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青,嗝,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没有?”

“嗝,有,唔,没有,不对,是有,哎?到底有没有啊,嗝,你得让我想想,想想啊……”



“笨蛋!这还用想,说白了吧,你有没有想娶的人?”

“想娶的人啊,嗝,有,阿梅,我想娶阿梅。”

“那,嗝,你为什麽想娶她啊?”

“因为,因为她能给我生小阿青啊!嘿嘿,儿子,孙子,重孙子……”龟儿子的,酒喝多了花眼了?我怎麽觉得对面的子熙在哭啊?

“阿梅,嗝,阿梅长什麽样啊?”

“嗝,长什麽样?嗝,想不起来了,就是个女人样呗!”

“嗝,那你看著我,她跟我比,谁,谁好看?”

“跟你?你是男的,不能比!”

“怎麽不能,嗝,你看著我,看著我啊!”

“好,嗝,看了,你说,怎麽比吧!”

“嗝,你先看我的手,她的手能比吗?”

“我看看啊,你的手,嗝,是水葱式的。她的手,嗝,是胡萝卜式的。”

“你再抬头看看我的脸!”

“嗝,你的脸,嗝,是瓜子式的。她的脸,是柿饼式的。”

“最後你再低头看看我的腰!”

“你的腰,是面条式的。她的腰,是面缸式的。”比到这里,我这酒几乎就醒了一半,妈呀!为什麽我孩儿他娘是这麽个怪物啊!

“那阿青,你还娶她不?”

“不要,死都不要了!”为了表示坚定的决心,我毫不犹豫地抄起酒壶,慷慨激昂的将其中之物倾入口中。霎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椅动桌移,之後随著‘!当’一声,我终於彻底地醉晕了。

醉晕归醉晕,我还是有些感觉的。比如说现在,我就总觉得有两片软软的东西在我唇上蹭来蹭去的,伸出舌头舔舔,吓!甜甜的,再舔舔,果然是甜甜的!好,使劲嘬一大口,噢,两片软软的东西中居然有清凉的蜂蜜!嘿,赚到了哦,伸出手来死死搂住,看我不嘬个够本!嗯?怎麽好像有人在挣扎,不过很轻并没有用劲儿。慢慢的,挣扎没了,只剩下清凉的蜂蜜不断的渡入我的口中。噢!幸福!

*** *** ***

“唉!”我仍旧蹲在门槛儿上,愁云惨淡的看著一片乌漆麻黑的夜景,龟儿子的,别说月亮了,连个星星也没有。月黑风高,今晚怕是要糟糕!自从醉酒那晚开始,我和子熙的关系好像就变得不那麽正常了,本来嘛,往日里清清白白的‘哥俩好’关系经一宿酒精的浸泡,不知怎麽就成了暧昧不明的‘猜猜看’关系了。当然了,这是站在我的角度,若是站在子熙的角度,唉,不提也罢,想起来我就一脑门子的褶子!

也不知子熙是哪里拎不清了,这些天越发的和我粘在一块儿了,什麽吃饭睡觉,读书遛弯儿,连上茅厕我都没独个儿过!!!而且还经常趁我不备搞点儿小动作,唉,防不胜防啊!

“阿青,你在吗?”是子熙,屋内烛光映得人影晃动,哎,美不胜收哇!

“在!”屋外小二我苦苦挣扎,心似油煎呐!

“跟我说说话儿,一个人洗澡没意思。”话音刚落,水声渐起,茜纱中的那个清瘦人影缓缓站起,把窗子开了一道小缝儿,接著又重新坐回桶中。仿佛感觉到那股温湿之气朝我迎面扑来,还夹杂著子熙的宜人味道。这下您知道我为什麽心似油煎了吧!啊!不行,不行,要顶住,顶住。

“阿青,我让你跟我说说话儿,听见没有?”

“啊,嗳。说,说什麽呀?”别看我平时嘴挺贫,可现在啊!影影绰绰的子熙,似有若无的香气,不时传来的软语低哝,我迷茫的看著眼前的景象,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麽。

“嗯?你声儿太小了,我听不见,你进屋来吧!”救命啊!!他让我进去,这,这可怎麽好!我这在外面还蠢蠢欲动呐,要是到屋里去再干了什麽冒犯子熙的事儿……不行,这屋打死都不能进!!想到这里我一咬牙,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为静!

“阿青,阿青啊!”勾魂儿的声音又再度响起,我不由自主地又转过了身去,这一转,唉,可把我肠子都悔青啦!只见子熙从刚刚打开的窗缝中伸出一只手来,白玉般的指尖还在滴水,‘嘀嗒’,‘嘀嗒’,每一下都滴在了我心上,玉掌轻轻晃动示意我快点进屋,天!他这麽一只手就美成这样,要是我真进了屋那肯定是要把持不住哇!

“子,子熙,我阿青是泔水小二,不是搓澡小二,让我进去也没啥用处,还,还是等你洗完我给你倒洗澡水吧。”呼!这是我理性的最後挣扎了,要是他还不放过我就只剩下夺路而逃啦!

“阿青,你不进来?我这样叫你都不进来,你,不听我的话了吗?”哦,完了,就这一句‘阿青不听我的话了吗?’我就彻底完了,子熙啊,我阿青是最听你话的啊,只要你让我进屋,就算屋里是阎王殿我也进!就这样,我的理性终於覆灭了,舔舔干涩的嘴唇我壮起胆子,脚步虚浮的飘进屋去。

不过有子熙的地方怎麽会是阎王殿呢?我一进屋,眼前的情形不由得让我一阵眩晕。什麽美人儿出浴图啊,什麽活色生香啊,什麽温泉水滑洗凝脂啊,我今天算是见著真的啦!哦,佛祖爷爷,我阿青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不然您怎麽给我这麽大的福份哪!

“阿青,别傻站著,我洗好了,把袍子递给我。”

“噢,给。”我找到袍子低著头低了过去,手指相碰时我几乎感到脸上要滴出血了。阿青!你个没出息的,都是老爷们儿,人家子熙都大大方方的,你还害羞个什麽劲儿!接著,水声响起,水珠四溅,想必是子熙穿了袍子出了浴盆,我仍只是低著头,双手不知放到哪才好,最後藏在身後紧紧握住。

“阿青,来,过来咱俩聊聊。”听声儿子熙是上了床,嗯,还是不聊为好。

“不了,我给你倒水去吧,你穿好衣服,小心著凉。”说罢,我伸手就要抬浴盆。

“不忙,咱们先说说话儿,不好麽。还是,你这麽急著走,是不愿理我了吗?”死穴!好厉害的子熙,就知道我阿青怕什麽!再次受到魔音召唤的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只听脑中‘嗡’的一声,继我覆灭的理性後,我的人性恐怕也要完了。只见子熙半披著袍子懒懒的歪在床上,湿漉漉的袍子将他完美的线条展现淋漓,尚在滴水的青丝就随意的拿在手中把玩,胸前的两粒红梅若隐若现,修长的玉腿搭在床沿轻轻晃动,微眯著双眼半睡半醒。在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後,我只感到全身的热血仿佛都汇到了一处,下身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很不给面子的开始蠢蠢欲动。深吸一口气後我终於朝著床边走去。

“来,床上坐。” 子熙朝里滚了滚,给我让出一块儿地方。啊呦,子熙刚刚躺过的地方还带著他湿湿的体温,我感到身体更热了,只能尽量不看他,勉勉强强坐在床沿儿。

“阿青,伤怎麽样了?你上个月起就不让我帮你上药了,恢复得怎麽样也不告诉我。”

“嗯,差不多好了,就是还有些淤青,怕是还得几个月才能消。”



“那你让我看看,还疼不疼了?”

“啊!不疼了,早不疼了。”

“不疼了就让我看看呀!”

“不,不用了,没什麽好看。”可千万不能看,要是一个不小心让子熙发现我那不争气的小兄弟,不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扔出门去,不能看,决不能看。正当我盘算著怎麽打消子熙这个念头时,他居然猛地朝我扑来,毫无防备的我就被他正好压倒在床上了。

“子熙,你干什麽,不要闹,快起来,我可要用劲儿了!当心摔著你!”其实我也只是想吓他从我身上起来罢了,我怎麽可能对子熙用劲儿呢!不过不幸的是,他好像也看穿了这一点。

“干什麽呀,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嘛,这都不行吗?” 子熙的脸就贴著我的脸,一边软软的说著话还一边轻轻的蹭著我。我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当时就惊得动都不会动了,趁我发愣的空当儿,子熙迅速摸到我的衣扣,外衣,中衣,里衣……当我回过神儿来时他灵活的手指已经在我小腹上轻轻拂动了。

“是有些淤青还没下去,你怎麽不早说,明儿我给你找些好药来!”说完还半怨半慎的瞪了我一眼。

“那,看好了吧,让我穿上衣服吧。”快点结束了吧,要顶不住了啊!

“先别著急呀,阿青,你真的想穿衣服吗?”嗯?啥意思?在我不解的目光下,子熙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将徘徊在我小腹的手缓缓下移,下移,最终轻轻覆住了我早已隆起的下身。

“这里,怕是还不想穿衣服吧。”哦,我快窘死了,居然还是被发现了,不行,太丢人了!想到这儿也顾不得子熙还在上面,使劲儿一转身将脸深深埋入枕中。啊!不对,见我这没出息的样儿子熙会不会生气啊?正当我顾虑著他的感觉时,子熙早就飞身扑向我了,我感到我们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呼气就在我耳边轻轻滑过,他的手还握著我的下身。

“阿青,我这就让你舒服,好不好?” 子熙舔了舔我的耳朵,也不待我回应就隔著裤子对我的小兄弟抚弄了起来。这种刺激我阿青从小到大这是头一遭哇,没等他弄上几下我就忽忽悠悠飘飘欲仙啦,可子熙这个坏家夥,他居然就停手了。

“阿青,舒服吗?”快呀,快!

“嗯,舒服。”我的回答很老实。

“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乖乖阿青,马上让你更舒服。”说罢子熙居然咬了咬我的脖子,将手探进我裤内……

“嗯啊,子熙,还要快些,快些……”无限的快感排山倒海而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只求子熙更快些的抚弄,还要快些,快些,快……

“啊!!”终於,顶峰之後,我脑中一片空白,人事不知了。

第二天早上,日过三干。我,蜀香园的泔水阿青,一丝不挂的呈大字状躺在床上,您问我在干吗?我在思考,没错,我正在考虑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一个关於昨晚的问题。按常理说,我和子熙昨晚应该算是做过了吧,可为什麽我只记得他给我,给我,给我那个,却不记得我把他怎麽样了呢?难道说昨晚是子熙把我阿青给做了?不能吧,他又没我高,又没我壮,又没我有力气,又长得娇滴滴,他?能把我给做啦?应该不能吧,那可为什麽今早醒来我发现自己光溜溜的子熙却穿得整整齐齐?怪了!

“怎麽啦?一大早就闹脾气,也不和我出去遛弯儿。”我正想不明白呐,你来得正好。

“子熙。来,有话问你。”

“什麽啊?你看看你,也不穿上衣服,怕不生病是吗?”拽过被子将我裹好。

“就是,昨晚,嗯,咱们,是不是……”吓,怎麽说呀!

“噢,你说昨晚哪,阿青你喜欢对不对?哪,咱们再来吧!” 说著手就要往被子里伸,我赶快连滚带爬的躲到床角,这子熙越来越不像个王爷了,青天白日的,净胡闹!

“嗯?子熙?这是哪啊?”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片陌生的景象,距我两步外摆著盆长势正旺的‘凤尾’,一回身竟发现倚靠著的却是株郁郁葱葱的‘翠澜’,放眼望去四周也是青翠一片,‘湘妃’,‘黄绛’,‘碧浡’,‘血峤’……还有许多连名字也叫不出的,到处尽是,好像看也看不完数也数不清的绿竹。不过,这,这是哪?我又怎麽会到这里呢?



我记得今天早上吃过早饭,嗯,今儿的灌肠儿做得地道,我一口气来了两碗,然後呢?哦,阿唯突然来了,子熙忙著到前厅去应付,把我一人留在房中还叮嘱我不要乱跑。我当然听子熙的话,不过他和阿唯也太蘑菇啦,是左等也不回来右等也没消息,猪头晋也不知去了哪里,连个消遣的人也没有。一没事儿干肚子自然就饿了,饿了就要找吃的,我一寻思早上不还有半锅灌肠儿吗,还不如趁现在还没进泔水桶,直接进我阿青的大肚桶算了。後来我就轻车熟路的摸到厨房,刚找到那半锅勾人馋虫儿的灌肠儿,正打算抱著锅来个痛快,然後,哎?然後哪?我好像只觉得眼前一黑,睁开眼就是一片绿油油啦!龟儿子的,难不成是子熙搬了家了,就是搬家也得叫醒我在搬啊,现在可好,让这堆竹子闹得连东西南北都不分了。

“呵,醒了?这一觉可睡得够舒坦的吧!”抬头一看,眼前正有个人笑模笑样的打量著我。只见此人云髻高束,面目清秀,隐约间透著有几分眼熟,可再仔细端详:棉布青衣,手执一柄玉萧,哦,不不,是一根玉竹。二尺来长,通体翠绿,上边的竹节纹路清晰可辨,宛若刚折下的一般。一阵微风轻过,眼前人望著我笑意更浓,一片翠竹掩映之下他好似那画中的青山隐士,仙风道骨,惊为天人。不过,我确实不认得。

“怎麽?在我园中睡了个把时辰,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是谁?这是哪?”看来这人就是这古怪园子的主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就只能问他了。

“呵呵,我是这儿的主人,这儿是我的园子。那麽,你又是谁,话都不会说了的店小二?” 龟儿子的,明明知道我是谁,居然还敢跟我绕圈儿,看我不吓死你!

“告诉你,小爷我大号阿青,我可是六王府的贵客,识相的你赶快八抬大轿送我回去,不然小心王爷治你的罪!”痛快!哈哈,痛快啊!我阿青长这麽大从来没说过这麽痛快的话,青布小子,你就站著筛糠吧你!

“王爷?好啊,我就在这等著,我倒看看小六儿怎麽治我的罪。来人,在‘榭雨’摆上,把刚新起的笋子送厨房去,晤,交待下去,一定让周妈收拾,再拿壶‘醉竹’来,要本王亲酿的那拨。”啊!小六儿,醉竹,本王,还有这没完没了的竹子,这下我全清楚了,眼前的人就是子熙那有著怪异嗜好的竹竿儿四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