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林溪盯着那行“疑似与组织BOSS有某种特殊的关系”的字样看了一会儿,没有拿着酒杯上前,而是一口将杯中液体饮尽,转身混进了西装革履的人群中,眨眼功夫,人就消失不见了。

在林溪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贝尔摩德依旧盯着她消失的地方,笑的颇为愉悦。

直到津川秀治古板冷硬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她才回过神:“抱歉,刚才看见了一个……熟人。你刚才说,你那里有我喜欢的商品,想和我去僻静的地方详谈?呵呵,当然可以啦……”

……

林溪将触屏手机拿出来,打开邮箱。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信箱,除了朗姆的日常汇报和马德拉的日常骚扰,就只有琴酒偶尔发来的信息。

直到现在,她的邮箱都只有三个联系人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只有三个人知道她的邮件。

成为代号成员之后,就可以获得她的邮箱,和她联系——这是她授予他们的特权之一。

但没有其他人敢和她联系。

贝尔摩德应该也知道这个邮箱。

但是林溪手机里没有过往的聊天记录——贝尔摩德的副本的时间线应该很早,至少早于克丽丝·温亚德出名之前。直到现在,那些灰掉的、一些字符被涂黑掉的剧情副本,也没有一个显示可以进入。

林溪难得有些茫然,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向琴酒求助。

『贝尔摩德是什么时候和我认识的?』琴酒这次没有秒回。

林溪等了半分钟左右,才看见回复:『?』林溪:……

小小的问号,伤害却那么大。

『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她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不知道琴酒能不能从一堆日文中看见她的真诚,打道:『我抽中了大冒险。』琴酒居然没有戳穿她拙劣的借口:『和我一样,三十年前。』林溪:?

三十年前,那不就是她在白鸠制药当研究员的时候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她突然有一种悚然感,就好像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情,所有人都记得那些事……除了她自己。

……好糟糕的感觉。

而且,从前都是她补完剧情,就算是撞上的主线剧情,她也总是主动的那方;但是这次她有种被剧情碰瓷的感觉,好像系统终于看不下去她消极怠工,所以把主线人物都吸引到她身边,逼迫她完成剧情似得。

等到【柯南·重置版】的游戏结束……这些人物,还有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会回家吗?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林溪还斗志满满地想要完成剧情,想要回家;但现在,她越来越觉得这里像真实的世界了——不是说画风,画风还是纯纯的二次元漫画风——而是她所接触的人,他们都太像真人了。

好像平面的皮囊下,装着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灵魂。

她在这个世界有妹妹,有朋友,也有损友(安室透可能不会承认),有依赖着她的人,也有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反观她的前世,她都快想不起来曾经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了……

林溪摸了摸下巴,将多余的感慨丢掉。

反正怎么样都是要完成剧情的。

既然贝尔摩德认识她现在的样子,那肯定是她三十年前见过她易容成这个样貌过。

系统的人物词条里写了,贝尔摩德曾是APTX系列药物的实验体,那她三十年前的处境应该也和琴酒一样。

无所谓,等到补全她和贝尔摩德相识的副本打开,她完成了那个副本之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慈善晚宴的人散的差不多了,她悄声无息地混过门禁,来到了水谷小百合下榻的酒店门口。

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门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林溪忽略掉心里突如其来的一点紧张,打开了门。

……然后就看见了像死鱼一样倒在地板上的津川秀治。

林溪:“……”

峯苫组里的人都是傻子吧!

“BOSS,好久不见。”贝尔摩德没有卸下易容,顶着水谷小百合的脸迎了上来,看见林溪看向倒在地上的人,解释道:“那是峯苫组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盯上我了。没关系,峯苫组已经不成气候,剩下的都是些三两杂鱼,我能解决。”

林溪有点心虚。

津川秀治盯上水谷小百合,还不是因为她盗用她的身份买了画……

“水谷小百合呢?”她问,“死了?”

贝尔摩德将她引到沙发边就座,在酒店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一杯冰柠檬水,递给林溪,答道:“是的,她割腕自杀了。我在之前就接触过她,觉得她的身份很有用,就运作一番,将她的死亡隐瞒下来,营造出她行踪不定、深居简出的样子,偶尔利用她的身份行动。”

难怪水谷小百合的资料里显示她近期没有固定关系和居所,总是在各个地方旅游,只有偶尔会露脸……

林溪心里有点失望。

她想多接触一些见过画展的人,多从他们那里知道一点“X”画展的信息。

不过,水谷小百合死了也无所谓,名单上还有很多人呢。

她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柠檬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在贝尔摩德似乎没有看出来她的局促,主动引导话题:“您最近过得如何呢?听说您找到了雪莉,还和她搬到了一起……”

林溪嘴里的柠檬茶差点喷出来。

什么,自己和小哀住一起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琴酒知道,贝尔摩德知道,恐怕朗姆也早知道了!

怪不得原剧情里面的各种发现小哀身份、追杀小哀的情节一点也没出现过!

“咳咳,你们都知道了吗?”

贝尔摩德微笑:“您一点容也没有易,就在东京市中心活动……上次还差点因为帮助警方破了凶残的‘白教堂连环杀人案’而上电视,让人不注意到您也很难吧?”

林溪:“……”

早知道,早知道……

在进第一个副本进琴酒的时候她就易容了!

虽然那时候她还不会易容……

但她砸锅卖铁,求着系统也要学啊!

不过,既然他们都能认出她的脸,那……“X”的事情,他们知情吗?

毕竟“林溪”可是和她长着同一张脸。

不过,就算知情,他们恐怕也会认为那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是她搞的鬼吧,为了将来顶替她之类的——她相信他们都能发现那不是真正的她。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的记忆也被系统模糊处理了,什么“林溪”,没印象!

同时,她没忽略“差点”这个词,在心里幸灾乐祸了一下。

不愧是组织,那一群FBI里面肯定有内鬼——她是差点上电视,不是已经上电视,这都能知道她参与其中了,啧啧啧,赤井秀一,危!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注一)

“哎。”她身子向后倚着沙发,恢复了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贝贝,我还以为你在国外。”

从刚才贝尔摩德说那些话的语气来看,就算她的形象没完全塌完,估计也垮的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她索性不装了。

反正认识BOSS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些:“BOSS,从美国到日本的飞机也就不到一天,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之后,我偶尔也会回来一趟的。”

“只是没想到会遇见您。真让我开心呢……”

林溪尴尬地笑了笑。

她也没想到。

“您到这里,是为了找水谷小百合吗?”

贝尔摩德身体前倾,一只手扶住沙发扶手,头搁在沙发靠背上,既戴着成熟女性的优雅,又带着点孩子气。

矛盾的气质奇异地在她身上统一,混合成惊人的魅力。

————(注一:出自乔治·奥威尔《1984》。这句话后来常用来形容无处不在的眼睛,或被监视的状态。)

身为颜控的林溪也被美貌所摄,忍不住脸红了一下。

她突然很好奇贝尔摩德的真容:连套着水谷小百合的皮都这么妩媚,真人得有多好看?

不老的魔女啊……

“其实,我是想……”话有点说不出口,但林溪没忘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我在调查一件事。顺藤摸瓜,就找到了水谷小百合这里。”

“贝贝,你是否知道水谷小百合曾经涉足过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听说她是将有意向的权贵介绍在一起合作的掮客。”

贝尔摩德歪头看了看林溪:“‘违法犯罪’……BOSS,您的语气和官方真像呀。”

“我知道了,您是为了浅山集团和‘福禄教’而来的,对吗?”

“您从什么地方查到了浅山集团和‘福禄教’的合作,以及水谷小百合在其中若隐若现的踪影,所以就找到了我。”

“不过……容我更正一下,亲爱的BOSS……现在替他们牵线搭桥的掮客,不是水谷小百合,而是我哦。”她笑的格外有魅力,“朗姆看见了这两方可利用的价值,于是派我来小小地‘帮助’了他们一下。”

“您知道的,朗姆那家伙,总是像恶魔一样,不仅能敏锐注意到别人升起的贪欲,还能抓住他们的弱点。到最后,无论是什么欲望,都能被他轻易利用呢。”

“浅山慧和浅山温人之间有一些家庭矛盾,就是那种阳光底下每天都在发生的那些毫不新鲜的事……他的不着家和沾花惹草早已引起浅山慧的不满。浅山慧不是一个任人揉圆搓扁的女人,她是‘福禄教’的成员。经我介绍,太平银行的行长,富原太郎,也加入了‘福禄教’。”

“在我的建议下,浅山慧开始给浅山温人下慢性毒药,与此同时,她派‘福禄教’的人去接触浅山温人,通过控制药量和精神控制,让浅山温人逐渐认为自己的‘疾病’只有依靠‘神’的恩泽才能治愈。”

“BOSS,您对这种精神控制应该不陌生吧?在浅山温人身边的一切都告诉他,‘神’是存在的;当每一次完成‘神’下达的任务,身体都会有所好转之后,浅山温人便对‘神’的存在深信不疑了。实际上,那是浅山慧在控制她施加的药量:每次浅山温人乖乖听话,浅山慧就会暂时停止给他下药,让他感觉自己身体好转。”

“啊……那女人可真是个厉害角色。”

贝尔摩德玩弄起脸侧卷曲的发丝,感慨道。

林溪却没有被她的话轻易说服,而是反问道:“贝贝,水谷小百合真的是这一年之内死去的吗?”

贝尔摩德一愣,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轻蹙:“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确认。”林溪面无表情地说,“据我所知,浅山温人被浅山慧下药是两年前的事情。如果那个时候水谷小百合还活着,那么,你又是如何‘建议’浅山慧给浅山温人下毒的呢?”

贝尔摩德失笑:“原来您已经调查到了这一步啊……”

“不止。”没有等她继续说下去,林溪打断她:“我还知道水谷小百合在峯苫组和浅山集团之间牵线搭桥,让峯苫组的人当‘清洁工’,帮他们清理尾巴。这在去年间接促成了一对夫妻的死亡。”

“而且,峯苫组‘清洁工’的代表,就是现在倒在你房间地板上的人。”

从刚才开始,贝尔摩德就一直在引导她们谈话的节奏。

林溪不喜欢这种主动权全在别人手上的感觉,即使对方是再美的大美女也不行。

“贝贝,告诉我……”她看着贝尔摩德,“你是什么时候顶替掉‘水谷小百合’的?”

此刻她的眼神冷漠,在卸下平常总是挂在嘴边、使人独生亲切感的浅笑时,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非人感。

贝尔摩德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您,BOSS。那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五年前水谷小百合的丈夫死了之后,她唯一的亲密关系者去世,再也没有亲近的人能认出真正的她,那时候,我就顶替了她。”

林溪:“为什么之前要对我说谎?贝尔摩德,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很抱歉……”贝尔摩德低下头,“您知道的,我……太久没见到您了,这么长时间,您也从来没来找我,我就忍不住想给您添一下麻烦。”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林溪眯起眼睛。

这个理由完全无法说服她。

想给她添麻烦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何必要用这种仔细调查一下就可以轻易戳穿的谎言?

这么明显,就好像是在故意试探她一样。

为什么要试探她?

美女,你想确认什么直接问我啊,我什么都会说的。

她没说好或不好,而是问起另一件事:“一年前水谷小百合参观的‘X’的画展,是你去的。到现在,你有任何精神上的问题吗?”

这次贝尔摩德没立即回答。

她专注地看了林溪一会儿,才笑着问道:“您是在关心我吗?我好开心。”

“放心吧,我没有任何精神上的问题。”

“我在发现展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心理医生,积极进行了治疗。现在我已经差不多忘记了那些画面,只要不刻意去回忆,我就不会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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