽头的夜灯亮着，程炎带着糖糖回房间休息了。
路言径直走进了书房，桌上摊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电脑在待机画面。他在桌前坐下来，对着柜子玻璃的反光整理了一下自己。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点进视频会议的。大洋彼岸那边是白天，会议室里坐着一圈人，有人端着咖啡，有人翻着文件。看到路言加入会议后，相互打了招呼。会议正式开始，路言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完全投入了工作状态。
会议结束时，已经凌晨两点了。路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电脑屏幕的光彻底熄灭，他短暂地休息几分钟，把会议中整理好的资料逐一归档，邮件发送给了季明疏。这是他一贯的要求，季明疏不存在“被打扰”的时候，他要实时要跟进项目进展，凌晨两点也不例外。路言放下手，起身去了洗手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这一天终于结束了。他吹干头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是季明疏发来的消息，以为对方是要确认那份资料里的条款。
可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生日快乐。】
路言的眼睫颤了颤，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路言心情大好，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整个人的状态都是轻快的。他一坐起来，手就伸向床头柜，拿过那个荔枝纹的小盒子，看着那对袖扣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深蓝色的珐琅像一小片凝固的深海，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路言有不少袖扣的配饰，自己买的，设计师客户送的。名贵材质的也不少，但他觉得那些可能今后都要放在抽屉里吃灰了。
早上的例会开得很顺利。他坐在会议室里，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露出的那一截衬衣袖口上。视线在那里停留一瞬，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会议结束后，路言拿着一叠文件走回办公室。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视线就落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一大束开得正盛的芍药插在水晶的花瓶里，摆在桌子的一侧。芍药花朵硕大而饱满，花瓣层层叠叠的。
路言走近了一些，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带着一点点植物青涩的气息。花瓶的旁边，立着一张乳白色的贺卡。正面用花式手写体写着——
Dear Mr. Lu,
Wishing you a happy birthday.
Sincerely,
The President's Office
路言看着落款，是总裁办。他手指抚过芍药的花瓣。触感是柔滑、带着清晨露水般的水润，
他知道这花是谁送的。总裁办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部门经理送生日花束，整个寰盛没有这样的传统。这花只可能来自一个人，一个不会亲自写贺卡、不会亲自挑花、不会亲自做任何一件“显得太过亲近”的事情的人。
路言的手从花瓣上收回来，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季明疏的对话框。昨晚没有回复的那条消息还安静地躺在那里。“生日快乐”，四个字，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路言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瞬，开始打字。
【谢谢季总送的花。长了年岁，也会继续为寰盛效力。】
路言把手机放下，端起那瓶花，稳稳地地放到了窗边的矮桌上。花瓣上的露珠滚落了一滴，在桌面上留下一小片圆圆的，很快就蒸发不见了的印记。
路言在桌前坐下来，继续工作。平稳而高效，和每一个工作日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袖口偶尔露出那枚深蓝色的袖扣会闪了一下，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星星。
千里之外的机场，VIP通道的尽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出口处。季明疏从航站楼里走出来，步伐徐徐，深色的大衣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衫和一丝不苟的领带。他的表情是惯常的那种——沉静、疏离，看不出明显情绪。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生，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色外套，面容精致而漂亮，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被擦干净了的黑葡萄，此刻正微微瞪大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季明疏坐进车里，男生也跟着坐进来，在他身边保持着一种想要靠近的距离。车门关上了，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季明疏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目光落在那个对话框上，路言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得体的，是知道分寸的下属应该说的话。可正是因为一切都太正确了。季明疏才在那短短的一行字里，读出了那种最让他不舒服的东西——距离。
甚至不像以往生疏的距离，而是划清了界限的说明。你是我老板，我是你员工，仅此而已。
季明疏的嘴角动了一下，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了座椅扶手上。
“季总，怎么了？”身边的年轻男人歪着头，瞪着那双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季明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觉得世界还很新鲜的清脆。
季明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放在橱窗里、觉得还不错、但还没有决定要不要买的东西。
“打开看看。”
路言指尖微颤地打开盒子，深蓝色的绒布内衬上，安静地躺着一对袖扣。像深海一样颜色的珐琅，在光线下变幻着光泽，边缘是细密的、手工錾刻的纹路。
“好漂亮……”路言的声音很轻，他想到自己以后签文件时、抬手看表时、和人握手时，都能看到这对袖扣时，就觉得心里很满足。
俞修看着路言捧着礼物的认真看的样子，嘴角挂着笑容。伸手把路言睡醒后有些散落的发丝拢到它们该在的位置。
“快上去吧，明天下班后，一起庆祝。”俞修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眼底的光亮亮的。
路言的眼眶温热，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探过身子吻在了俞修的唇上，“我很喜欢，晚安。”
路言回到家时，公寓里安安静静的，走廊尽头的夜灯亮着，程炎带着糖糖回房间休息了。
路言径直走进了书房，桌上摊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电脑在待机画面。他在桌前坐下来，对着柜子玻璃的反光整理了一下自己。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点进视频会议的。大洋彼岸那边是白天，会议室里坐着一圈人，有人端着咖啡，有人翻着文件。看到路言加入会议后，相互打了招呼。会议正式开始，路言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完全投入了工作状态。
会议结束时，已经凌晨两点了。路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电脑屏幕的光彻底熄灭，他短暂地休息几分钟，把会议中整理好的资料逐一归档，邮件发送给了季明疏。这是他一贯的要求，季明疏不存在“被打扰”的时候，他要实时要跟进项目进展，凌晨两点也不例外。路言放下手，起身去了洗手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这一天终于结束了。他吹干头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是季明疏发来的消息，以为对方是要确认那份资料里的条款。
可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生日快乐。】
路言的眼睫颤了颤，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路言心情大好，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整个人的状态都是轻快的。他一坐起来，手就伸向床头柜，拿过那个荔枝纹的小盒子，看着那对袖扣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深蓝色的珐琅像一小片凝固的深海，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路言有不少袖扣的配饰，自己买的，设计师客户送的。名贵材质的也不少，但他觉得那些可能今后都要放在抽屉里吃灰了。
早上的例会开得很顺利。他坐在会议室里，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露出的那一截衬衣袖口上。视线在那里停留一瞬，嘴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会议结束后，路言拿着一叠文件走回办公室。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视线就落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一大束开得正盛的芍药插在水晶的花瓶里，摆在桌子的一侧。芍药花朵硕大而饱满，花瓣层层叠叠的。
路言走近了一些，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带着一点点植物青涩的气息。花瓶的旁边，立着一张乳白色的贺卡。正面用花式手写体写着——
Dear Mr. Lu,
Wishing you a happy birthday.
Sincerely,
The President's Office
路言看着落款，是总裁办。他手指抚过芍药的花瓣。触感是柔滑、带着清晨露水般的水润，
他知道这花是谁送的。总裁办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部门经理送生日花束，整个寰盛没有这样的传统。这花只可能来自一个人，一个不会亲自写贺卡、不会亲自挑花、不会亲自做任何一件“显得太过亲近”的事情的人。
路言的手从花瓣上收回来，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季明疏的对话框。昨晚没有回复的那条消息还安静地躺在那里。“生日快乐”，四个字，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路言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瞬，开始打字。
【谢谢季总送的花。长了年岁，也会继续为寰盛效力。】
路言把手机放下，端起那瓶花，稳稳地地放到了窗边的矮桌上。花瓣上的露珠滚落了一滴，在桌面上留下一小片圆圆的，很快就蒸发不见了的印记。
路言在桌前坐下来，继续工作。平稳而高效，和每一个工作日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袖口偶尔露出那枚深蓝色的袖扣会闪了一下，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星星。
千里之外的机场，VIP通道的尽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出口处。季明疏从航站楼里走出来，步伐徐徐，深色的大衣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衫和一丝不苟的领带。他的表情是惯常的那种——沉静、疏离，看不出明显情绪。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生，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色外套，面容精致而漂亮，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被擦干净了的黑葡萄，此刻正微微瞪大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季明疏坐进车里，男生也跟着坐进来，在他身边保持着一种想要靠近的距离。车门关上了，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季明疏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目光落在那个对话框上，路言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得体的，是知道分寸的下属应该说的话。可正是因为一切都太正确了。季明疏才在那短短的一行字里，读出了那种最让他不舒服的东西——距离。
甚至不像以往生疏的距离，而是划清了界限的说明。你是我老板，我是你员工，仅此而已。
季明疏的嘴角动了一下，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了座椅扶手上。
“季总，怎么了？”身边的年轻男人歪着头，瞪着那双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季明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觉得世界还很新鲜的清脆。
季明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放在橱窗里、觉得还不错、但还没有决定要不要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