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休妻

崔涣看了父亲一眼, 有些犹豫:“父亲,当真要如此?那, 那宜哥儿怎么办?”

纵然对顾嫤如今没有什么情份,可崔涣到底还是怜惜儿子。

苏夫人叹了口气,问道:“世子你觉得,定远侯元配之死,可有蹊跷?”

崔涣沉默片刻,才道:“虽则目前的案情来说,证据并不充分,只是……”

他看了一旁失魂落魄的顾嫤,可是顾家如此对待长女,又有嫁妆一事, 只怕顾世衡杀妻确有其事, 并不是周家人虚言诬告。

况且世家大族里, 此等事情实在不算罕见。

苏夫人语重心长道:“虽说如今案情未明, 便是顾侯无罪,可事实如何, 难道旁人就没有非议了么?我知道,世子是好心肠。可也得为儿女、为府里着想。以后小世子若有此生母, 有何面目在外行走,顶门立户?咱们崔家

有这样的宗妇, 又如何抬起头来做人?”

崔涣默然不语。

顾嫤闻言只觉如天塌了一般, 她再次跪到崔涣跟前, 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世子,求你看在儿子的份上,饶了我这回。我将嫁妆退还给顾姝,我不知道嫁妆是她母亲的, 我全部退还给她。求你不要休了我!”

她哭得涕泪交流:“世子,咱们夫妻一场,恩爱相知,我已是知错了,求你莫要休了我!”

苏夫人不再说话。

终是崔国公发了话:“罢了,这样人家的女儿,怎可留在我崔家。”

崔梼是吃够了心机深沉女子的苦处的,不想自己千挑万选,竟还是挑了这样一个女子。

留她在府里,岂不是日日提醒自己做的蠢事?

顾嫤心若死灰,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喃喃问:“那,那我儿子怎么办?”

崔梼冷冷道:“不过是个庶子罢了。”

苏夫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崔梼被她看得满心不自在。

他亦心疼可惜嫡长孙。可是,苏氏方才说的也对,难道真要让顾嫤的孩子做令国公府的继承人么?那崔家颜面何存?

苏夫人不由心中暗讥:两代崔家嫡子改为庶子,都是崔梼这个家主引出来的事端。

只是她与顾嫤结怨已深,顾嫤的儿子不得翻身,于她有利。她自然不会多言。

瞧着崔涣的神情似有不忍,便又加了一句:“顾氏,你倒不必担心你儿子。我们崔家是仁厚人家,顾家的行事,我们做不出来。有他父亲和祖父在,宜哥必不会受亏待。”

顾嫤听了这话,不觉得安慰,只觉心如死灰。

她绝望看向崔涣,可崔涣却将头偏向一边。

苏夫人方才那番话,他亦是觉得有理。宜哥是他亲生儿子,他自然不会亏待他。便是宜哥不能承嗣国公府,可一生安稳富贵还是可以有的。崔家可不是顾家那等虎狼之家。

顾嫤这妇人,蛇蝎毒性,却是绝不可留。

令国公府休了顾嫤这个消息,登时一时之间又成为京城热议。

再次看到又被送回家、还被奉上休书的顾嫤,庄夫人已经没有心力去管了。

顾嫤看着母亲,短短数日不见,庄夫人已似是老了十岁。

顾嫤泪如雨下:“母亲,崔涣他好狠的心肠!”

庄夫人看着她,满眼失望:“你说你,唉!”

纵她疼女儿,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对女儿极是失望。

家中给她寻了这样一门四角俱全的好亲事,可没想到女儿这么不争气,将婆婆死死得罪了不说,连丈夫也笼络不住。

如今娘家出了事,竟是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硬是生生叫人给休回家!便是生了个儿子,竟也护不住她这个世子夫人!

也怪自已,平日里在家太娇惯她了。

可这个时候,又不能失了令国公这个助力。

庄夫人疲惫道:“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崔家拜访。做小伏低,磕头赔罪,我都认了。这个时候,咱们实是不能失了这门姻亲。”

顾嫤默默拭泪。

母女二人失魂落魄,皆是没有留意到,屋角里的顾修荣看着母亲与姐姐,满脸厌烦。

庄夫人做好了向苏夫人放下颜面,低三下四的打算。奈何崔家人,却根本不再叫她母女进门。

管事话说得很客气,态度也很坚决:“庄夫人,顾三娘子,国公爷说了,我家跟府上,姻缘已断,两莫相扰。二位还是请回罢!”

崔家态度强硬,庄夫人母女终不能硬闯,无奈只能回去。

二人坐在马车里,顾嫤面色灰败,已是哭都哭不出来。

庄夫人亦是神情惨淡,苦笑一声:“罢了。若你父亲平安出来,一切都好说。若是……”

若真叫判了个杀妻,一家人的日子都过不下去,哪里还有力气管顾嫤的事!

定远侯毒害发妻之案,一时之间没有进展,只嫁妆一案,却不难查。

便是顾嫤的嫁妆单子,顾世衡拖着不肯给,崔家却不会替他遮掩,大理寺一讨要,当即便干脆利落地给了出去。

顾嫤的嫁妆单子,厚厚一册。

再看顾姝的嫁妆单子,薄薄数纸。

两下对比,崔家人都能查出的事实,大理寺又岂会查不出。只说当年那火蚕锦的去向,几乎便不要证据。这么一来,庄氏贪没原配嫁妆一事便是证据确凿。

只对于此事,顾世衡却道自已家事皆是托于庄氏,他一堂堂男子,又岂会在意这些内宅产业之事。故而庄氏贪没嫁妆一事,他全然不知,皆是庄氏一人所为。

只是无论他知不知晓,顾家都需在两个月内,将周氏的嫁妆还给顾姝。

嫁妆案一结,三司便继续审理杀妻一案。

虽说顾世衡说家中无周夫人的手迹,可周骐英手中却有。这是当年周家流放之后,周夫人还不知自已中毒,写给父亲的一封信,笔迹核对过,确实与另一封手书的笔迹一致。只这时顾世衡却坚称,这两封信都不是周氏的笔迹。

大理寺又去查那医案。

当年替周夫人诊脉的大夫李春来终于上堂做证。他将当时看病的详细情况一一说明,且笔迹亦与医案上的笔迹完全一致

只是,虽说有人做证,周夫人当年确系中毒。

可顾世衡却是矢口否认:“完全是一派胡言!我与周氏伉俪情深,怎么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周氏那封信,且不说本就不确定是不是她手书;便是,也可能是她病重胡思乱想所致,当不得真。而这甚么大夫,说不定更是收了周夫人与周家的好处,胡写一通,做不得数。”

他这番说辞 ,也不是全无道理。

而除了周夫人那两封手书及大夫的医案之外,周骐英也没有其他证据。一时之间,案情竟是僵持下来。

案情胶着,庞青荣不免就劝周骐英:“侯爷,咱们的证据毕竟不足。如果就这么下去,您这官司,必败无疑。”

顾姝道:“舅舅,姨娘又叫二妹妹送信过来,道她愿意出堂做证。”

周骐英神色稍缓:“如今这个时候,也只能叫锦罗姐出堂了。”

他问庞讼师:“若叫我姐姐当年丫环,如今侯爷的妾室出面做证,可能定他的罪?”

庞讼师郑重摇头:“我亦不能确定。审案一事,除去律法证据,审案堂官的态度亦是非常重要。

我只能告诉侯爷,要将一位侯爵治罪,若无如山铁证,只怕极其不易。”

周骐英与顾姝对视一眼。

周骐英道:“我早知此事艰难。罢了,便先请锦罗姐出头罢。”

庞青荣张口欲言,周骐英抬手止住他:“先生不必再说,我是不会同意开棺验尸的。”

他转向顾姝,目露歉意:“姝儿,你莫要怪舅舅。我宁可官司打输,也不愿意开棺,惊扰大姐。”

顾姝平静道:“舅舅不必说这些。我都懂。若无舅舅,单凭我自已,只怕能做得更少。”

庞青荣不再劝,转而道:“如此,便就安排那位姨奶奶出堂做证罢。”

顾姝不由有些迟疑:“姨娘这回出堂做证之后,只怕以后在府里的日子,便就难过了。”

贺仲珩却道:“那便不回去了。”

顾姝睁大眼睛看着他。

贺仲珩一笑,道:“我是有个想法,大家参详一下,是否可行……”

自从顾世衡羁押受审,顾婕在沈家的处境便十分尴尬。

虽说案子还在审理中,可是平白无故卷进这声官司里,便已是叫人非议。

从前,顾婕在沈家地位颇为超然。虽说是庶女,可她有个侯爷父亲,有个嫁到国公府的妹妹,婆婆待她很是客气。便是钟氏性子有些恣睢,只后面顾婕态度硬气起来之后,也不敢再轻易挑衅。

而如今,顾世衡被告杀害发妻不说,庄夫人又已判定贪没原配嫁妆。沈家上下人,再看顾婕,眼神不免多少有些微妙。

待到顾婕被休弃的消息传来,钟氏当即便去寻了婆婆:“母亲,令国公崔家,已将那顾嫤休了回去,您可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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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太没好气道:“这么大的事,我还能不知道?”

她正觉得闹心。本是想攀棵大树,谁能想到好处没多少,大树自己倒了不说,还带累了自家名声。

钟氏试探道:“母亲,那您是怎么打算的?”

沈太太也觉得无措。她问过丈夫,沈广陵只道她没有耐心,先等儿子的回信再说。

沈靖文原先是在梅山书院读书。只是梅山书院山长徐正阳交游颇广,跟江南几个书院的山长交情都不错。

这些书院山长们,对教书颇有新得,又出了个法子,每年各个书院,都派些学子去对方书院读上一年半载的书 ,如此互通有无,增广见闻。这法子实行了七八年,效果颇好。

今春,沈靖文春闱失利,便去了江南游学,已是去了四个多月。

顾家这事一出来,沈家便差人专程去江南给儿子送信过去了。

沈广陵那人,还说她没有耐心,分明就是自已也拿不定主意罢了!

这会子,沈太太也只能道:“能怎么办呢?已经跟靖文送信了,现在就等他回信了。”

钟氏急道:“二弟现在在江南,这一来一回,怕不得两三个月了?哪里能等他回来呢?”

沈太太白她一眼:“你急什么?”

钟氏道:“我哪能不急。我有儿有女,若那顾侯真个判个杀妻,咱们家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有这么个亲家,只怕羞也羞死了!”

这话说得在理。沈太太便是顾虑这一点,所以才兴了休掉顾婕的念头。

只是,也免不得有担心:“若顾家判了无罪,咱这头把人家女儿休了,不是平白得罪人么?”

崔家自然不怕顾家,可她沈家却是惹不起定远侯府。

钟氏不屑道:“便是没有判他杀人,顾家这回因着嫁妆的事情,也是名声扫地。这样不讲规矩的人家,咱们休了他家女儿,有什么错?父亲也是堂堂四品官,便是不如他顾家,可顾家想要生事,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沈太太不由意动。只是想到孙女,如今两岁不到,正是可爱的时候,心中不忍,道:“只是,休了老二媳妇,那珍姐儿怎么办?”

钟氏便道:“珍姐儿是咱们家的人,当然得留在家里。家里有你我,又有奶妈婆子,还怕照顾不了她一个小丫头?”

休妻是大事,沈太太哪里能轻易做决断,不由叹道:“大人造孽,只是可惜了好好的孩子。”

钟氏不屑道:“一个小丫头,她娘又有脂粉铺子,又有嫁妆的,哪里就可怜了?”

沈太太道:“那个甚么脂粉铺子,是顾氏自家开的。若是休了她,她自然要带走,关珍姐儿什么事?”

钟氏急急道:“那怎么成?她都有女儿了,怎么还能把嫁妆带走?难道叫咱们家白白给她养女儿不成?”

沈太太听了这话,如遭雷击。

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只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亲侄女兼儿媳妇。

钟氏被她这眼神看得颇不自在,不由瑟缩了一下,道:“姑母,您瞧什么呢?”

沈太太只觉得心底泛起重重的疲意。

她素来疼爱这个侄女。再者,家赖长子,她老两口将来也是要靠老大和老大媳妇养老的。却实是没有想到,遇到大事,侄女竟是这么个心性。

她想出口斥责,又终是住了口,摆摆手,疲惫道:“你莫说了。我自已再想想。”

婆媳这番谈话,终是有只言片语传了出去。沈家人皆是知道,沈太太已是有了要休弃二奶奶的想法。是以沈家人对着顾婕的态度更加微妙。

只顾婕自已如今已是不在意沈家人的看法。自那日婆婆与大嫂的话传到她耳朵里,顾婕便已做好了决定。

只这日,却收到了陈姨娘叫人捎来的消息:她愿意当证人,指证顾世衡杀害周夫人。

顾家这个案子,无论顾婕还是顾姝,都没有想过将陈姨娘牵涉进去。但既然陈姨娘自已坚持出头,顾婕也尊重她的想法。毕竟这十几年来,陈姨娘对顾姝的态度,顾婕看在眼里。若非当年与周夫人情义深重,陈姨娘又焉会对顾姝如此关心?

后面顾姝又送信过来,跟她商议陈姨娘做证后的去处。此事紧要,还是得众人当面商议为好。

顾婕便向沈太太请求出门。

沈太太似是没有休息好,面色不太好看,待顾婕态度也同从前一样和气,只是却不许她出门:“老二媳妇,如今外头风风雨雨的,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出门。你且在家待着罢。”

顾婕沉默数息,便道:“只是,我铺子里还有事。需得往铺子里送个信。”

沈太太点点头。管她是不是往铺子里送信,只不要出门便是。

两姐妹便书信传递,定下了安排。

陈姨娘的事情安排妥当,顾婕便没了后顾之忧,想想将来的日子,反而是充满了期待。心情却是比先前还好了许多。

顾婕甚至还悠闲做起了针线,又想起来先前看过沈慧如的一个花样子。本说借来一用,只是后来事情多,竟是没有顾得上。如今闲了下来,便想着给珍姐儿做做针线。

顾婕便吩咐身边的丫头荷叶:“你去找下二姑娘,跟她借下她的花样册子,她知道是哪个。”

顾婕的几个丫头,绿萼如今在外面做着百芳斋的掌柜,红叶嫁人了,如今在家带孩子,一时半会儿却是脱不开身。顾婕便又提了个丫头荷叶在身边。

不料才一盏茶功夫,荷叶便回来了,脸色很是不好看:“二姑娘说了,她这几日正忙着做针线,却不好借给二奶奶。”

不过是小事,顾婕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见荷叶面上气鼓鼓地,不由奇道:“不过是叫你跑一趟,你气什么?”

荷叶能气什么,自然是因为沈慧如态度不好。

她去了沈慧如屋里,连人都没有见着,沈慧如只是叫了一个小丫环回她话。

她不是第一回 去跟沈家两个小姐传话、送东西了,这还是头一回有这待遇。

荷叶加油添醋地告了一番状。

顾婕微微错愕:“这不能够罢?”

沈慧如是孤女一个,性子也柔弱,而沈慧咏脾气是有些大的,平日里两个小姑子相处,沈慧如对沈慧咏多有忍让。

顾婕素来同情沈慧如的寄人篱下之苦。又觉得她性格踏实稳重,故而平日里对沈慧如多照顾。

而沈慧如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还特意上门致谢过顾婕的暗中照拂,言辞恳切,更增顾婕的好感。

且沈慧如平日里也给顾婕的女儿做些针线活计,顾婕瞧着,真正是再老实本份不过的一个姑娘。

顾婕不愿意相信自己看走了眼。第二日便又遣了一个小丫头请沈慧如上门说话。

沈慧如依旧是拒了。

小丫头回话道:“二姑娘说,她近日里忙着做针线,就不来打扰二奶奶了。”

顾婕笑了。

沈慧咏出嫁,家里就沈慧如一个姑娘在家。婆婆纵使心思活络,可也不是那等苛刻的人。从前便不曾叫沈慧如给家里人做针线,如今正在给沈慧如说亲,马上要出门子的人了,又怎么会叫她做活?

顾婕是真没有想到,沈家上下,第一个跟她撇清的,竟是沈慧如。

她长舒一口气,如此也好,也不必再花心思尽嫂子的义务了。

顾婕从未将被休当回事。每日晨省昏定,一如往常。叫旁人见了,倒是赞一句“二奶奶倒沉得住气,有大家风范。”

只是过了两日,又有顾婕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了。

成亲半年多的沈慧咏回娘家了,还特意来看了顾婕,笑道:“二嫂,我前次逛街,见了

今年才出的新花样子,戴的人挺多。给你和大嫂各买了一支。给大嫂的是紫色的,这支淡粉的衬你。你瞧着如何?”

顾婕笑道:“大妹妹的眼光向来就好,你挑的东西再不会有错。”说罢就插在头上,拿了铜镜看,果然雅致非常。

顾婕便谢沈慧咏:“当真是好看。多谢大妹妹了。”

沈慧咏笑着摆摆手:“咱们自家人,你客气什么。从前我拿你的东西,也没有跟你客气过!”

顾婕失笑:“我是你嫂子,照顾你不是该当的,竟还拿来说嘴。”

这个时候能特意来看她。无论顾婕将来如何打算,她都十分承沈慧咏的这份情。

姑嫂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慧咏才告辞离去。

回到娘家,跟嫂子们不过是应酬,跟自己亲娘才是真正亲近。是以见到钟太太,沈慧咏也就不装相了,张口就是埋怨:“娘啊,你也真是糊涂。好好儿的,怎么会有休了二嫂的想法?”

沈太太瞪她一眼:“顾家崔家的事,闹得那样大,哪里就是好好儿的了。”

沈慧咏撇嘴道:“那是二嫂那个后娘和妹妹闹出来的事情,跟二嫂有什么相干的?”

沈太太叹道:“若只有嫁妆的事情也就罢了,顾侯爷身上还背着案子哪!你说,留着她在咱们家里,背后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沈慧咏沉默半晌,方道:“只二嫂毕竟没有什么错处。休了二嫂,小侄女要怎么办?”

她未出嫁时,便跟顾婕相处得好,侄子侄女中,也最喜欢珍姐儿。

沈太太便发愁道:“唉,我跟你爹也正为难呢。已是给你二哥送信了,想来你二哥也快回来了。看他回来怎么说罢!”

又说女儿:“你倒是实诚,还特意去见你二嫂安慰她。那个慧咏,”

沈太太撇撇嘴:“早几日就不跟你二嫂来往了,撇得可清了!”

本想再说两句沈慧如的酸话,只是又想起自已亲侄女,又闭了嘴。

沈慧咏便气道:“我早说过,她心眼子最多了。你还不信,只说我性子不好,容不得人!”

沈太太一肚子心事,对女儿也没有个好脾气:“行了行了,你是我亲闺女,好不好的,我还能向着别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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