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亲密接触
天刚擦黑，城南那条巷子里就起了风。
柳娘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点点暗下来的天光。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早就凉透了。
三天了。
东西交出去三天了。
那三个人不见了，宅子外面安静得像座孤坟。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等死？
门忽然被敲响。
柳娘猛地站起来。
“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
“我。”
柳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陈明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眼下一圈青黑，像是几天没睡。
柳娘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陈明看着她。
“救你。”
柳娘愣住了。
陈明往里看了一眼。
“收拾东西，跟我走。”
柳娘没有动。
“为什么？”
陈明看着她。
“因为东西交出去了，你没用了。毕竟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能杀你，就能杀我。走不走。”
柳娘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陈明往里走了一步。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柳娘的手开始发抖。
她转身进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又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塞进袖子里，毕竟危险的时候还是要靠自己。
陈明看着她。
“就这些？”
柳娘点头。
两人刚走到门口，巷子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陈明的脸色变了。
“退回去。”
他把柳娘推回屋里，把门关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柳娘透过门缝往外看，七八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正朝这边走来。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陈明四处看了一眼。
“后门有没有？”
柳娘摇头。
“堵死了。”
陈明手心里全是汗，后背凉飕飕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被敲响。
“开门。”
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柳娘的手紧紧握着匕首，指节泛白。
陈明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
“不开门，我们就进去了。”
陈明忽然开口。
“谁派你们来的？”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那人笑了一声说“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能报仇？还是能托梦？
陈明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柳娘。
“一会儿门开了，你往后跑。”
柳娘看着他。
“那你呢？”
陈明没有回答。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柳娘愣住了。
她看见陈明扑向那群黑衣人，看见他被人一脚踹翻，看见刀光朝他砍去
然后她被一只手抓住，往后一拽。
“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柳娘回头，看见容清的脸。
巷子尽头，容清拉着柳娘拼命跑。
身后传来喊杀声，脚步声，刀剑碰撞的声音。
柳娘跑得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容清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前跑。
跑出巷子口，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脸。
是萧玦。
“上车。”
容清把柳娘推上车，自己跳上车辕。
马车动起来，跑得飞快。
柳娘瘫在车厢里，浑身发抖。
萧玦看着她。
“陈明呢？”
柳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玦的脸色变了。
他掀开车帘，朝外喊了一声。
“容清！”
容清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在。”
“回去接应。”
马车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跑。
萧玦的眉头皱起来。
车厢里只有马蹄声和柳娘压抑的喘息。
巷子里，陈明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那群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低头看着他。
“你倒是有种。”
陈明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血沫。
“我……我答应了”
为首的人举起刀。
刀光落下之前，一个黑影从旁边冲出来，一脚踹飞了那把刀。
容清站在陈明身前，刀已经出鞘。
黑衣人愣了一下。
“找死。”
容清没有说话。
他挡在陈明身前，刀尖指着那些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更多东厂的人涌进巷子。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容清没有追。
他蹲下身，看着陈明。
陈明的眼睛半闭着，胸口一起一伏，很慢。
“撑住。”
陈明睁开眼，看着他。
“她……她跑了？”
容清点头。
陈明笑了。
那笑容很淡。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
亥时三刻，东厂值房。
萧玦站在榻前，看着昏迷不醒的陈明。
大夫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动作很快，血染红了布巾。
容清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萧玦看了他一眼。
“几刀？”
容清道：“三刀。胸口两刀，后背一刀。”
萧玦沉默了一瞬。
“能活吗？”
大夫抬起头。
“难说。伤得太重，失血太多。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
萧玦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容清跟上去。
萧玦在门口停下。
“柳娘呢？”
容清道：“安置在密室。没人知道。”
萧玦点点头。
“审过了吗？”
容清摇头。
“还没。她受了惊吓，什么都不肯说。”
萧玦想了想。
“让她缓一缓。”萧玦说，“天亮再审。”
容清点头。
萧玦看着他。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容清沉默了一瞬。
“平王动手了，比我们想的快。”
萧玦的目光幽深。
“他当然快。”他说，“东西到手，留着人做什么？”
容清没有说话。
萧玦往前走了一步。
“陈明那边，让人守着。醒了立刻报我。”
容清点头。
萧玦推门出去。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慕容辞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舆图。
柳娘那间宅子已经被划掉了。
旁边新添了一个名字：陈明。
门被推开。
萧玦走进来。
慕容辞抬起头。
“怎么样？”
萧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陈明受了重伤，还在昏迷。柳娘救出来了，关在密室。”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
“重伤？”
萧玦点头。
“三刀。替柳娘挡的。”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他倒是有种。”
萧玦看着他。
“阿辞，平王动手了。”
慕容辞点头。
“我知道。”
萧玦的目光幽深。
“他比我们想的快。”
慕容辞看着他。
“不快，他已经等了三天。”
萧玦愣了一下。
慕容辞继续道：“东西到手，他当然要灭口。我们的人盯着，他的人才没得手。”
萧玦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所以今晚”
慕容辞点头。
“他试探。”他说，“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盯着柳娘。”
萧玦的脸色变了。
“那我们不是让他得逞了吗？”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
“让他知道。”慕容辞说，“让他知道我们盯着了。”
萧玦看着他。
慕容辞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以为他在试探我们，可我们也需要他动手，他不伸手，我们怎么知道他的棋往哪落？”
萧玦明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慕容辞看着他。
“累了？”
萧玦点点头。
“有点。”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萧玦抬起头。
慕容辞看着他。
“今晚别走了。”
萧玦愣了一下。
慕容辞别开眼。
“上床。”
萧玦笑了。
他伸手，把慕容辞拉进怀里。
慕容辞没有挣开。
“阿辞。”萧玦的声音低低的。
“嗯？”
烛火跳了跳，映在慕容辞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平日里没有的东西。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萧玦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
然后他吻了下去。
不是试探，是带着温度的、实实在在的吻。他的唇贴着萧玦的唇，停了一瞬，然后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品尝什么。
萧玦的呼吸顿住了。
他感觉到慕容辞的舌尖探出来，轻轻舔过他的唇缝。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阿辞”
慕容辞没有让他说完。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探进去，缠住他的舌。萧玦的手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拉近，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头里。
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
空气里全是唇舌交缠的声音，和彼此粗重的喘息。
萧玦的手探进他的衣襟，掌心贴上他的腰侧。慕容辞的皮肤微凉，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萧玦松开他的唇，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
“阿辞。”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慕容辞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萧玦的脸。
萧玦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再也忍不住，把慕容辞压倒在榻上。
吻落下去，从眉心到眼睑，从眼睑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一下一下，又轻又重，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恨不得把他揉碎。
慕容辞的手攀着他的肩，指节微微泛白。
萧玦的吻落在他颈侧，停了一瞬。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血脉的跳动，急促而有力。
“阿辞。”萧玦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你真好看。”
慕容辞的睫毛颤了颤。
萧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隐忍，还有一点点他不敢确定的东西。
萧玦的心软成了一团。
他又低下头，吻住他。
这一次吻得很慢，很轻，像在品尝什么珍馐。他的舌尖描过他的唇形，探进去，缠着他的舌，一下一下地勾弄。
慕容辞的呼吸越来越乱。
他的手从萧玦肩上滑下来，抓着他的衣襟，抓得指节发白。
萧玦的手探进他的里衣，掌心贴着他的腰侧往上滑。那双手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麻，顺着脊背往上爬。
慕容辞的身子颤了一下。
萧玦感觉到了，贴着他的唇笑了一声。
“阿辞，”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愉悦，“你抖什么？”
慕容辞瞪他一眼。
可那一眼毫无杀伤力，眼尾泛着红，像是被欺负狠了。
萧玦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低下头，吻住他的锁骨。轻轻的，像是怕留下痕迹。可吻着吻着就重了，牙齿轻轻咬住那一小片皮肤，磨了磨。
慕容辞闷哼一声。
萧玦抬起头，看着那个浅浅的牙印，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疼？”
慕容辞没有说话。
萧玦又低下头，在那个牙印上轻轻舔了舔。
“那这样呢？”
慕容辞的手抓紧了他的衣襟。
他没有说话。
但他把萧玦拉下来，吻住他。
这一次是他主动。
萧玦回应着，手从他腰间往下滑。
烛火晃了晃，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呼吸声。
很轻，很重，很乱。
还有偶尔泄露的、压抑不住的轻哼。
“萧玦……轻点……”
“好。”
“你……你骗人……”
“没有。”
“混蛋…”
“嗯，你的。”
后来连话都没有了。
只有呼吸声，和黑暗里偶尔响起的一声低唤
“阿辞。”
“嗯……。”
“阿辞。”
“嗯……。”
“我爱你。”
沉默了一瞬。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我知道。”
窗外的月亮移过屋檐。
夜深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榻上。
慕容辞睁开眼。
身边的人还在睡着。
他侧着脸，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慕容辞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萧玦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对上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
慕容辞没有说话。
萧玦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昨晚睡得好吗？”
慕容辞别开眼。
“还行。”
萧玦笑出声来。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那就好。”他说，“以后都这样。”
慕容辞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悄悄握住了萧玦的手。
与此同时，东厂密室。
柳娘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陈明冲出去，陈明倒在血泊里，陈明替她挡刀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门被推开。
她没有抬头。
“谁？”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我。”
柳娘抬起头。
容清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吃点东西。”
柳娘摇头。
“吃不下。”
容清没有劝。
他把粥放在地上，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久。
柳娘忽然开口。
“他……会死吗？”
容清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柳娘的手抖了抖。
容清看着她。
“他替你挡了三刀。”
“我知道。”
容清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坐着，陪着她。
子时三刻，城外寺庙。
李昀站在窗前，捻着佛珠。
身后跪着一个人。
是周延。
“王爷，人没杀成。”
李昀捻佛珠的手顿了顿。
“没杀成？”
周延道：“东厂的人埋伏在巷子里。我们的人刚动手，他们就冲出来了。”
李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慕容辞，他倒是算得准。”
周延看着他。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李昀转过身。
“柳娘落到他们手里了？”
周延点头。
李昀想了想。
“那就让她落，反正东西不在她身上了。”
周延愣了一下。
李昀的目光幽深。
“她知道的那些事，说出来也没用。没证据，谁信？”
周延明白了。
“那陈明呢？”
李昀笑了。
“陈明？他死定了。”
周延没有说话。
李昀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告诉下面的人，这几天别动。让他们查。”
周延点头。
“是。”
他退了出去。
李昀捻着佛珠，嘴角慢慢弯起。
“慕容辞，”他轻声说，“你救了柳娘，又能怎样？”
柳娘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点点暗下来的天光。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早就凉透了。
三天了。
东西交出去三天了。
那三个人不见了，宅子外面安静得像座孤坟。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等死？
门忽然被敲响。
柳娘猛地站起来。
“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
“我。”
柳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陈明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眼下一圈青黑，像是几天没睡。
柳娘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陈明看着她。
“救你。”
柳娘愣住了。
陈明往里看了一眼。
“收拾东西，跟我走。”
柳娘没有动。
“为什么？”
陈明看着她。
“因为东西交出去了，你没用了。毕竟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能杀你，就能杀我。走不走。”
柳娘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陈明往里走了一步。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柳娘的手开始发抖。
她转身进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又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塞进袖子里，毕竟危险的时候还是要靠自己。
陈明看着她。
“就这些？”
柳娘点头。
两人刚走到门口，巷子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陈明的脸色变了。
“退回去。”
他把柳娘推回屋里，把门关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柳娘透过门缝往外看，七八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正朝这边走来。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陈明四处看了一眼。
“后门有没有？”
柳娘摇头。
“堵死了。”
陈明手心里全是汗，后背凉飕飕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被敲响。
“开门。”
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柳娘的手紧紧握着匕首，指节泛白。
陈明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
“不开门，我们就进去了。”
陈明忽然开口。
“谁派你们来的？”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那人笑了一声说“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能报仇？还是能托梦？
陈明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柳娘。
“一会儿门开了，你往后跑。”
柳娘看着他。
“那你呢？”
陈明没有回答。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柳娘愣住了。
她看见陈明扑向那群黑衣人，看见他被人一脚踹翻，看见刀光朝他砍去
然后她被一只手抓住，往后一拽。
“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柳娘回头，看见容清的脸。
巷子尽头，容清拉着柳娘拼命跑。
身后传来喊杀声，脚步声，刀剑碰撞的声音。
柳娘跑得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容清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前跑。
跑出巷子口，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脸。
是萧玦。
“上车。”
容清把柳娘推上车，自己跳上车辕。
马车动起来，跑得飞快。
柳娘瘫在车厢里，浑身发抖。
萧玦看着她。
“陈明呢？”
柳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玦的脸色变了。
他掀开车帘，朝外喊了一声。
“容清！”
容清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在。”
“回去接应。”
马车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跑。
萧玦的眉头皱起来。
车厢里只有马蹄声和柳娘压抑的喘息。
巷子里，陈明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那群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低头看着他。
“你倒是有种。”
陈明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血沫。
“我……我答应了”
为首的人举起刀。
刀光落下之前，一个黑影从旁边冲出来，一脚踹飞了那把刀。
容清站在陈明身前，刀已经出鞘。
黑衣人愣了一下。
“找死。”
容清没有说话。
他挡在陈明身前，刀尖指着那些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更多东厂的人涌进巷子。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容清没有追。
他蹲下身，看着陈明。
陈明的眼睛半闭着，胸口一起一伏，很慢。
“撑住。”
陈明睁开眼，看着他。
“她……她跑了？”
容清点头。
陈明笑了。
那笑容很淡。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
亥时三刻，东厂值房。
萧玦站在榻前，看着昏迷不醒的陈明。
大夫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动作很快，血染红了布巾。
容清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萧玦看了他一眼。
“几刀？”
容清道：“三刀。胸口两刀，后背一刀。”
萧玦沉默了一瞬。
“能活吗？”
大夫抬起头。
“难说。伤得太重，失血太多。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
萧玦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容清跟上去。
萧玦在门口停下。
“柳娘呢？”
容清道：“安置在密室。没人知道。”
萧玦点点头。
“审过了吗？”
容清摇头。
“还没。她受了惊吓，什么都不肯说。”
萧玦想了想。
“让她缓一缓。”萧玦说，“天亮再审。”
容清点头。
萧玦看着他。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容清沉默了一瞬。
“平王动手了，比我们想的快。”
萧玦的目光幽深。
“他当然快。”他说，“东西到手，留着人做什么？”
容清没有说话。
萧玦往前走了一步。
“陈明那边，让人守着。醒了立刻报我。”
容清点头。
萧玦推门出去。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慕容辞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舆图。
柳娘那间宅子已经被划掉了。
旁边新添了一个名字：陈明。
门被推开。
萧玦走进来。
慕容辞抬起头。
“怎么样？”
萧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陈明受了重伤，还在昏迷。柳娘救出来了，关在密室。”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
“重伤？”
萧玦点头。
“三刀。替柳娘挡的。”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他倒是有种。”
萧玦看着他。
“阿辞，平王动手了。”
慕容辞点头。
“我知道。”
萧玦的目光幽深。
“他比我们想的快。”
慕容辞看着他。
“不快，他已经等了三天。”
萧玦愣了一下。
慕容辞继续道：“东西到手，他当然要灭口。我们的人盯着，他的人才没得手。”
萧玦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所以今晚”
慕容辞点头。
“他试探。”他说，“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盯着柳娘。”
萧玦的脸色变了。
“那我们不是让他得逞了吗？”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
“让他知道。”慕容辞说，“让他知道我们盯着了。”
萧玦看着他。
慕容辞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以为他在试探我们，可我们也需要他动手，他不伸手，我们怎么知道他的棋往哪落？”
萧玦明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慕容辞看着他。
“累了？”
萧玦点点头。
“有点。”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萧玦抬起头。
慕容辞看着他。
“今晚别走了。”
萧玦愣了一下。
慕容辞别开眼。
“上床。”
萧玦笑了。
他伸手，把慕容辞拉进怀里。
慕容辞没有挣开。
“阿辞。”萧玦的声音低低的。
“嗯？”
烛火跳了跳，映在慕容辞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平日里没有的东西。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萧玦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
然后他吻了下去。
不是试探，是带着温度的、实实在在的吻。他的唇贴着萧玦的唇，停了一瞬，然后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品尝什么。
萧玦的呼吸顿住了。
他感觉到慕容辞的舌尖探出来，轻轻舔过他的唇缝。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阿辞”
慕容辞没有让他说完。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探进去，缠住他的舌。萧玦的手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拉近，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头里。
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
空气里全是唇舌交缠的声音，和彼此粗重的喘息。
萧玦的手探进他的衣襟，掌心贴上他的腰侧。慕容辞的皮肤微凉，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萧玦松开他的唇，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
“阿辞。”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慕容辞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萧玦的脸。
萧玦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再也忍不住，把慕容辞压倒在榻上。
吻落下去，从眉心到眼睑，从眼睑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一下一下，又轻又重，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恨不得把他揉碎。
慕容辞的手攀着他的肩，指节微微泛白。
萧玦的吻落在他颈侧，停了一瞬。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血脉的跳动，急促而有力。
“阿辞。”萧玦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你真好看。”
慕容辞的睫毛颤了颤。
萧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隐忍，还有一点点他不敢确定的东西。
萧玦的心软成了一团。
他又低下头，吻住他。
这一次吻得很慢，很轻，像在品尝什么珍馐。他的舌尖描过他的唇形，探进去，缠着他的舌，一下一下地勾弄。
慕容辞的呼吸越来越乱。
他的手从萧玦肩上滑下来，抓着他的衣襟，抓得指节发白。
萧玦的手探进他的里衣，掌心贴着他的腰侧往上滑。那双手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麻，顺着脊背往上爬。
慕容辞的身子颤了一下。
萧玦感觉到了，贴着他的唇笑了一声。
“阿辞，”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愉悦，“你抖什么？”
慕容辞瞪他一眼。
可那一眼毫无杀伤力，眼尾泛着红，像是被欺负狠了。
萧玦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低下头，吻住他的锁骨。轻轻的，像是怕留下痕迹。可吻着吻着就重了，牙齿轻轻咬住那一小片皮肤，磨了磨。
慕容辞闷哼一声。
萧玦抬起头，看着那个浅浅的牙印，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疼？”
慕容辞没有说话。
萧玦又低下头，在那个牙印上轻轻舔了舔。
“那这样呢？”
慕容辞的手抓紧了他的衣襟。
他没有说话。
但他把萧玦拉下来，吻住他。
这一次是他主动。
萧玦回应着，手从他腰间往下滑。
烛火晃了晃，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呼吸声。
很轻，很重，很乱。
还有偶尔泄露的、压抑不住的轻哼。
“萧玦……轻点……”
“好。”
“你……你骗人……”
“没有。”
“混蛋…”
“嗯，你的。”
后来连话都没有了。
只有呼吸声，和黑暗里偶尔响起的一声低唤
“阿辞。”
“嗯……。”
“阿辞。”
“嗯……。”
“我爱你。”
沉默了一瞬。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我知道。”
窗外的月亮移过屋檐。
夜深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榻上。
慕容辞睁开眼。
身边的人还在睡着。
他侧着脸，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慕容辞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萧玦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对上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
慕容辞没有说话。
萧玦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昨晚睡得好吗？”
慕容辞别开眼。
“还行。”
萧玦笑出声来。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那就好。”他说，“以后都这样。”
慕容辞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悄悄握住了萧玦的手。
与此同时，东厂密室。
柳娘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陈明冲出去，陈明倒在血泊里，陈明替她挡刀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门被推开。
她没有抬头。
“谁？”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我。”
柳娘抬起头。
容清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吃点东西。”
柳娘摇头。
“吃不下。”
容清没有劝。
他把粥放在地上，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久。
柳娘忽然开口。
“他……会死吗？”
容清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柳娘的手抖了抖。
容清看着她。
“他替你挡了三刀。”
“我知道。”
容清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坐着，陪着她。
子时三刻，城外寺庙。
李昀站在窗前，捻着佛珠。
身后跪着一个人。
是周延。
“王爷，人没杀成。”
李昀捻佛珠的手顿了顿。
“没杀成？”
周延道：“东厂的人埋伏在巷子里。我们的人刚动手，他们就冲出来了。”
李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慕容辞，他倒是算得准。”
周延看着他。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李昀转过身。
“柳娘落到他们手里了？”
周延点头。
李昀想了想。
“那就让她落，反正东西不在她身上了。”
周延愣了一下。
李昀的目光幽深。
“她知道的那些事，说出来也没用。没证据，谁信？”
周延明白了。
“那陈明呢？”
李昀笑了。
“陈明？他死定了。”
周延没有说话。
李昀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告诉下面的人，这几天别动。让他们查。”
周延点头。
“是。”
他退了出去。
李昀捻着佛珠，嘴角慢慢弯起。
“慕容辞，”他轻声说，“你救了柳娘，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