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但她不会问。

因为她同样也不想被标记。

这是她们之间唯一真实的默契。

海浪声从窗外传来,一声一声,像是给这场无声的博弈打着节拍。

江曼如的手指陷入柏悦的发间,感受着那具紧绷的身体在她身上起伏。Alph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浓郁到几乎要将她淹没,但那个致命的标记始终没有发生。

柏悦在悬崖边刹住了车。

她用尽全身力气,避开了那个会让她们真正纠缠的瞬间。

江曼如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那片精心编织的温柔。

这一刻,她们各怀鬼胎。

这一刻,她们无比契合。

第 8 章

江曼如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

但她醒着。

身体的余韵还没完全褪去,某处还残留着酥麻的触感。那些技巧,那些试探,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

江曼如在心里笑了一下。

柏悦的技术确实很好。如果她是一个初尝禁果的Omega,大概会感动得稀里糊涂,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遇到了一个温柔体贴、处处顾念自己感受的完美Alpha。

可惜她不是。

所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技巧里少了什么。

柏悦很卖力,但那种卖力,更像在完成一项任务。而不是被本能驱使,无法自控。她的手指抚过每一寸肌肤,精准地找到每一处敏感点,但那些触碰里没有灼热的温度,没有失控的战栗,没有Alpha在面对Omega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她像一个优秀的演奏家,熟练地弹完了一首曲子。

但她的心,不在琴键上。

她忍不住想:如果此刻躺在这张床上的是酒吧里的“白桃”,如果柏悦知道她就是留下小费消失的omega……

还会是这样吗?

还会这样小心试探、如履薄冰吗?

还是说,会像那晚一样,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她,问“规矩是什么”。

江曼如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身边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是柏悦。她的呼吸频率变了,身体姿势变了,然后是极其小心的几乎听不见的起身声。

脚步声离开床,逐渐走远,最后是露台门轻轻滑动的声音。

走了。

江曼如睁开眼睛。

窗帘没拉严,一线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边。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身体有些酸软,但心里总觉得差点什么。

她披上睡袍,赤脚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泳池边的身影。

柏悦坐在躺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夕阳把她半边脸镀成金色,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她在看什么?

江曼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泳池另一边,几个穿着比基尼的Omega正在嬉水。身材火辣,笑容张扬,信息素大胆地外放,像盛开到极致的花。

江曼如的唇角弯了弯。

果然。

家养的小茉莉,哪有野玫瑰香?

她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

泳池边,柏悦吐出一口烟。

夕阳把水面染成橙红色,那几个Omega的笑声隔着水波传过来,清脆,火热,带着不加掩饰的邀请。

其中一个黑发的女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回头对同伴说了什么,几个人笑成一团。

柏悦移开视线。

她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知道不应该看。

新婚蜜月期,刚把老婆“伺候”完,人还在楼上睡觉,她却坐在泳池边看别的Omega。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两家父母,她自己都觉得不是人。

但眼睛管不住。

本能已经形成惯性。像饿了想吃饭,渴了想喝水。看到漂亮的、性感的、主动的Omega,身体会自动做出反应。

哪怕心里知道不能碰。

“Hi!”

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柏悦转头,是那个黑发的Omega。她已经从泳池里出来了,裹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

“一个人?”她的中文有点生硬,像是现学的。

柏悦看了她一眼:“不是。”

“哦?”黑发Omega挑眉,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那你的同伴呢?”

“在睡觉。”

“睡觉?”Omega笑得意味深长,“这个时间睡觉?你们……玩得很累?”

柏悦没说话,只是吸了一口烟。

Omega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我叫Coco,从洛杉矶来。你呢?”

“中国人。”

“我知道你是中国人。”Coco笑了,“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柏悦把烟按灭,站起身。

“抱歉,我该回去了。”

她没看Coco的表情,径直走向酒店大楼。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还有一句英文的低语:“Shy?”

柏悦脚步没停。

不是Shy。是不能。

她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夕阳和笑声。

电梯壁上映出她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烦躁。

想吃,不能吃。

想碰,不能碰。

因为她结婚了。

就算有信心瞒过江曼如,她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电梯门打开。

她走向房间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电梯。

不想回去。

不想面对那张床,那个房间,那个人。

至少现在不想。



柏悦在酒店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穿过大堂,穿过走廊,穿过一个个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门。酒店很大,像一个迷宫。她走过酒吧,走过餐厅,走过纪念品商店,走过SPA中心。

天渐渐黑了。

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把夜晚的酒店点成另一个世界。穿着各色衣服的客人来来往往,笑着,闹着,成双成对。

柏悦一个人走着。

她走到酒店最深处的一栋楼。这里比主楼安静,房间不多,应该是更高端的套房区域。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她正准备转身回去,却突然停住了。

空气里飘着一丝熟悉的味道。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如果不是那个味道曾经在她记忆里留下过太深的印记——

白桃。

甜里带涩,涩里带冷。

那晚的味道。

柏悦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顺着那个味道往前走。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那个味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就是这里。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牌号:520。

柏悦盯着那个数字,心跳突然变得很响。

会是她吗?

那晚的白桃Omega?

她怎么在这里?

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

一系列问题在脑子里炸开。

柏悦站在门口,像被钉住一样。理智告诉她:快走!这跟你没关系。你结婚了。你现在应该回去,回到你的新婚妻子身边。

但身体不听。

她的手抬起来,敲了敲门。

沉默。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谁啊?”

那个声音带着警惕,还有十足的飞扬跋扈和不耐烦。隔着门板,有些失真,但那个语气——

柏悦几乎可以确认。

是她。

“柏悦。”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门里安静了。

漫长的沉默。

柏悦站在门口,心跳如鼓。她在等,等对方开门,或者等对方让她滚。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转动。

“咔哒”一声,很轻。

房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光透出来。

柏悦盯着那条缝,顿了一秒,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浓稠的黑暗。

窗帘应该都拉着,没有一丝光。柏悦站在门口,眼睛需要时间适应。她只能隐约看到房间的轮廓,和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黑暗里,没动。

柏悦跨进门,身后的门自动合拢,“咔哒”一声锁上。

彻底黑了。

她闻到那股白桃香,比走廊里浓郁十倍。

她也……发情期?

柏悦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她看到那个人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什么看不清楚,只看到一个轮廓——修长,纤细,站得很直。

她想要伸手开灯,发现取电器的卡槽是空的。

房间里没电。

对方不想开灯。

柏悦笑了。

不愧是她。

“好久不见。”柏悦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点低哑。

对方没说话。但柏悦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黑暗里看着她。

像那晚一样。

像猎手打量猎物。

“你怎么在这里?”柏悦问。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短,像夜风拂过。

“你呢?”那个声音说,“你怎么在这里?”

和那晚一样的声音——清冽的像山涧泉水敲击卵石。但此刻压得更低,带着一点沙哑,像刚睡醒,或者刚做了什么别的事。

“度蜜月。”柏悦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实话。

黑暗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也是。”那个声音说。

柏悦愣住。

蜜月?她结婚了?

心脏像被什么攥紧,又松开。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失望,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但下一秒,那个声音又说:“骗你的。”

柏悦:“……”

对方又笑了,这次笑得长一点,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我单身。”她说,“来度假。”

柏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口气。

“你呢?”对方反问,“真来度蜜月的?”

柏悦沉默了一秒。

“家里安排,逼不得已。”她说,语气委屈。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声音说:“真巧。咱俩情况差不多。不过我是来躲人的。”

“躲谁?”

“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那个声音说得漫不经心,“烦死了,跑出来清净几天。”

柏悦笑了。

原来如此。

她们都一样。被家族安排,被父母催促,被逼着走进自己不想走进的关系。只不过自己选择了“接受”,她选择了“逃跑”。

“真羡慕你。”柏悦感慨完,又好奇,“躲掉了吗?”

“目前还没被抓到。”那个声音带着笑意,“你呢?演得怎么样?”

“还行。”柏悦想了想,“就是有点累。”

“累?”

“要装正经,装温柔,装体贴。”柏悦靠在墙上,难得说实话,“装得很累。”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

“我懂。”那个声音说,“我也装过。装乖,装纯,装什么都不懂。”

“效果怎么样?”

“你说呢?”

柏悦想起那晚。那双手,那双眼睛,那些游刃有余的挑衅。

“估计……装得不像。”她说。

对方笑了。

“你呢?”她反问,“你装得像吗?”

柏悦想了想今天下午自己的表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连解扣子的手都在抖。

“不像。”她回答的诚实。

对方似乎听出了什么,笑声里多了一点玩味。

“听起来……有故事?”

柏悦没说。

那太丢人了!

黑暗中,柏悦感觉到那个身影在靠近。

一步。两步。

白桃的气息越来越近。

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那今晚,”她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钩子,“还要装吗?”

柏悦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股白桃香正把她完全包裹。

和那晚一样。

“规矩呢?”柏悦听到自己问。

“我的规矩不变。”随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指尖划过她的后颈。

柏悦伸手,揽住对方的腰,拉进怀里,“告诉我,你的名字。”她的声音,有种失而复得的急迫。

怀里的人没有躲,反而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脖子,笑着警告:“名字代表着‘过去’。”

“我不要‘过去’。”柏悦认真,“我只要一个名字。”

那个人沉默了一秒。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你的新婚妻子叫什么?”

柏悦一怔。

这时候提她干什么?

“你可以用她的名字叫我。”omega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这样——就不算出轨了。”

作者有话说:

前一秒:被发现了?

后一秒:虚惊一场。

第 9 章

黑暗中,一切回到那晚。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呼吸,熟悉的白桃香像一张网,把柏悦从头到脚裹住。她把人压进柔软的床垫,手指顺着那截细腰往上滑,掌心下的肌肤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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