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喜欢的事
这几天一直都在下雨。
很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的，只有走出去才知道下了雨，连空气中都是湿漉漉的水汽。
中原中也从以前开始就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总让人觉得身体好像也变得很沉重，鼻尖总是萦绕着浓重的土腥味。
……还有若有若无，却总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戴上口罩都没办法阻挡多少。
站在屋檐下，中原中也深深地吐了口气。
“怎么了？”
太宰治在他头顶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
他自己是想不起来要带伞的，出门的时候不下雨就不会带，要是放学的时候正好赶上下雨，要么打电话直接喊人过来接他，要么就干脆不回家。
这把伞还是中原中也为了能挡住两个人都不被淋湿特意买的。
虽然太宰治拿得比他勤快。
中原中也把口罩往上提了提，情绪很低落的样子，“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种天气很不方便而已。”
立原道造从周三开始就没有课，今天中午就被他哥接走了提前去过秋假，拜托他们帮忙把书带回去。
走的时候很兴奋地冲朋友们挥挥手，让中原中也等他回来，他花他哥的钱给带伴手礼。
好像一只摇着尾巴撒着欢要出门去玩的欢脱小狗。
他们撑着伞肩并肩一起走进雨幕里。
“假期太宰要出去玩吗？”
“没有打算呢，这样的天气根本就没有出门的想法啊。”
大概是因为中原中也确实一副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所以太宰治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中也好像真的很不喜欢下雨天呢。”
“只是不喜欢这样的雨而已。”
下雨天街上的人也会变少，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太宰治说要买东西，中原中也站在门口等他。
出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一盒草莓味的酸奶。
冰冰凉凉的纸盒贴在脸上，这个天气也足够让人精神一振。
接过来的时候，太宰治的指尖也是沁着凉意的。
秋天啊。
给中原中也的是酸奶，太宰治自己咬着橘子汽水的吸管，这是他自这个夏天以来的最爱。
难道不会觉得冷吗？中原中也咬着酸奶的吸管这么想着。
太宰治抬眼扫过朦胧的雨幕和天边厚重得好像散不开的乌云，忽然停下脚步低头，“要打赌吗？中也。”
“赌什么？”中原中也跟着他停下脚步。
太宰治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天空，“在我们到家之前，雨就会停。至于赌注……”
他伸手捻了捻中原中也后颈上有些长了的碎发，笑眯眯的，笑容里尽是势在必得的意味，“嗯，小狗尾巴。”
“你还没有忘记啊？”
“中也是在质疑我的记忆力吗？”
……倒是也可以质疑一下。中原中也咬着吸管点头，算是答应了。
毕竟太宰治又不是天气预报，而且这个雨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能在他们到家之前就停下的样子。
而且，就算真的停了……
他空出手去摸摸自己的头发，心想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留长头发而已。
可能太宰治真的具备了一些言出法随的玄学力量，这场细密的，从他们开始考试就一直下到现在的雨，居然真的停了。
不仅停了雨，连云层都散开，明媚的阳光倾洒大地。
甚至后面的那一截路太宰治都没再撑伞，收起的雨伞伞尖轻轻点过人行道的台阶，哒哒哒哒好听极了。
中原中也抬头看了一眼干净透亮的天空，不由得质疑道:“你提前看天气预报了吗？”
“中也相信天气预报会准吗？”
太宰治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他是中原中也见过最符合眉眼如画这个词的人，重逢之后每一次看到，他都会想起来高中课堂上国文老师讲解这个词语的时候。
漂亮得让人语塞。
他诚恳道:“那倒是也不相信的。”
太宰治又笑起来，“中也说我让织田作去放冷凝弹人工降雨现在让他停了的可信度更高一点。”
“织田作先生现在在吗？”
“在哦。”
当然不在，自从成年之后他几乎就成为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织田作还有安吾作为班底，已经不需要再和以前一样随时跟在他身边了。
毕竟就算他们关系还不错，也掩盖不了一开始他们都是替森鸥外来监视他的事实。
说起来，中也都还没有见过他们呢。
“假期如果不下雨的话，中也要不要和我去见见织田作和安吾他们？”
“……”好突然，中原中也想了想，反正自己的假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所以点点头。
放假了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工作时间变长，虽然可以申请助学金或者助学贷款，但是中原中也考虑到自己现在完全能够应付整个大学需要的学费和生活费，就没有去申请。
有人比他更需要这个。
他们一直到秋假的前一天都还有课，有不少回家心切的同学在班级群里抱怨或者发疯。
已经开学快两个月了，但是因为平常完全碰不到所以中原中也到现在都还不太认识自己班级上的人。
“打游戏吗？”
太宰治一进宿舍放下书就伸手去掏游戏机。
之前拆的那盒游戏卡带在他们兢兢业业的战斗下已经通关了一半，中原中也属于那种要么不玩，完了就是副本带隐藏都要一口气玩完，不然是不会换新游戏的。
每次都是太宰治起的头，但是最后撒不开手的一定是中原中也。
在等着加载的时候太宰治不经意问了一句:“除了游戏之外，中也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他的每一个问题中原中也都是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之后才回答。
这个也一样。
“没有。”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太宰治看过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还在加载，中原中也索性多说了一点:“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做的事情，我没想过这些。”
从很早之前他就没考虑过自己喜欢的东西了，比起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打工要存钱要考试，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留不出属于他自己的时间，哪怕只有十分钟。
“现在想想呢？”太宰治托着下巴。
游戏载入叮叮当当的配乐响起，中原中也扭着手柄选择了之前他们没有打完的副本，声音轻快：“我已经过了这个年纪啦。”
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挺好的，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只希望能一直这样平淡安静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太宰治没再说话了。
这个游戏的副本并不复杂操作难度也不高，他们上一次没打完就是因为太耗耐心，打完通关就差不多天黑。中原中也打了个哈欠往他那边靠了靠，脸颊压在太宰治的肩膀，挤出一点圆润的弧度。
“天黑了。”他喃喃自语道。
太宰治起身要去开灯，站起时却感受到了阻力，中原中也眼睛还看着已经开始积分计算的屏幕，手上去还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他又坐了回去。
跟我说说吧，中也。
他没有靠太近，因为那样中原中也会觉得不舒服，所以只是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中原中也和他接触的位置也只有脸颊挨着肩膀的那一块。
好像只有那一点儿就够了。
只是很快中原中也就连这样的一点点都放弃了。
他靠着太宰治专门买的小沙发，身上盖着太宰治挑的小毯子，明明人就在这里。
那双蓝眼睛仅仅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点光就足够明亮，只是那笑意很浅，只有薄薄的一层。
“喜欢的事，我真的想不到，也从来都没有想过。”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不喜欢的东西，你想听吗？”
太宰治看着他明亮却也并不明亮的眼睛，抖开那条已经不是完全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把中原中也裹住，“如果子真的想说的话，我会听的。但是中也现在其实不想告诉我，对吗？”
猫被毯子裹住的时候会安静，而中原中也被毯子裹住会安心。
除了那件他刻意没有提起，而太宰治好像也忘记了的外套之外，这条毯子是中原中也得到的第二件原本属于太宰治的东西。
已经很晚了，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太宰治面前提起这些。只不过他懊悔得太晚了，太宰治听进了他所有的话也记住了他所有的话。
他少见地在中原中也面前保持住了室友以及同学之间应该有的社交距离，把毯子轻轻地搭在中原中也肩膀上，默不作声地送他回房间。
太宰治有种莫名其妙的坚持，虽然中原中也的房间只在他的隔壁，走过去手机上的计步器或许都没办法超出一开头的两位数，但每一次中原中也在他的房间呆到天黑，他都会送中原中也回他自己的房间。
陪他走过从沙发到门口，转过他们两个房间之间的一个小小的迈不出两步的地板，中原中也打开房间门，按着肩上的毯子抬头和太宰治说晚安。
太宰治笑着回一句晚安，看着他转身轻轻合上门，一直到那扇门彻底合上，他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很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的，只有走出去才知道下了雨，连空气中都是湿漉漉的水汽。
中原中也从以前开始就不喜欢这样的天气。
总让人觉得身体好像也变得很沉重，鼻尖总是萦绕着浓重的土腥味。
……还有若有若无，却总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戴上口罩都没办法阻挡多少。
站在屋檐下，中原中也深深地吐了口气。
“怎么了？”
太宰治在他头顶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
他自己是想不起来要带伞的，出门的时候不下雨就不会带，要是放学的时候正好赶上下雨，要么打电话直接喊人过来接他，要么就干脆不回家。
这把伞还是中原中也为了能挡住两个人都不被淋湿特意买的。
虽然太宰治拿得比他勤快。
中原中也把口罩往上提了提，情绪很低落的样子，“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种天气很不方便而已。”
立原道造从周三开始就没有课，今天中午就被他哥接走了提前去过秋假，拜托他们帮忙把书带回去。
走的时候很兴奋地冲朋友们挥挥手，让中原中也等他回来，他花他哥的钱给带伴手礼。
好像一只摇着尾巴撒着欢要出门去玩的欢脱小狗。
他们撑着伞肩并肩一起走进雨幕里。
“假期太宰要出去玩吗？”
“没有打算呢，这样的天气根本就没有出门的想法啊。”
大概是因为中原中也确实一副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所以太宰治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中也好像真的很不喜欢下雨天呢。”
“只是不喜欢这样的雨而已。”
下雨天街上的人也会变少，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太宰治说要买东西，中原中也站在门口等他。
出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一盒草莓味的酸奶。
冰冰凉凉的纸盒贴在脸上，这个天气也足够让人精神一振。
接过来的时候，太宰治的指尖也是沁着凉意的。
秋天啊。
给中原中也的是酸奶，太宰治自己咬着橘子汽水的吸管，这是他自这个夏天以来的最爱。
难道不会觉得冷吗？中原中也咬着酸奶的吸管这么想着。
太宰治抬眼扫过朦胧的雨幕和天边厚重得好像散不开的乌云，忽然停下脚步低头，“要打赌吗？中也。”
“赌什么？”中原中也跟着他停下脚步。
太宰治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天空，“在我们到家之前，雨就会停。至于赌注……”
他伸手捻了捻中原中也后颈上有些长了的碎发，笑眯眯的，笑容里尽是势在必得的意味，“嗯，小狗尾巴。”
“你还没有忘记啊？”
“中也是在质疑我的记忆力吗？”
……倒是也可以质疑一下。中原中也咬着吸管点头，算是答应了。
毕竟太宰治又不是天气预报，而且这个雨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能在他们到家之前就停下的样子。
而且，就算真的停了……
他空出手去摸摸自己的头发，心想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留长头发而已。
可能太宰治真的具备了一些言出法随的玄学力量，这场细密的，从他们开始考试就一直下到现在的雨，居然真的停了。
不仅停了雨，连云层都散开，明媚的阳光倾洒大地。
甚至后面的那一截路太宰治都没再撑伞，收起的雨伞伞尖轻轻点过人行道的台阶，哒哒哒哒好听极了。
中原中也抬头看了一眼干净透亮的天空，不由得质疑道:“你提前看天气预报了吗？”
“中也相信天气预报会准吗？”
太宰治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他是中原中也见过最符合眉眼如画这个词的人，重逢之后每一次看到，他都会想起来高中课堂上国文老师讲解这个词语的时候。
漂亮得让人语塞。
他诚恳道:“那倒是也不相信的。”
太宰治又笑起来，“中也说我让织田作去放冷凝弹人工降雨现在让他停了的可信度更高一点。”
“织田作先生现在在吗？”
“在哦。”
当然不在，自从成年之后他几乎就成为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织田作还有安吾作为班底，已经不需要再和以前一样随时跟在他身边了。
毕竟就算他们关系还不错，也掩盖不了一开始他们都是替森鸥外来监视他的事实。
说起来，中也都还没有见过他们呢。
“假期如果不下雨的话，中也要不要和我去见见织田作和安吾他们？”
“……”好突然，中原中也想了想，反正自己的假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所以点点头。
放假了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工作时间变长，虽然可以申请助学金或者助学贷款，但是中原中也考虑到自己现在完全能够应付整个大学需要的学费和生活费，就没有去申请。
有人比他更需要这个。
他们一直到秋假的前一天都还有课，有不少回家心切的同学在班级群里抱怨或者发疯。
已经开学快两个月了，但是因为平常完全碰不到所以中原中也到现在都还不太认识自己班级上的人。
“打游戏吗？”
太宰治一进宿舍放下书就伸手去掏游戏机。
之前拆的那盒游戏卡带在他们兢兢业业的战斗下已经通关了一半，中原中也属于那种要么不玩，完了就是副本带隐藏都要一口气玩完，不然是不会换新游戏的。
每次都是太宰治起的头，但是最后撒不开手的一定是中原中也。
在等着加载的时候太宰治不经意问了一句:“除了游戏之外，中也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他的每一个问题中原中也都是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之后才回答。
这个也一样。
“没有。”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太宰治看过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还在加载，中原中也索性多说了一点:“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做的事情，我没想过这些。”
从很早之前他就没考虑过自己喜欢的东西了，比起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打工要存钱要考试，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留不出属于他自己的时间，哪怕只有十分钟。
“现在想想呢？”太宰治托着下巴。
游戏载入叮叮当当的配乐响起，中原中也扭着手柄选择了之前他们没有打完的副本，声音轻快：“我已经过了这个年纪啦。”
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挺好的，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只希望能一直这样平淡安静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太宰治没再说话了。
这个游戏的副本并不复杂操作难度也不高，他们上一次没打完就是因为太耗耐心，打完通关就差不多天黑。中原中也打了个哈欠往他那边靠了靠，脸颊压在太宰治的肩膀，挤出一点圆润的弧度。
“天黑了。”他喃喃自语道。
太宰治起身要去开灯，站起时却感受到了阻力，中原中也眼睛还看着已经开始积分计算的屏幕，手上去还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他又坐了回去。
跟我说说吧，中也。
他没有靠太近，因为那样中原中也会觉得不舒服，所以只是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中原中也和他接触的位置也只有脸颊挨着肩膀的那一块。
好像只有那一点儿就够了。
只是很快中原中也就连这样的一点点都放弃了。
他靠着太宰治专门买的小沙发，身上盖着太宰治挑的小毯子，明明人就在这里。
那双蓝眼睛仅仅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点光就足够明亮，只是那笑意很浅，只有薄薄的一层。
“喜欢的事，我真的想不到，也从来都没有想过。”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不喜欢的东西，你想听吗？”
太宰治看着他明亮却也并不明亮的眼睛，抖开那条已经不是完全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把中原中也裹住，“如果子真的想说的话，我会听的。但是中也现在其实不想告诉我，对吗？”
猫被毯子裹住的时候会安静，而中原中也被毯子裹住会安心。
除了那件他刻意没有提起，而太宰治好像也忘记了的外套之外，这条毯子是中原中也得到的第二件原本属于太宰治的东西。
已经很晚了，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太宰治面前提起这些。只不过他懊悔得太晚了，太宰治听进了他所有的话也记住了他所有的话。
他少见地在中原中也面前保持住了室友以及同学之间应该有的社交距离，把毯子轻轻地搭在中原中也肩膀上，默不作声地送他回房间。
太宰治有种莫名其妙的坚持，虽然中原中也的房间只在他的隔壁，走过去手机上的计步器或许都没办法超出一开头的两位数，但每一次中原中也在他的房间呆到天黑，他都会送中原中也回他自己的房间。
陪他走过从沙发到门口，转过他们两个房间之间的一个小小的迈不出两步的地板，中原中也打开房间门，按着肩上的毯子抬头和太宰治说晚安。
太宰治笑着回一句晚安，看着他转身轻轻合上门，一直到那扇门彻底合上，他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