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海上烟火
露台上海风轻拂，烧烤炉子里红亮的炭块偶尔爆出一两声细碎的“噼啪”声，溅起几点小小的火星。炉子旁边的长桌上摆满了食材，各种酱料腌过的肉类和彩椒和洋葱串成串，白灼海鲜——虾、蛤蜊、小管，都是海里刚打上来的，配上简单的料汁，鲜香爽口。
几个人围坐在炉子旁，烤肉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路言坐在俞修身边，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牛肉，边缘微微焦脆，咬下去的时候带着炭火特有的烟火气和秘制酱料的咸甜。他一边吃一边听阿凯和俞修聊天，嘴角挂着满足的、懒洋洋的笑。
阿凯目光落在正在给路言剥海鲜的俞修身上，“听说唐师傅要从东谭退下来了。”
路言咀嚼的动作停了来下。
“东谭？”
阿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知道东谭？A市的那家？”
程炎满嘴的食物，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何止知道啊，路言大学毕业的庆功宴，都是东谭老板请的。”
“这么巧？我和严逐的师傅就是东谭的总厨，他在那边干了三年，突然说要来这里，我师傅还挺舍不得他的。”
路言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他看着俞修依旧不紧不慢的烤着食物，好像刚才阿凯那些话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你吗？”路言的声音颤抖，快要被海风吹散了。即使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是想听俞修亲口回答他。心里滚烫的东西里，一点一点地漫出来的。
俞修转头看着路言急切的样子，只是笑着伸手把他嘴角的酱汁擦干净。
“所以你一直在A市……”路言声音闷闷的，“然后又来了C市，是不是？”
路言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和俞修之间那十年的空白，那些他以为独自走过的路，以为永远错过的分享喜悦的时刻，都不再是他心里无法填补的空洞。俞修在自己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上，都始终注视着自己，没有抛下过自己。
程炎张着嘴，眼睛越瞪越大，“啊———”他指着俞修的手指在空中发颤，张着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快要成了一台过载到发出嗡嗡响声的机器。
阿凯原本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切，可俞修的脸上始终挂着他从没见过的温柔宠溺的笑容，简直像是自己从来不认识的一个人。他就猜到，路言大概就是严逐来到这里的原因。
路言眼眶红了起来，他垂下头，不发一言。俞修温柔地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低声说着什么。路言喉结滚动，像是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一旁的糖糖瘪了瘪嘴，眼眶也开始泛红。她咚咚咚地走到俞修面前，瞪着他。小拳头捶在俞修的肩膀上，带着她无比认真的愤怒和保护欲。
“不许你欺负路叔叔！”糖糖的声音又尖又亮，有时候捶空了，身体往前一栽，又自己站稳继续捶。“路言叔叔在老家一说起你就总哭鼻子，你不许欺负他！”
俞修配合着做出被糖糖打疼的样子，嘴里说着“俞叔叔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路言破涕为笑，他抬起头，眼眶和鼻尖还是是红的。
“路叔叔没哭，”路言带着鼻音，有点不好意思。“是被烧烤的烟呛到了。”他故意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认真地驱散那只有他一个人“被呛到”的烟。
糖糖眉头微微皱着，故作成熟的怀疑。路言被糖糖的表情逗乐了，把她抱了起来。糖糖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像大人哄小孩一样地轻轻拍了拍。她凑到路言的眼睛跟前，鼓起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吹着气。“我吹一吹，眼睛就不痛了。”
众人都被糖糖纯真可爱的样子逗笑，俞修笑着把剥好的蟹腿，喂给糖糖，当作她帮自己哄好路言的感谢。
晚饭后，海风把炭火的余温吹得忽远忽近。阿凯拍了拍手，从储物间拖出一个纸箱。程炎凑过去看了一眼——箱子里满满当当塞着各式各样的烟花，俞修从后备箱又抱出一大箱，
糖糖手里攥着仙女棒，程炎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晃了好几下才点着，呲的一声，银白色的火星从棒尖喷涌而出，像一小片会发光的瀑布。糖糖开心地在沙滩上跑起来，手里划出流动的光弧。
阿凯点着了一个方形烟花，引信呲呲地冒着火星，一路烧进了烟花内部。几秒钟的寂静后。“嘭”地一声轰鸣，一团金色的光从沙滩上腾空而起，直直地冲上夜空，在最高的地方炸开了，光束一层一层地从中心向外翻涌，朝着海面的方向飘落。
路言被程炎塞了一把窜天猴，那种细细长长的、点燃之后会窜出去，再炸开的烟火。路言不太会放，第一根差点朝着人群的方向窜过去，俞修眼疾手快，重新调整了方向，一只手握着路言的手，另一只手帮他按着打火机。窜天猴“咻——”地一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路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后背贴着俞修的胸口，感觉到着他心跳的频率。
路言玩累了，坐在沙滩上。他把脚踝交叠在一起，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夜空。阿凯不知道又点着了什么，一团一团的彩色光球从沙滩上升起，像是只在这个夜晚、只在这片海滩上盛开一次的。最后消失在那片无边的、深蓝色中。
俞修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手里还拿着两根没点过的仙女棒。点燃后递给路言一根，另一根，留给自己。银白色的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像光与影在交替着色。
路言看着那簇银白色的火星在棒尖跳动着，火星溅落下来，落在沙子上，暗了一下，熄灭了。
“上一次放烟花，还是那年除夕夜。从那之后，我甚至都不愿意看到烟花了。”
从他发现烟花会让他想起俞修，想起那个城中村的楼顶，想起他们在烟花下的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起。路言总是在燃放烟花的节日里，躲起来。大学时会躲在实验室，工作后就躲在办公室，合上百叶窗，把自己淹没在繁重的数据和工作里。
因为他宁愿自己累到耳鸣不断，头痛难忍，也好过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绚烂，哭得像个傻子。
几个人围坐在炉子旁，烤肉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路言坐在俞修身边，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牛肉，边缘微微焦脆，咬下去的时候带着炭火特有的烟火气和秘制酱料的咸甜。他一边吃一边听阿凯和俞修聊天，嘴角挂着满足的、懒洋洋的笑。
阿凯目光落在正在给路言剥海鲜的俞修身上，“听说唐师傅要从东谭退下来了。”
路言咀嚼的动作停了来下。
“东谭？”
阿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知道东谭？A市的那家？”
程炎满嘴的食物，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何止知道啊，路言大学毕业的庆功宴，都是东谭老板请的。”
“这么巧？我和严逐的师傅就是东谭的总厨，他在那边干了三年，突然说要来这里，我师傅还挺舍不得他的。”
路言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他看着俞修依旧不紧不慢的烤着食物，好像刚才阿凯那些话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你吗？”路言的声音颤抖，快要被海风吹散了。即使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还是想听俞修亲口回答他。心里滚烫的东西里，一点一点地漫出来的。
俞修转头看着路言急切的样子，只是笑着伸手把他嘴角的酱汁擦干净。
“所以你一直在A市……”路言声音闷闷的，“然后又来了C市，是不是？”
路言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和俞修之间那十年的空白，那些他以为独自走过的路，以为永远错过的分享喜悦的时刻，都不再是他心里无法填补的空洞。俞修在自己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上，都始终注视着自己，没有抛下过自己。
程炎张着嘴，眼睛越瞪越大，“啊———”他指着俞修的手指在空中发颤，张着嘴，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快要成了一台过载到发出嗡嗡响声的机器。
阿凯原本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切，可俞修的脸上始终挂着他从没见过的温柔宠溺的笑容，简直像是自己从来不认识的一个人。他就猜到，路言大概就是严逐来到这里的原因。
路言眼眶红了起来，他垂下头，不发一言。俞修温柔地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低声说着什么。路言喉结滚动，像是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一旁的糖糖瘪了瘪嘴，眼眶也开始泛红。她咚咚咚地走到俞修面前，瞪着他。小拳头捶在俞修的肩膀上，带着她无比认真的愤怒和保护欲。
“不许你欺负路叔叔！”糖糖的声音又尖又亮，有时候捶空了，身体往前一栽，又自己站稳继续捶。“路言叔叔在老家一说起你就总哭鼻子，你不许欺负他！”
俞修配合着做出被糖糖打疼的样子，嘴里说着“俞叔叔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路言破涕为笑，他抬起头，眼眶和鼻尖还是是红的。
“路叔叔没哭，”路言带着鼻音，有点不好意思。“是被烧烤的烟呛到了。”他故意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认真地驱散那只有他一个人“被呛到”的烟。
糖糖眉头微微皱着，故作成熟的怀疑。路言被糖糖的表情逗乐了，把她抱了起来。糖糖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像大人哄小孩一样地轻轻拍了拍。她凑到路言的眼睛跟前，鼓起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吹着气。“我吹一吹，眼睛就不痛了。”
众人都被糖糖纯真可爱的样子逗笑，俞修笑着把剥好的蟹腿，喂给糖糖，当作她帮自己哄好路言的感谢。
晚饭后，海风把炭火的余温吹得忽远忽近。阿凯拍了拍手，从储物间拖出一个纸箱。程炎凑过去看了一眼——箱子里满满当当塞着各式各样的烟花，俞修从后备箱又抱出一大箱，
糖糖手里攥着仙女棒，程炎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晃了好几下才点着，呲的一声，银白色的火星从棒尖喷涌而出，像一小片会发光的瀑布。糖糖开心地在沙滩上跑起来，手里划出流动的光弧。
阿凯点着了一个方形烟花，引信呲呲地冒着火星，一路烧进了烟花内部。几秒钟的寂静后。“嘭”地一声轰鸣，一团金色的光从沙滩上腾空而起，直直地冲上夜空，在最高的地方炸开了，光束一层一层地从中心向外翻涌，朝着海面的方向飘落。
路言被程炎塞了一把窜天猴，那种细细长长的、点燃之后会窜出去，再炸开的烟火。路言不太会放，第一根差点朝着人群的方向窜过去，俞修眼疾手快，重新调整了方向，一只手握着路言的手，另一只手帮他按着打火机。窜天猴“咻——”地一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路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后背贴着俞修的胸口，感觉到着他心跳的频率。
路言玩累了，坐在沙滩上。他把脚踝交叠在一起，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夜空。阿凯不知道又点着了什么，一团一团的彩色光球从沙滩上升起，像是只在这个夜晚、只在这片海滩上盛开一次的。最后消失在那片无边的、深蓝色中。
俞修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手里还拿着两根没点过的仙女棒。点燃后递给路言一根，另一根，留给自己。银白色的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像光与影在交替着色。
路言看着那簇银白色的火星在棒尖跳动着，火星溅落下来，落在沙子上，暗了一下，熄灭了。
“上一次放烟花，还是那年除夕夜。从那之后，我甚至都不愿意看到烟花了。”
从他发现烟花会让他想起俞修，想起那个城中村的楼顶，想起他们在烟花下的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起。路言总是在燃放烟花的节日里，躲起来。大学时会躲在实验室，工作后就躲在办公室，合上百叶窗，把自己淹没在繁重的数据和工作里。
因为他宁愿自己累到耳鸣不断，头痛难忍，也好过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绚烂，哭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