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男警察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和单薄的衣物，忍不住问：“借到了钱，你要去哪里呢？”
“我要去买一身厚衣服，还有一副长手套。”
几个警察看见了从她胳膊一直蔓延到手腕的狰狞印记。一个女警忍不住红了眼圈，心里猜测她根本不是走丢了，而因为糟糕的胎记被家里人给赶出来的。
长手套就是用来遮住胎记的。
也许在之前这孩子已经辗转了不少地方，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警察求助……
而在她怜惜目光下的林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的脸色本来就苍白，就算披上了警察给她的外套，嘴唇也还是没多少血色。
女警给她倒了杯温水，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多懂事的孩子啊！
女警捂住心口。
他们警局最常出现的未成年只有聚众斗殴赌博和喝酒的不良少年，那有这么可爱又惹人怜惜的小女孩儿？
圆脸男警察和同事对视一眼，将林溪拉到一边坐着，商量着怎么办。
“总之，得先找到这孩子的家长。”圆脸男警察说，“这个年龄应该是上学的孩子，可以从学校入手，看看有没有走失的学生。”
“我就说这程序不够完善吧，还非要找到监护人之后才能通知未成年保护协会介入。”另一个警察抱怨，“这孩子一看就是……”
“被遗弃”三个字他没说出口，但其他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哎。”女警连连叹气，“这孩子看起来太乖了，又懂礼貌。还有她说自己失忆了，我觉得还得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有什么问题。”
“行了，交给我来处理吧。”又聊了一会儿，圆脸男警察决定，“在没找到监护人之前，先让她在我家住着。”
“我家有闲置的房间，收拾收拾就能住。而且，家里还有同龄人，也能照应一二。”
几人点点头。
于是林溪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
她看着和善的男警察朝她走过来，乖乖放下水杯，看着他：“叔叔？”
“欸。”圆脸男警察心都化了，“我们已经发了通知，一旦有认识你的人就会通知你。现在，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家？”
林溪纳罕地抬头。
日本警察都是这样的吗，遇见不认识的人会往家里带？
“回家？”她看着男警，“你不害怕我吗？”
“我怎么会害怕你呢？”圆脸男警摇头，“如果你没有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就没有人应该害怕你。”
他知道林溪说的是胎记，心里对林溪更加怜惜。
“好吧。”林溪点点头，“我跟你回家。”
她不在乎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好人很好，是坏人……那就更好了。
他的财产将变成林溪的启动资金。
圆脸男警挺高兴。
他已经跟妻子商量过了，妻子支持他的决定，还嘱咐他不要吓到小姑娘。
“那就这么定了。”他爽朗地说，“你坐在休息室里等我下班……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点东西吃去。”
林溪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在他要走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服：“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都忘了自我介绍。”圆脸警官摸了摸头，“我叫久藤大海。”
“我叫狸。”她淡定地说，“请叫我阿狸。”
“……啊？”久藤大海吃惊，“你想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没有，我是现编的。”
久藤大海：“……哈哈，挺好的。”
难怪透着一股假名的味道。谁家会给孩子起名叫狸？那是传说中狡诈的骗子，会变身的妖怪……不愧是中学生，有股中二的味道。
他很快去对面的便利店买来了一个面包。
林溪没挑剔，她确实是饿了。
下了班，久藤大海让她坐在车后座，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家里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是我妻子妹妹的孩子，他的父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所以就养在我们家里了。他成绩很优秀哦？阿狸以后在学业上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他。”
林溪一边应着，一边听见诺亚播报自己的身体状况。
……37.8度。
低烧了。
哎，她现在这具身体真是柔弱不能自理。
太弱了。
如果说以前林溪一拳能把墙打凹陷，现在的她一拳只能把自己的手打骨折。
正发着呆的时候，他们到了。
出乎意料，圆脸警察的家是独栋建筑，比林溪想象中的大得多。
而在门口，站着一个少年。他似乎是刚放学归来，还穿着白净的校服，安静地看着他们。
丹凤眼，眉毛上挑，面容姣好，气质沉稳。
看见林溪看过来，对着她点了点头，完全不在意她手臂上墨色的胎记。
“呐，这就是你哥哥，他的名字叫诸伏高明。”久藤大海笑着说。
林溪：“……”
诺亚惊叹：『这也在您的预料之中吗？不愧是林小姐！』不，她没有。
林溪望天。
不愧是你，作者。
这种离谱的巧合都能被你制造出来。
诸伏高明刚放学回来,就看见夕阳下发着呆的少女。
她的脸色过度苍白，还顶着一双黑眼圈，脸上没多少肉,显得眼睛更大了。
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手臂上漆黑的印记。
不像是烧伤,倒像是胎记。
诸伏高明没见过位置这么奇怪、范围这么大的胎记,但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
十四五岁的少女，下班时间从姨夫的车上下来,想必是姨夫从警局带回来的人。
无家可归吗？
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高明。这是阿狸,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久藤大海没说林溪的来历，也没说她可能只会待上一段时间就走，怕小孩多想，“阿狸,这就是高明。”
诸伏高明露出微笑：“你好,阿狸。”
林溪很是稀罕地观察了一番诸伏高明没胡子的脸。
年轻的诸伏高明发际线还很低，没留胡子的时候就像个白面书生。
“你好,我叫林狸。”
久藤大海看了她一眼,心想她这么快就想好自己的姓氏了？
林，不是个常见的姓啊。
久藤大海的妻子久藤和泉,是一位贤惠的妻子,以及一位优秀的企业家。
在这个女企业家极其稀少的年代尤为难得。
她和久藤大海没有孩子，但感情很好。实际上他们都没有想要小孩的念头，因为无论是久藤大海还是久藤和泉，平常都很忙，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对方几次。这样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养育孩子。
不过，两人都十分喜欢孩子。
也许是人总会美化自己未走过的那条路，久藤和泉在看见妹妹的孩子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如果有孩子，长大一定也是诸伏高明这样。
而他们也很欢迎狸。久藤和泉既不迂腐也不迷信，不认为女孩胳膊上的胎记有什么，支持丈夫的决定，并且认为两个孩子相互陪伴可能产生化学反应，对彼此的成长有利。
而且阿狸很可爱，满足了久藤和泉对乖巧女孩的全部幻想。
她大手一挥，吩咐助理明天送一些适合林溪这个年龄的当季新款衣服回来。
等过几天没找到林溪的家人，久藤和泉就准备安排她去上学。恰好现在才九月份，刚开学没多久，正好适合办理入学。
林溪：“……”
从某种程度上说，林溪真是撞大运了。随便去警局里碰瓷，就能碰见一家经济自由的。可以说，自她穿书以来，就没过过一天穷日子。
但她坚持要打工。
“阿姨，我想靠自己的劳动赚取财富。”她认真地说，“我放学之后会去做兼职。不会影响学业的。”
久藤和泉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有什么事就问你哥。”她说。
林溪看向诸伏高明。
对方露出和煦的笑容。
怎么说呢，年纪轻轻就有老干部之姿。
她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好了，铺上了粉色的被罩。林溪知道他们是不会找到自己所谓的家人的，所以已经做好了长期居住在这里的打算，便躺了上去。
诺亚这时开口。
『林小姐。』『我检测到了第一个任务。』“哦？”
林溪来了点兴趣，“是什么？”
和组织有关还是和琴酒有关？杀人还是越货？
『……提升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准。』诺亚说。
林溪：？
提升科技水准。
谁？她吗？
……
很快林溪就没时间思考要怎么完成这个任务了。
因为她的低烧轰轰烈烈地变成了高烧。
她很诡异地感冒了，现在正在咳嗽。
被诺亚喊醒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喉咙肿痛，声音都哑了。
『您现在体温39度。』诺亚严肃地说，『需要立即吃药。』林溪：“……”
“怎么可能。”她把手覆盖在额头上，“没那么烫吧？”
诺亚：『……发烧的人自己测是测不准的，林小姐。』林小姐烧的真的很严重，都烧傻了。
林溪甩甩头，坐起来：“现在几点了？”
『早上八点。』诺亚说，『久藤大海已经去上班了，久藤和泉也走了。』『家庭医疗箱应该放在客厅里。』于是林溪踩着拖鞋打开门，准备下楼找医疗箱。
结果在走廊上遇见了诸伏高明。
他看着脸色异常红润的林溪，皱起了眉头。
他似乎是刚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拿着杯热牛奶。
今天他不上学吗？
林溪疑惑地看着他。
诸伏高明顿了顿，说：“今天周末。姨夫和姨妈都去上班了，我给你做了早餐。”
林溪的眼睛迟钝地移到热牛奶上。
“我看你还没起床，怕你不吃早餐胃不舒服，想着叫你喝完牛奶再睡。”他解释道，另一只手抚上了林溪的额头。
“你发烧了。”他说。
少女穿着松垮的睡衣，整个人被病气包裹，闻言头抬起来，眼神有些懵懂。
让诸伏高明想起以前弟弟抱回家的小猫。
“先回房间躺着，我去给你拿药。”
他拍了拍林溪的脊背，动作轻柔。
林溪低垂着眼睛。
诸伏高明是个习惯做出安排的人。主导权总是被握在他自己手里，当身边出现弱者的时候，也总是习惯性地照顾。
但林溪并不习惯被照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诸伏高明是同一类人，也是习惯去照顾别人的人。
然而此刻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自在，甚至……有种隐隐的熟悉感。
林溪不会放过任何奇怪的感觉，她开始思考和自己从前和诸伏高明的交集。
第一次见面是在晴月山。他保护了她，尽管她并不需要。最后一次见面是将他弟弟的死讯交给他。诸伏高明拿起那个信封的时候，林溪就在不远处看着他。
不过，林溪并没有找到熟悉感的来源。这种熟悉感，与其说是诸伏高明带给她的，不如说是诸伏景光的行为让她感到很熟悉。
“诺亚啊。”已经乖乖躺床上的林溪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你说我会不会也有个哥哥？”
会在生病的时候照顾自己的兄长。
人总是会幻想自己失去的东西还在身边。
失去记忆的林溪也无法免俗。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可能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心里就泛上一股绵密的酸。
诺亚不清楚林溪之前的事，只知道她很可能是实验体出身，谨慎地没有开口。
林溪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生病会让人脆弱。
瞧她都在想些什么？
在她发呆的时候，诸伏高明重新回到楼上。
他拿来了体温计、退烧药和湿毛巾，给林溪测温，物理降温。
林溪乖乖地任由他摆弄。
“牛奶喝了就睡吧。”诸伏高明小大人一般地说，“如果中午的时候还没有退烧，我就带你去医院打针。”
林溪嘴撇了撇。
“我不要打针。”
诸伏高明被她的孩子气逗笑。
“打针好得快。”他说。
少女的眼睛因为生病有些水润，里面透着委屈。
诸伏高明放轻声音：“别害怕。我会陪着你。”
他顿了顿然后说，“哥哥会陪着你。”
他用手背贴了贴林溪烧红的脸颊，感觉物理降温稍微有了点效果。
好脆弱的人，他想。
太瘦了，需要好好养才能重新变得健康。
出门之前，他的衣角被林溪拉住了。
“谢谢你，高明哥。”
她说。
林溪一直都配得感很高。什么东西她想要了，就一定要拿到手，和蛮不讲理的小孩一个德行。
但感情除外。
她今天才发现自己心里那点微妙的自卑——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真挚的爱。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愿意全心全意相信别人的爱。
这是不合常理的矛盾。
而今天感觉到的熟悉感对她来说更是一道惊雷。
“我要去买一身厚衣服，还有一副长手套。”
几个警察看见了从她胳膊一直蔓延到手腕的狰狞印记。一个女警忍不住红了眼圈，心里猜测她根本不是走丢了，而因为糟糕的胎记被家里人给赶出来的。
长手套就是用来遮住胎记的。
也许在之前这孩子已经辗转了不少地方，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警察求助……
而在她怜惜目光下的林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的脸色本来就苍白，就算披上了警察给她的外套，嘴唇也还是没多少血色。
女警给她倒了杯温水，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多懂事的孩子啊！
女警捂住心口。
他们警局最常出现的未成年只有聚众斗殴赌博和喝酒的不良少年，那有这么可爱又惹人怜惜的小女孩儿？
圆脸男警察和同事对视一眼，将林溪拉到一边坐着，商量着怎么办。
“总之，得先找到这孩子的家长。”圆脸男警察说，“这个年龄应该是上学的孩子，可以从学校入手，看看有没有走失的学生。”
“我就说这程序不够完善吧，还非要找到监护人之后才能通知未成年保护协会介入。”另一个警察抱怨，“这孩子一看就是……”
“被遗弃”三个字他没说出口，但其他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哎。”女警连连叹气，“这孩子看起来太乖了，又懂礼貌。还有她说自己失忆了，我觉得还得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有什么问题。”
“行了，交给我来处理吧。”又聊了一会儿，圆脸男警察决定，“在没找到监护人之前，先让她在我家住着。”
“我家有闲置的房间，收拾收拾就能住。而且，家里还有同龄人，也能照应一二。”
几人点点头。
于是林溪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
她看着和善的男警察朝她走过来，乖乖放下水杯，看着他：“叔叔？”
“欸。”圆脸男警察心都化了，“我们已经发了通知，一旦有认识你的人就会通知你。现在，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家？”
林溪纳罕地抬头。
日本警察都是这样的吗，遇见不认识的人会往家里带？
“回家？”她看着男警，“你不害怕我吗？”
“我怎么会害怕你呢？”圆脸男警摇头，“如果你没有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就没有人应该害怕你。”
他知道林溪说的是胎记，心里对林溪更加怜惜。
“好吧。”林溪点点头，“我跟你回家。”
她不在乎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好人很好，是坏人……那就更好了。
他的财产将变成林溪的启动资金。
圆脸男警挺高兴。
他已经跟妻子商量过了，妻子支持他的决定，还嘱咐他不要吓到小姑娘。
“那就这么定了。”他爽朗地说，“你坐在休息室里等我下班……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点东西吃去。”
林溪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在他要走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服：“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都忘了自我介绍。”圆脸警官摸了摸头，“我叫久藤大海。”
“我叫狸。”她淡定地说，“请叫我阿狸。”
“……啊？”久藤大海吃惊，“你想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没有，我是现编的。”
久藤大海：“……哈哈，挺好的。”
难怪透着一股假名的味道。谁家会给孩子起名叫狸？那是传说中狡诈的骗子，会变身的妖怪……不愧是中学生，有股中二的味道。
他很快去对面的便利店买来了一个面包。
林溪没挑剔，她确实是饿了。
下了班，久藤大海让她坐在车后座，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家里还有一个孩子。那孩子是我妻子妹妹的孩子，他的父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所以就养在我们家里了。他成绩很优秀哦？阿狸以后在学业上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他。”
林溪一边应着，一边听见诺亚播报自己的身体状况。
……37.8度。
低烧了。
哎，她现在这具身体真是柔弱不能自理。
太弱了。
如果说以前林溪一拳能把墙打凹陷，现在的她一拳只能把自己的手打骨折。
正发着呆的时候，他们到了。
出乎意料，圆脸警察的家是独栋建筑，比林溪想象中的大得多。
而在门口，站着一个少年。他似乎是刚放学归来，还穿着白净的校服，安静地看着他们。
丹凤眼，眉毛上挑，面容姣好，气质沉稳。
看见林溪看过来，对着她点了点头，完全不在意她手臂上墨色的胎记。
“呐，这就是你哥哥，他的名字叫诸伏高明。”久藤大海笑着说。
林溪：“……”
诺亚惊叹：『这也在您的预料之中吗？不愧是林小姐！』不，她没有。
林溪望天。
不愧是你，作者。
这种离谱的巧合都能被你制造出来。
诸伏高明刚放学回来,就看见夕阳下发着呆的少女。
她的脸色过度苍白，还顶着一双黑眼圈，脸上没多少肉,显得眼睛更大了。
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手臂上漆黑的印记。
不像是烧伤,倒像是胎记。
诸伏高明没见过位置这么奇怪、范围这么大的胎记,但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
十四五岁的少女，下班时间从姨夫的车上下来,想必是姨夫从警局带回来的人。
无家可归吗？
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高明。这是阿狸,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久藤大海没说林溪的来历，也没说她可能只会待上一段时间就走，怕小孩多想，“阿狸,这就是高明。”
诸伏高明露出微笑：“你好,阿狸。”
林溪很是稀罕地观察了一番诸伏高明没胡子的脸。
年轻的诸伏高明发际线还很低，没留胡子的时候就像个白面书生。
“你好,我叫林狸。”
久藤大海看了她一眼,心想她这么快就想好自己的姓氏了？
林，不是个常见的姓啊。
久藤大海的妻子久藤和泉,是一位贤惠的妻子,以及一位优秀的企业家。
在这个女企业家极其稀少的年代尤为难得。
她和久藤大海没有孩子，但感情很好。实际上他们都没有想要小孩的念头，因为无论是久藤大海还是久藤和泉，平常都很忙，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对方几次。这样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养育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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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手一挥，吩咐助理明天送一些适合林溪这个年龄的当季新款衣服回来。
等过几天没找到林溪的家人，久藤和泉就准备安排她去上学。恰好现在才九月份，刚开学没多久，正好适合办理入学。
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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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坚持要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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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藤和泉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有什么事就问你哥。”她说。
林溪看向诸伏高明。
对方露出和煦的笑容。
怎么说呢，年纪轻轻就有老干部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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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我检测到了第一个任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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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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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她吗？
……
很快林溪就没时间思考要怎么完成这个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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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诡异地感冒了，现在正在咳嗽。
被诺亚喊醒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喉咙肿痛，声音都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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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她把手覆盖在额头上，“没那么烫吧？”
诺亚：『……发烧的人自己测是测不准的，林小姐。』林小姐烧的真的很严重，都烧傻了。
林溪甩甩头，坐起来：“现在几点了？”
『早上八点。』诺亚说，『久藤大海已经去上班了，久藤和泉也走了。』『家庭医疗箱应该放在客厅里。』于是林溪踩着拖鞋打开门，准备下楼找医疗箱。
结果在走廊上遇见了诸伏高明。
他看着脸色异常红润的林溪，皱起了眉头。
他似乎是刚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拿着杯热牛奶。
今天他不上学吗？
林溪疑惑地看着他。
诸伏高明顿了顿，说：“今天周末。姨夫和姨妈都去上班了，我给你做了早餐。”
林溪的眼睛迟钝地移到热牛奶上。
“我看你还没起床，怕你不吃早餐胃不舒服，想着叫你喝完牛奶再睡。”他解释道，另一只手抚上了林溪的额头。
“你发烧了。”他说。
少女穿着松垮的睡衣，整个人被病气包裹，闻言头抬起来，眼神有些懵懂。
让诸伏高明想起以前弟弟抱回家的小猫。
“先回房间躺着，我去给你拿药。”
他拍了拍林溪的脊背，动作轻柔。
林溪低垂着眼睛。
诸伏高明是个习惯做出安排的人。主导权总是被握在他自己手里，当身边出现弱者的时候，也总是习惯性地照顾。
但林溪并不习惯被照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诸伏高明是同一类人，也是习惯去照顾别人的人。
然而此刻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自在，甚至……有种隐隐的熟悉感。
林溪不会放过任何奇怪的感觉，她开始思考和自己从前和诸伏高明的交集。
第一次见面是在晴月山。他保护了她，尽管她并不需要。最后一次见面是将他弟弟的死讯交给他。诸伏高明拿起那个信封的时候，林溪就在不远处看着他。
不过，林溪并没有找到熟悉感的来源。这种熟悉感，与其说是诸伏高明带给她的，不如说是诸伏景光的行为让她感到很熟悉。
“诺亚啊。”已经乖乖躺床上的林溪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你说我会不会也有个哥哥？”
会在生病的时候照顾自己的兄长。
人总是会幻想自己失去的东西还在身边。
失去记忆的林溪也无法免俗。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可能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心里就泛上一股绵密的酸。
诺亚不清楚林溪之前的事，只知道她很可能是实验体出身，谨慎地没有开口。
林溪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生病会让人脆弱。
瞧她都在想些什么？
在她发呆的时候，诸伏高明重新回到楼上。
他拿来了体温计、退烧药和湿毛巾，给林溪测温，物理降温。
林溪乖乖地任由他摆弄。
“牛奶喝了就睡吧。”诸伏高明小大人一般地说，“如果中午的时候还没有退烧，我就带你去医院打针。”
林溪嘴撇了撇。
“我不要打针。”
诸伏高明被她的孩子气逗笑。
“打针好得快。”他说。
少女的眼睛因为生病有些水润，里面透着委屈。
诸伏高明放轻声音：“别害怕。我会陪着你。”
他顿了顿然后说，“哥哥会陪着你。”
他用手背贴了贴林溪烧红的脸颊，感觉物理降温稍微有了点效果。
好脆弱的人，他想。
太瘦了，需要好好养才能重新变得健康。
出门之前，他的衣角被林溪拉住了。
“谢谢你，高明哥。”
她说。
林溪一直都配得感很高。什么东西她想要了，就一定要拿到手，和蛮不讲理的小孩一个德行。
但感情除外。
她今天才发现自己心里那点微妙的自卑——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真挚的爱。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愿意全心全意相信别人的爱。
这是不合常理的矛盾。
而今天感觉到的熟悉感对她来说更是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