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逐慰冷眼瞄一眼周边看好戏的工作人员,板着脸,下了所有人的面子。“都给我走开。”

所有人瞬间蒸发无踪,包括石邤。

逐慰再对蓝泊儿说:“蓝泊儿我警告你,有些话你没资格说。”

“我满十八岁我有行为能力!”

“你……你再说一遍。”逐慰粗暴地指着蓝泊儿。

蓝泊儿不为所动,戳着逐慰的心口,气势汹汹地说:“逐慰,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你的过去,虽然可能没多少人相信,但你,确实跟我一样犯过错。你说我刀枪不入,冷血无情,我至少敢作敢当!我承认我喜欢向别人证明我魅力无限,喜欢别人为我寻死觅活,我喜欢掠夺……只要我认为,那是属于我的,或者会被我持有一段时间。所以我讨厌忠诚,讨厌以此来讨好大众,标榜自己是多完美多善解人意的伴侣,却喜欢别人为我放弃他们坚持的婚姻和爱情。但这一切都是彼此共同选择的,不是吗?两厢情愿的错为什么要我一人承担罪孽?那个女人自己留不住毕海臣的心,有什么脸面指责我抢她的男人?还有你,明明出轨了还装作以家庭为重,闹出事来只会用死解决,你以为自尽是很勇敢的举动吗?死了也就算了,可是你现在锦衣玉食,娇妻在抱,稚子绕膝,尽享天伦,过得比谁都好。那个你深爱的女人呢?去哪儿了?可能在海底,被泡得像猪头一样,然后一点点地腐烂,一点点地销蚀,或者干脆被鱼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都不剩。”

逐慰忍了好久,听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将手掌刮上蓝泊儿的脸颊。

世界寂静莫名,逐慰的手却在半空中颤抖。

蓝泊儿刹那间惊怔了一下。她好像没有料到逐慰会动手。在她印象中,逐域是谦谦君子,温和有礼,别说出手伤人,就是出口伤人,也会用最礼貌的方式。

只可惜这个昔日以风度闻名的男子在扇完她耳光以后仍有余力指责她:“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没有心的?”

她猛地抬眸。

面前的逐慰喋喋不休,仿似在替天行道一般,教训善做小三的她。

她缓缓举起右手,用纤长的手指拭去嘴角的鲜血。而后,绽放妖冶笑容,淡淡地说:“我不过认为,你没有心。”

逐慰容颜陡然沉重:她的性子,和蓝音色相较,是天渊之别。

自此,二人除说台词以外并不交流。

沈延基收到消息赶来,一见到蓝泊儿淤青的嘴角,便问她为何自找麻烦,又是怎么知道那么多过去。

“我就是知道啊。”蓝泊儿回得清清淡淡。

逐慰闻言似有所动。

这些日子他一直关注蓝泊儿,久到发觉蓝泊儿的走姿柔若无骨,和蓝音色如出一辙。蓝音色说过,即使要她在屋檐上行走,她也不会坠落。她们的腿仿佛没有骨头在支撑,走得轻盈柔弱,比严格系统□□下的淑女名媛还厉害上许多倍。

逐慰迅即看向蓝泊儿的美眸,终究是平平淡淡的浅灰色,波澜不惊的静态。不似蓝音色,蓝瞳清丽。

可某一日雪人带着逐陆探班,逐陆指着蓝泊儿对逐慰说:“爸爸,人鱼姐姐的眼睛好亮好亮,像海一样,蓝蓝蓝。”

于是他颇有耐心地关注蓝泊儿的眼睛,几乎望穿秋水,要花尽一生的力气。

依旧是浅灰色。

他终于泄了气,继续好好演戏。

而石邤为了破除蓝泊儿和逐慰铺天盖地的不合传闻,安排二人同坐一部车出席记者招待会。

车内气氛怪异诡谲,司机不敢听有关的广播,也不敢看有关的节目,更不敢在两人面前大声喘气。二人倔强,真的可以沉默得像条鱼。什么话也不说,什么地方也不看,不管不顾各自戴着耳机,将音量放到最大。

她靠在副驾驶位上,风吹得她轻轻皱眉。她半合着绝美的眼睛,抿着的嘴唇失去了应有的艳色。

陪着沈延基喝了一整夜的酒,消去酒气已是很了不起的事。那家伙现在还睡在阳台咧!最搞笑的是报纸说“沈延基夜宿蓝泊儿香闺,毕海臣头顶三尺绿帽”。

有时候逐慰非常佩服蓝泊儿的演技,她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打草稿一样说得含情脉脉,教人真假难辨。当她实实在在地当着媒体的面吻上逐慰的面颊,逐慰才知道她放的狠话不光是争强好胜,说说而已。

蓝泊儿娇气地捧着逐慰的下巴说,你们看嘛,如果我真跟逐慰哥不合的话,我怎么会亲他?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逐慰哥,否则我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亲他啊。因为逐慰哥是妻管严呢。满面俏皮,无人可比。她故意嗲声嗲气地开玩笑,媒体也知道她故意说笑,但却打破了二人不合的传闻。

本来已经风平浪静,但却因为蓝魔的新一幕剧本又掀起轩然大波。这一幕,说的是青馥对蓝川伊喂食药物,令她对毕航投怀送抱。

“喂!”雪雩一把拉开粘在沈延基身上的蓝泊儿大声咆哮,“谁准你的吻戏?!”

“沈延基啊。没瞧见他不躲不怕,回应我吗?”

眼看着雪雩高高扬手,蓝泊儿抬起了下巴等着承受。谁知沈延基拦住雪雩,逐慰趁势拉上蓝泊儿,将她丢进车里,绝尘而去。石邤看着这一幕,差点疯了。

☆、第六回之一

蓝泊儿晕车症状不轻,靠着跑车拼命地揉自己的头,等着逐慰教训。可逐慰把她拖到了沙滩上以后,什么都没说。反倒是讨厌的海风咸咸的,吹得发丝凌乱不堪。

“砰!”

逐慰被突然的声响扯回思绪。他转过头。

她绸缎般的发丝,柔美地披在细滑的香肩,穿着卡其色纱衣,在暗色天幕下光艳照人。那双痴痴迷迷的眼睛,朦胧到连无边无际的海都可以掩埋。

只一刹那沉迷。

他疾步走向破坏他爱车的蓝泊儿,气势汹汹地质问她。

蓝泊儿轻笑一声,再次狠狠踹了逐慰的跑车一脚。

看见蓝泊儿潮红的脸颊和站不稳的模样,逐慰一点儿都发作不了,只好慢慢地说:“你有病吗?”

“久病不愈。”蓝泊儿指着自己的心口,说得不卑不亢,好像在干什么义不容辞的事情一样。“逐慰,我生来就是不安分的人。当我好几个月不去争不去抢,不去玩弄别人,我就极不舒服。”

“这叫‘阴暗’。”

蓝泊儿苦笑。“我可没有触犯法律呢。‘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我距离犯人还有几条街的距离。但为什么谁都以为我有那种罪过?我侵犯了所谓的‘善良风俗’?”

“你才二十岁!”逐慰在心里叹息面前人儿的自私狂妄,但仍将所有目光倾注在她的雪色容颜之上。

她撅起唇角,傻兮兮地学沈延基说话:“哇噢,我如此年轻,如此美好。”

逐慰皱眉,不耐烦地问:“手机在哪里?”

“你找毕海臣吗?这么晚了,有风度的人是不会打扰人家温存的。找沈延基吧。他是个好人,他会送我回家。”

逐慰怔住,却又迅即大声说:“我问你手机在哪里。”

蓝泊儿同样大声回去。“是不是跟我独处让你感到恶心了?!”

“我再说一遍,手机在哪里。”他的声音蕴着怒意。

蓝泊儿又一次笑得迷惑人心,她顺从地解下手腕上的白色手表手机递到逐慰手里,几近卖萌地说:“限量新款嘞,中年人会玩手表手机吗?”

逐慰火冒三丈。现在的他不止是身体像被火灼烧,就连原本平静的心都着火了。

“不会玩啊?不会玩那吼什么吼?不会那就得虚心求教!”

“毕海臣的手机号?”

蓝泊儿潇洒地扬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悠,煞有介事地说:“110,120,甚至是10000,10086,你都试试啊,说不定毕海臣家大业大,还真跟他们有关联。”

“我对你的耐心不多。”

逐慰箍住蓝泊儿随意摇晃的手,面容冷峻、苍白。冰冷冰冷的感觉从逐慰的手传递出来,弄得蓝泊儿发冷发颤。

“那又怎样?你会欺负我吗?”蓝泊儿仍旧是桀骜不驯的模样。她的唇充满艳色,白里透红的脸颊生机无限。仿佛在她的世界里,谁也伤不了她,而她也从未受过伤一样。

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她又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的脖颈:“我以为记者会那天我们已经和好了呢。”说着又拿过逐慰手中的手机,“我自己打。”

逐慰似乎对蓝泊儿乖巧的样子十分受用,以为可以就此了事。谁知这个费油灯拨通了雪人的手机号码,对着手机那头瞎叫唤,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你不要太过分了!”

逐慰扑身去抢,没有抢回手机,却……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蓝泊儿被扑倒了。

“亲一个。”她喜滋滋地将花瓣般的红唇贴上逐慰的脸颊,拍了张特别合适的照片。而后吧嗒吧嗒眨眼,昵昵地说:“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喜不喜欢嘛?不喜欢我就更过分咯。”

逐慰虽然逃开她更加放肆的举动,但却料不到她的脑子在想什么。

“我想试试你五年婚姻的坚固程度。”

“你敢!”他拽紧蓝泊儿的手腕。

蓝泊儿摆出无辜到底的表情。“已经发了,不存在敢不敢的问题了。你可以在名人网还有你妻子的手机上看见我们的亲密照。其实逐慰你应该高兴我用的是这样的方式,否则我半夜三步蹦跶到你家跟雪人摊牌,那你就惹上大事了。”

在逐慰出手抢回手机之前,蓝泊儿将手机丢入大海。

“你……”

在他发火之前,她抢先说:“我有的是钱,赔你十部。你可不能说那部手机有特殊纪念意义,坑我赔偿你的精神损失。不过若你实在想给我一个教训的话,可以试试跟警察说我故意损坏你的财物,希望法律还你一个公道,以故意损坏财物罪将我送进监狱。但是你会吗?”

“蓝泊儿……”

她故作天真无邪,痴痴地说:“我给的建议不好吗?你怎么这么生气?”

“蓝泊儿,别怪我丢你在这儿。你自找的。”

她挑唇娇笑,说:“你可以吗?”

逐慰上车以后又立马下车来,脸色铁青铁青,像足了芥末。

蓝泊儿绽放如花笑靥,得意洋洋地说:“你应该知道像我这样一个拥有聪明又邪恶的头脑的女孩子,不会被人抛弃在海边。”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漫水的浅滩,漂亮的过膝长靴踏过流水,发出天籁般清脆的声响。她蹦着转身,俏皮地望着几米开外的逐慰。

“怎么样,逐慰?要不要跟我道歉?”她正经地盯着他的眼,“如果你现在觉悟,我就放你一马。我也可以保证从此安安分分,不碰沈延基,不惹雪雩,让你无风无浪,让石邤赚得盆满钵满。”

“我为什么要道歉?倒是你,为了刚才的所作所为,必须道歉。”

“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动手都不算错的话,那亲你这么温柔的动作又有什么错?”

“……”

“你不回话,是在考虑吗?”

“如果我不肯呢?”他又一次努力注意蓝泊儿的浅灰色眼睛,然而,她的眼睛却连最细微的举动都没有,平静得如同湖面。只是美眸有秘不可测的光芒,似幽灵诡异神秘,淡淡的,淡淡的。

“噢,不肯。那我就只能在你身上重蹈蓝音色的悲剧了。我这么美,不信你不上当。”

“你,你不要脸。”

“要脸可就不开心了。”

蓝泊儿踏进水里,劈啪作响。雪白的小脚轻轻摇晃,在水中一踢一踢的,溅起一朵朵浪花。她欢快地踏着舞步,翩若惊鸿。单薄的卡其色纱衣被微风拂动,惬意非常,就像甜甜的风。

☆、第六回之二

逐慰在娱乐圈见过很多女人,很多漂亮的女人,但任何一个都不能和眼前的人儿相较。她傲慢的时候冷若冰霜,但展颜欢笑的时候冰霜融化,艳若桃李,满面顽皮让人喜爱。谁都想看上一生一世,并且永不厌倦,欲罢不能。若要攀比,那就只能起用昔日的蓝音色了。

在逐慰怀念从前的时候,蓝泊儿不依不饶,特别矫情地说:“以前不懂事,不懂得把握手里的东西,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等到寂寞想要回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十二岁开始,我在海内外遇到过很多怪里怪气的王子、少爷,他们都发毒誓守护我一辈子,只爱我一人。我的甜言蜜语让他们通通成了白痴。很神经吧?可我就爱享受虚荣,就喜欢看着别人为我生为我死,我天生就阴暗。家破人亡以后这种阴暗变本加厉。所以我可以拍胸脯告诉你,沈延基——你的好兄弟和你的小姨子好不了多久。至于你,你和你的妻子雪人很快就会完蛋。”她就像是在说真的一样。

“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清楚蓝音色的故事,我知道她输在哪里,我也明白你对她的爱其实不深。否则你现在应该化成灰躺在骨灰盒里,而不是听我大放厥词。逐慰,要知道我几乎是你认识的所有女人里面最美的一个。”

“凭你的自恋程度,用‘几乎’简直是做作。”

她露出孩子一样的微笑,垂首低低说:“不道歉也可以,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答应爱我,答应和我结婚。”

“你想要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疯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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