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林溪点了点头：“长大了，小诺亚。”
会开玩笑、也有真正的情感倾向了。
孩子变得更拟人了。
她这个做家长的很欣慰。
诺亚沉默了。
按照人工智能的逻辑来看，它只有幼年期和生长期，没有成熟期。
人类也许会衰老，但AI不会——若是作为载体的计算机硬件老化，只需要更新设备，就可以换新，轻松实现“冻龄”。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长大——啊，也许林小姐想说的是成长了。
“……林小姐，请赶紧去休息吧。”诺亚说道，“杰克所在的街区水质量常年失检，我能调查到的最近的一次水质报告还是在1997年，而且检测报告显示，居民日常用水中铅含量超标。”
“为了避免对身体造成不可测的影响，还请尽快清洗。”
“小哀小姐也在等你呢。”
“我已经为您定好了最近的酒店。”
林溪语气轻松地应了一声。
她伸出手。
在她指尖，一枚小巧的荧光粉与荧光蓝色的□□正被上下翻动着，在阳光下闪着光。
“真有意思……”
她低声喃喃道。
“好久都没有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事了，诺亚。”
人工智能没回应。
它在用沉默告诉林溪：就算发生了再有意思、再让她兴奋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也是好好地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下。
.杰茜坐在长椅上，裹着一张毯子，手中还捧着一杯热可可，安静地等待着警察的询问。
此刻她身上那件打湿的裙子已经被换了下来，换成了贴合她尺寸的干净衣服。
活过来了——杰茜抿了一口热可可。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像一场梦一样。
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人、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活到了最后。
杰茜难以自制的笑了一下。
“杰茜·怀特？”
一个女警官匆匆穿过人群，走到了她面前。
杰茜矜持的点了点头。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警官。刚才她看见不少警察跟她打招呼，想必是一位官职不小的警官。
而且这位警官长得也很好看，是金发蓝眼、身材火辣的大美女。
大美女忽视掉杰茜打量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林小姐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杰茜：“林小姐……？你是说十一吗？”
茱蒂·斯泰琳一愣：“十一？她让你这么叫她？她还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呢……没错，就是她。”
杰茜：“她说让我好好休息，享受阳光。以及，是不是有一份工作交给我？”
她的脖颈微微扬起，提到“有工作交给她”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骄矜的神态。
茱蒂：……
她怀疑地回忆起刚才FBI给她的资料。
杰茜·怀特，出生于这个区最混乱的贫民窟，父亲无记录，母亲在她十四岁时死于疾病。母亲死后，这个姑娘辗转于酒吧夜店和流浪汉收容所之间，FBI查到了她在黑诊所的堕胎记录——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FBI上交资料的人在她的性格特点那一栏上，记录的是：爱慕虚荣、谨慎胆小、性格火爆、不好相处。
很符合茱蒂·斯泰琳所接触到的底层女孩的共同特点。
也许爱慕虚荣这一条有失偏颇。不过鉴于底层的人都同出一辙的讨厌官方组织，茱蒂·斯泰琳本来已经做好FBI关于给女孩工作的提议被拒绝、自己会费力气说服的打算了，想不到女孩看起来并不抗拒，甚至……有些期待？
果然林小姐走之前跟她交代了些什么吧。
林小姐真好，为了不让她麻烦，连这方面都考虑到了，真不愧是林小姐。
茱蒂·斯泰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之所以在杰茜·怀特面前，就是因为要完成林溪提出的条件。
“是的。”她承认，“文职工作。会有专人来培训你，相信你可以胜任，怀特小姐。”
其实连文职工作都不算，只是一些很简单的整理资料、做表之类的工作，只需要简单培训即可上岗。
茱蒂·斯泰琳估计这女孩也没受到过应有的高等教育，太复杂的工作不适合她。
“对了……”茱蒂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道：“怀特小姐，你想要见见阿西娜小姐的父母吗？”
“他们就在外面。”
骄矜的表情迅速从杰茜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觉的神情：“为什么让我见她的父母？”
茱蒂熟练地安抚道：“我以为你会想要见见他们。”
“此外，阿西娜小姐的父母也想要见见你，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阿西娜小姐在那间地下室中度过的几天……到底是什么样的。”
杰茜冷下脸来：“我不想见他们。”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全须全尾待在这里的就是他们的宝贝女儿了吧。
作为害死他们女儿的罪魁祸首——不，罪魁祸首是已经被炸成飞灰的杰克先生，她顶多算推波助澜的加害者——有什么见受害者父母的必要吗？
“很遗憾,这不由你来决定。”
冷淡的声音伴随着皮鞋的清脆声音响起。
金·博纳尔走了过来。
他的白发一丝不苟地梳向后面，用发胶固定好，灰蓝色的眼睛不含感情地望向杰茜。
不知道为何,在金发女警官面前都可以满嘴带刺的杰茜,在这双眼睛面前却感到自己如同被一盆冷水泼过一般,气焰瞬间被浇灭了。
不过她依然梗着脖子，抬着头,看向陌生男人：“你又是谁？”
男人没理她。
他转向茱蒂·斯泰琳,向这位名义上的同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和怀特小姐单独聊一下。”
顿了顿之后，他又强调道：“单独的。”
茱蒂看了看不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明白了同事的意思：不只是要让茱蒂把位置让给他，而且还希望有一个单独的空间来谈话。
她想了想,询问受害者这件事情的确还是交给心理专家比较合适,于是直起身，拍了拍同事的肩膀：“那你忙。旁边那间屋子就是空着的。不过……”
“平常多注意休息吧,金。你看起来很疲惫。”
男人的黑眼圈更重了,脸色也比平时苍白。
茱蒂真的很担心自己同事的健康——包括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
金点了点头。
杰茜·怀特感觉到不对，大声问道：“你、你又是谁？”
觉察到茱蒂似乎要走,她急忙说道：“我很害怕,我不想跟你一个人待着……”
茱蒂·斯泰琳的脚步停住了。
她突然想到，这位杰茜小姐才从地下室里出来，还被一个成年男性折磨了三天。
现在让她和另一个成年男人独处一室是否会给她造成进一步的心理创伤？
这一点，金不会想不到吧？
她询问的眼神投向金。
结果白发男人直接开口，将杰茜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林溪让我来的。”
林溪……这个名字的日语发音其实不算太难,杰茜·怀特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一个代号。
但她喜欢那个代号。
总有一天，她也要给自己起一个数字代号。
她再度打量了一下男人。
不愧是十一认识的人，难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
掠食者的气息。
杰茜收起了故意作出的恐慌,重新镇定下来：“那好吧。”
茱蒂复杂的看了一眼同事。
她怎么不知道林小姐让金接触杰茜·怀特？
八成是这家伙杜撰的。
不过这女孩看起来也不是真的对成年男性有什么心理阴影，既然如此，她就不打扰了。
.半分钟后，房间内。
“十一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女人坐在桌前，双手交叠，看起来十分平静。
但她右手大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手背。这样的小动作不会逃过金的眼睛。
她很紧张。金漠然地想道。
他没回答杰茜的问话，只是盯着她。
那目光高高在上到有些不近人情了，看的杰茜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看什么看？”
杰茜结巴道。
半晌，白发男人才开口。
出乎杰茜的意料，他并没有询问她关于已死亡的“开膛手”的事情，而是说道：“怀特小姐，请详细描述一下在你和林小姐被关在玻璃装置之后发生了什么。”
杰茜：“……她没有告诉你吗？”
这里的她指的是林溪。
白发男人：“我们需要两份口供。毕竟在你们之前的受害者都死了，要让卷宗变得厚一点，只能多备几份了。”
杰茜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玩笑。
如果是的，那这个笑话也太地狱了吧。
她迟疑开口：“就是，被关在里面之后，过了一会儿，上面的阀门就被打开了。”
“那个装置里面开始进水。我们慢慢被水淹没——”金打断她：“在此过程中，你有发现林小姐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举动吗？”
杰茜愣了一下。
金盯着她的眼睛，缓慢地说道：“比如，用不起眼的小装置，和外界通讯？”
不起眼的小装置？
杰茜想到了少女耳朵里的通讯器，以及她的“耳朵里的朋友”。
已知，少女曾经否认过她和警察是一伙儿的。
又已知，眼前的人不是警察就是FBI。
而这人现在问的问题明摆着怀疑上了十一……但他又和十一认识……
那她到底该怎么回答？？
是隐瞒十一跟其他人通讯过，还是如实回答？
杰茜·怀特眼睛放空，大脑飞速运转。
简而言之，她CPU烧了。
她嘴巴张了张：“抱歉，我不知道。”
这是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了。
反正，地下室光线那么昏暗，林小姐又那么聪明，她做了什么瞒过自己也很正常吧？
金没对她含糊的回答发表意见：“……继续往下说。”
杰茜吸了口气。
这场谈话比她预想中的还要让她紧张。
“……然后水就被灌满了。林小姐和我，我们都被淹没了。后来，过去了很长时间，我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玻、玻璃突然被打破了。”
“是被林小姐打破的吗？”金问道。
杰茜迟疑了一下，继续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见林小姐有用鞋踹玻璃的动作。”
是玻璃太脆弱，绝对不是林小姐有异于常人的力量。
“然后，林小姐就拉着我跑出了地下室。”
金：“‘开膛手’没有阻拦你们吗？”
杰茜：……
阻拦了，怎么没有阻拦？
阻拦的下场是和一堆铁皮一起摔在地下室里。
她绞尽脑汁：“他……地下室的楼梯是铁皮做的，已经朽坏了，他踩在上面，结果和楼梯一起垮下去了。”
“我没有看见之后他怎么样了，因为林小姐把我拉上来了。”
想到不久之前那骤然看见的阳光，即使是现在杰茜依旧鼻子一酸，语气带上了点真情实意的哭腔：“我不敢回头看……林小姐一直拉着我往前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逃出来、被你们送到这里之后，我才知道杰克先……杰克死在了地下室。”
金点了点头，沉静地问：“你认为她在‘开膛手’的死亡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杰茜：……
她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实际上，她觉得，虽然十一看上去是误入陷阱的猎物，但实际上杰克先生才应该是。
十一似乎就是冲着杰克来的，而且杰茜·怀特真的怀疑，最后地面的震动……是十一干的。
她好像在等待什么时机，所以才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打破玻璃，或者制服杰克。
“爆炸发生的时候，林小姐在我身边。”杰茜谨慎地说，“我当时有些后怕，她一直在安慰我。在她离开之前，我没看见她有什么动作。”
“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地下室会发生爆炸……我以为弄明白这个是警察的工作？”
言外之意就是，要是不知道地下室为什么会爆炸、杰克为什么会死掉的话就去查啊，询问受害者指望得到什么答案？
“怀特小姐，我们只是需要你提供一些‘关联性’。”金·博纳尔淡定地说着如果茱蒂·斯泰琳在场会大惊失色的话：“林小姐的签证是旅游签证，如果遇到需要配合的案情，我们可以让她留在美国。”
“虽然林小姐现在身为外聘顾问，严格意义上说算是我的同事，但如果她被怀疑与犯罪嫌疑人的死亡有直接关联的话，我们也可以让她从外聘顾问变成观察对象。”金说道，“至于林小姐允诺你的职位，当然照旧——不过，如果你提供了关键性证据，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更好的职位。”
他看着发愣的女孩，耐心等待着她的回复。
这次杰茜·怀特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FBI的意思是，要她承认十一和杰克的死亡有关联，来……换的一份更好的职务？
会开玩笑、也有真正的情感倾向了。
孩子变得更拟人了。
她这个做家长的很欣慰。
诺亚沉默了。
按照人工智能的逻辑来看，它只有幼年期和生长期，没有成熟期。
人类也许会衰老，但AI不会——若是作为载体的计算机硬件老化，只需要更新设备，就可以换新，轻松实现“冻龄”。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长大——啊，也许林小姐想说的是成长了。
“……林小姐，请赶紧去休息吧。”诺亚说道，“杰克所在的街区水质量常年失检，我能调查到的最近的一次水质报告还是在1997年，而且检测报告显示，居民日常用水中铅含量超标。”
“为了避免对身体造成不可测的影响，还请尽快清洗。”
“小哀小姐也在等你呢。”
“我已经为您定好了最近的酒店。”
林溪语气轻松地应了一声。
她伸出手。
在她指尖，一枚小巧的荧光粉与荧光蓝色的□□正被上下翻动着，在阳光下闪着光。
“真有意思……”
她低声喃喃道。
“好久都没有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事了，诺亚。”
人工智能没回应。
它在用沉默告诉林溪：就算发生了再有意思、再让她兴奋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也是好好地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下。
.杰茜坐在长椅上，裹着一张毯子，手中还捧着一杯热可可，安静地等待着警察的询问。
此刻她身上那件打湿的裙子已经被换了下来，换成了贴合她尺寸的干净衣服。
活过来了——杰茜抿了一口热可可。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像一场梦一样。
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人、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活到了最后。
杰茜难以自制的笑了一下。
“杰茜·怀特？”
一个女警官匆匆穿过人群，走到了她面前。
杰茜矜持的点了点头。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警官。刚才她看见不少警察跟她打招呼，想必是一位官职不小的警官。
而且这位警官长得也很好看，是金发蓝眼、身材火辣的大美女。
大美女忽视掉杰茜打量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林小姐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杰茜：“林小姐……？你是说十一吗？”
茱蒂·斯泰琳一愣：“十一？她让你这么叫她？她还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呢……没错，就是她。”
杰茜：“她说让我好好休息，享受阳光。以及，是不是有一份工作交给我？”
她的脖颈微微扬起，提到“有工作交给她”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骄矜的神态。
茱蒂：……
她怀疑地回忆起刚才FBI给她的资料。
杰茜·怀特，出生于这个区最混乱的贫民窟，父亲无记录，母亲在她十四岁时死于疾病。母亲死后，这个姑娘辗转于酒吧夜店和流浪汉收容所之间，FBI查到了她在黑诊所的堕胎记录——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FBI上交资料的人在她的性格特点那一栏上，记录的是：爱慕虚荣、谨慎胆小、性格火爆、不好相处。
很符合茱蒂·斯泰琳所接触到的底层女孩的共同特点。
也许爱慕虚荣这一条有失偏颇。不过鉴于底层的人都同出一辙的讨厌官方组织，茱蒂·斯泰琳本来已经做好FBI关于给女孩工作的提议被拒绝、自己会费力气说服的打算了，想不到女孩看起来并不抗拒，甚至……有些期待？
果然林小姐走之前跟她交代了些什么吧。
林小姐真好，为了不让她麻烦，连这方面都考虑到了，真不愧是林小姐。
茱蒂·斯泰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之所以在杰茜·怀特面前，就是因为要完成林溪提出的条件。
“是的。”她承认，“文职工作。会有专人来培训你，相信你可以胜任，怀特小姐。”
其实连文职工作都不算，只是一些很简单的整理资料、做表之类的工作，只需要简单培训即可上岗。
茱蒂·斯泰琳估计这女孩也没受到过应有的高等教育，太复杂的工作不适合她。
“对了……”茱蒂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道：“怀特小姐，你想要见见阿西娜小姐的父母吗？”
“他们就在外面。”
骄矜的表情迅速从杰茜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觉的神情：“为什么让我见她的父母？”
茱蒂熟练地安抚道：“我以为你会想要见见他们。”
“此外，阿西娜小姐的父母也想要见见你，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阿西娜小姐在那间地下室中度过的几天……到底是什么样的。”
杰茜冷下脸来：“我不想见他们。”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全须全尾待在这里的就是他们的宝贝女儿了吧。
作为害死他们女儿的罪魁祸首——不，罪魁祸首是已经被炸成飞灰的杰克先生，她顶多算推波助澜的加害者——有什么见受害者父母的必要吗？
“很遗憾,这不由你来决定。”
冷淡的声音伴随着皮鞋的清脆声音响起。
金·博纳尔走了过来。
他的白发一丝不苟地梳向后面，用发胶固定好，灰蓝色的眼睛不含感情地望向杰茜。
不知道为何,在金发女警官面前都可以满嘴带刺的杰茜,在这双眼睛面前却感到自己如同被一盆冷水泼过一般,气焰瞬间被浇灭了。
不过她依然梗着脖子，抬着头,看向陌生男人：“你又是谁？”
男人没理她。
他转向茱蒂·斯泰琳,向这位名义上的同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和怀特小姐单独聊一下。”
顿了顿之后，他又强调道：“单独的。”
茱蒂看了看不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明白了同事的意思：不只是要让茱蒂把位置让给他，而且还希望有一个单独的空间来谈话。
她想了想,询问受害者这件事情的确还是交给心理专家比较合适,于是直起身，拍了拍同事的肩膀：“那你忙。旁边那间屋子就是空着的。不过……”
“平常多注意休息吧,金。你看起来很疲惫。”
男人的黑眼圈更重了,脸色也比平时苍白。
茱蒂真的很担心自己同事的健康——包括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
金点了点头。
杰茜·怀特感觉到不对，大声问道：“你、你又是谁？”
觉察到茱蒂似乎要走,她急忙说道：“我很害怕,我不想跟你一个人待着……”
茱蒂·斯泰琳的脚步停住了。
她突然想到，这位杰茜小姐才从地下室里出来，还被一个成年男性折磨了三天。
现在让她和另一个成年男人独处一室是否会给她造成进一步的心理创伤？
这一点，金不会想不到吧？
她询问的眼神投向金。
结果白发男人直接开口，将杰茜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林溪让我来的。”
林溪……这个名字的日语发音其实不算太难,杰茜·怀特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一个代号。
但她喜欢那个代号。
总有一天，她也要给自己起一个数字代号。
她再度打量了一下男人。
不愧是十一认识的人，难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
掠食者的气息。
杰茜收起了故意作出的恐慌,重新镇定下来：“那好吧。”
茱蒂复杂的看了一眼同事。
她怎么不知道林小姐让金接触杰茜·怀特？
八成是这家伙杜撰的。
不过这女孩看起来也不是真的对成年男性有什么心理阴影，既然如此，她就不打扰了。
.半分钟后，房间内。
“十一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女人坐在桌前，双手交叠，看起来十分平静。
但她右手大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手背。这样的小动作不会逃过金的眼睛。
她很紧张。金漠然地想道。
他没回答杰茜的问话，只是盯着她。
那目光高高在上到有些不近人情了，看的杰茜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看什么看？”
杰茜结巴道。
半晌，白发男人才开口。
出乎杰茜的意料，他并没有询问她关于已死亡的“开膛手”的事情，而是说道：“怀特小姐，请详细描述一下在你和林小姐被关在玻璃装置之后发生了什么。”
杰茜：“……她没有告诉你吗？”
这里的她指的是林溪。
白发男人：“我们需要两份口供。毕竟在你们之前的受害者都死了，要让卷宗变得厚一点，只能多备几份了。”
杰茜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玩笑。
如果是的，那这个笑话也太地狱了吧。
她迟疑开口：“就是，被关在里面之后，过了一会儿，上面的阀门就被打开了。”
“那个装置里面开始进水。我们慢慢被水淹没——”金打断她：“在此过程中，你有发现林小姐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举动吗？”
杰茜愣了一下。
金盯着她的眼睛，缓慢地说道：“比如，用不起眼的小装置，和外界通讯？”
不起眼的小装置？
杰茜想到了少女耳朵里的通讯器，以及她的“耳朵里的朋友”。
已知，少女曾经否认过她和警察是一伙儿的。
又已知，眼前的人不是警察就是FBI。
而这人现在问的问题明摆着怀疑上了十一……但他又和十一认识……
那她到底该怎么回答？？
是隐瞒十一跟其他人通讯过，还是如实回答？
杰茜·怀特眼睛放空，大脑飞速运转。
简而言之，她CPU烧了。
她嘴巴张了张：“抱歉，我不知道。”
这是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了。
反正，地下室光线那么昏暗，林小姐又那么聪明，她做了什么瞒过自己也很正常吧？
金没对她含糊的回答发表意见：“……继续往下说。”
杰茜吸了口气。
这场谈话比她预想中的还要让她紧张。
“……然后水就被灌满了。林小姐和我，我们都被淹没了。后来，过去了很长时间，我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玻、玻璃突然被打破了。”
“是被林小姐打破的吗？”金问道。
杰茜迟疑了一下，继续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见林小姐有用鞋踹玻璃的动作。”
是玻璃太脆弱，绝对不是林小姐有异于常人的力量。
“然后，林小姐就拉着我跑出了地下室。”
金：“‘开膛手’没有阻拦你们吗？”
杰茜：……
阻拦了，怎么没有阻拦？
阻拦的下场是和一堆铁皮一起摔在地下室里。
她绞尽脑汁：“他……地下室的楼梯是铁皮做的，已经朽坏了，他踩在上面，结果和楼梯一起垮下去了。”
“我没有看见之后他怎么样了，因为林小姐把我拉上来了。”
想到不久之前那骤然看见的阳光，即使是现在杰茜依旧鼻子一酸，语气带上了点真情实意的哭腔：“我不敢回头看……林小姐一直拉着我往前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逃出来、被你们送到这里之后，我才知道杰克先……杰克死在了地下室。”
金点了点头，沉静地问：“你认为她在‘开膛手’的死亡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杰茜：……
她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实际上，她觉得，虽然十一看上去是误入陷阱的猎物，但实际上杰克先生才应该是。
十一似乎就是冲着杰克来的，而且杰茜·怀特真的怀疑，最后地面的震动……是十一干的。
她好像在等待什么时机，所以才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打破玻璃，或者制服杰克。
“爆炸发生的时候，林小姐在我身边。”杰茜谨慎地说，“我当时有些后怕，她一直在安慰我。在她离开之前，我没看见她有什么动作。”
“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地下室会发生爆炸……我以为弄明白这个是警察的工作？”
言外之意就是，要是不知道地下室为什么会爆炸、杰克为什么会死掉的话就去查啊，询问受害者指望得到什么答案？
“怀特小姐，我们只是需要你提供一些‘关联性’。”金·博纳尔淡定地说着如果茱蒂·斯泰琳在场会大惊失色的话：“林小姐的签证是旅游签证，如果遇到需要配合的案情，我们可以让她留在美国。”
“虽然林小姐现在身为外聘顾问，严格意义上说算是我的同事，但如果她被怀疑与犯罪嫌疑人的死亡有直接关联的话，我们也可以让她从外聘顾问变成观察对象。”金说道，“至于林小姐允诺你的职位，当然照旧——不过，如果你提供了关键性证据，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更好的职位。”
他看着发愣的女孩，耐心等待着她的回复。
这次杰茜·怀特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FBI的意思是，要她承认十一和杰克的死亡有关联，来……换的一份更好的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