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是你说的。”大鲨鱼脚上加重力道,楚越只觉胸腔都要被踩碎了,里面氧气全无。

雷根的视线落向训练场边的木楼,眼中带着请示。

木楼上,蓝息倚栏而立,清冷的声音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住手!”

背上的重量消失,大鲨鱼朝蓝息低下头,无比恭敬:“是,大人。”

楚越浑身一震,艰难的转过头,离得有点远,他其实看不清蓝息的脸,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在得意的笑,还是冷笑。

操!

007 出手

楚越可以想象蓝息从萧原手上买他时他的狼狈,不过那个时候他人事不省,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此刻,他狼狈的一面又直白的摆在对方面前,他还从未这么窘迫过。

萨把他拉起来,低声道:“算你运气好,院长大人很少来巡视,该死,我给你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

楚越没鸟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对面那个男人。

蓝息站在楼上,矜贵雅致,高人数等。

他站在楼下,满身狼狈,低贱如泥。

他知道要救楚玉他就该低下他倔强的头颅,只有蓝息的势力才能帮他找到楚玉,只有通过蓝息他才有机会接近远在□□的萧原。但是他不甘心,他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雷森过来:“主人,祭司大人到了。”

老祭司据说已经活了一百零八岁,满头白发,精神相当好,眼睛贼亮,与他对视的人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忍不住心虚检讨。

“这老头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萨凑在楚越耳边嘀咕:“没人知道他的来历,突然就出现在凯瑟城了。”

楚越没听他啰嗦,双眼还望着蓝息离开的方向。

密室内,蓝息手里拿着一只银色臂钏,眉头微凝:“你确定……是他?”

老祭司低头,右手捂胸:“这是神的指示。”

“他只是我顺手买回来的,现在连一条狗都不如。”

老祭司笑道:“一试便知。”

……

第一天训练结束,楚越被揍成了猪头,没办法不挨揍,这些混蛋都不是人。

萨一边帮他擦药一边没心没肺的道:“习惯就好了,我们都是被揍出来的。”

楚越心说麻痹老子以前训练挨揍,现在训练还挨揍,你们一个个不是虎狼就是狮豹,老子一个人类上哪说理去?

“你轻点,感情疼的不是你。”

“操,你又不是我女人,还指望你爷爷对你多温柔。”

楚越拿过一张肉饼往嘴里塞:“萨,你家里还有人吗?”

“有个蛋。”楚越明显感觉背上的手劲又重了三分,只听萨无所谓的哼了一声:“都他妈死了,比亚人放火烧了村子。”

“又是比亚人。”

萨一愣,他从没问过楚越从哪里来,他们这些人来到这里就没有过去,整天念着过去的人成不了事儿,在他们眼里是软蛋。

楚越闷声道:“我的村子也被比亚人烧了,我弟弟下落不明。”

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安慰,而是道:“伙计,如果你人在这里心还在外面,你早晚得玩完。”

“他是我弟!”

“节哀……”

上过药后,楚越脸上身上的伤就不那么疼了,这里的人体质很强悍,抗打击,愈合速度快。他身上那三条被马克划出的伤口已经愈合,这才过了一天时间而已。

“萨,你为什么帮我?”楚越又忍不住问,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老子跟他们打赌呢,那帮孙子说你绝对通不过测试,伙计,我把我全部家当都押你这儿,你好好训练就是了。”

楚越不置可否。

晚饭后依旧是训练,每个人扛着百来斤的原木在训练场上转圈圈,从天黑转到月上中天,又转到东方日出。

当太阳从悬崖那边的山头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累成了孙子。

一周过后,楚越渐渐适应了雷根的训练强度,他一点点跟上来,只不过对抗的时候他依旧会挨揍。

挨揍就挨揍呗,男人嘛,流点血算不得什么,只是每次与大鲨鱼的视线对上他就恨不能把他那双充满藐视的眼珠子抠出来。

萨说院长大人最近很奇怪,以前十天半月才来巡视一次,现在隔三差五就出现在木楼上。

楚越每次看他,就发现他的视线在大鲨鱼的身上,连眼角都没施舍给他。

“伙计,你悠着点,小心真把大鲨鱼激怒了,你那眼神就是在找死。”

楚越没说话,更加卖力的跟萨对抗训练。

晚饭后洗澡,刚到门口,就听见猎狗在跟他那帮兄弟扯淡。

“……坤达斯大人就和他的角斗士干的起劲,你们见过那个大块头没?狗娘养的,老二硬起来有尺来长,听坊间传闻,坤达斯大人就稀罕他那根东西,两人床上床下从不分开。”

“妈的,你个混蛋不会是在肖想咱们院长大人吧?”

“呸,猎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连院长大人你都敢肖想,小心被导师一鞭子抽到崖下去。”

猎狗嘿嘿笑着,一把扯了护裆,撸着下面邪笑道:“我敢肯定,院长大人绝对是那个,就他那个长相,女人嫁给他不是自取其辱吗?老子也不求多的,只要院长大人让我睡一次,我就把命给他。”

“说的好听,你敢说你不是冲着他的钱和地位去的?啊,你……”

那人话没说完,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一只结实的木桶在猎狗头上四分五裂,猎狗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旁边站着一脸煞气的楚越。

……

“人死了?”蓝息喝了一口葡萄酒,眸中无波。

雷根:“没有,暂时昏过去了。”

“人呢?”

雷根知道蓝息指的是楚越,朝一边的仆人使了个眼色。

楚越手上被拷上了镣铐,全身上下只一块护裆遮住关键部位,脱的干净,就显得他身材特别有料。一看就结实有力的长腿,紧窄的臀部,劲瘦的腰,宽阔的胸膛,比电视上的超级男模还有看头。

不过在这个以雄壮为真男人准则的异世,楚越只能算“弱鸡”。但他显然没有这个自觉,看见蓝息的时候,他立刻挺直了胸膛,尽可能展示自己的力量与体魄。

五大三粗算个屁,咱这体格哪逊了?一群不懂审美的大老粗。

“为什么对猎狗出手?”

蓝息从阴暗处走过来,还是白色长袍,楚越的视线立刻追了过去,在看见蓝息右臂上的银色臂钏时,顿时一怔。

操了!

虽然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确定蓝息是梦中那个人,但是看见这只臂钏,楚越仍旧有一种见鬼的诡异感。

实在太真实了!

蓝息不动声色,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对猎狗出手?”

“他该死!”

008 想干点什么

蓝息有点无语的撩了楚越一眼:“把他打死了,你赔我金币?”

这人长得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是一种诱人的精致。那张脸白莹莹的,楚越看着就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把,被对方这么半恼半怨的撩一眼,魂儿都跟着颤了颤,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要多少,你说。”

蓝息惊讶的挑眉,把楚越上上下下的扫了几个来回,声音愈发的清冷:“看你长了一副聪明相,原来竟也是个不要命的,怎么?你也想跟我睡?”

这下轮到楚越傻眼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揍猎狗了?转念一想,这整个竞技学院都是蓝息的人,肯定什么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睛,只是蓝息这口气楚越怎么听怎么窝火。

虽然心里确实是那么想的,楚越当然也不会说自己每天晚上想着这张脸撸管儿,他看着蓝息,昂起头:“我惜命,没那么想不开。”反正你早晚是我的……

蓝息眼睛半眯,楚越以为他会冷嘲热讽一番,却听他转移了话题:“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样了?”

楚越想了想,问道:“测试的时候我该不会跟大鲨鱼一组吧?”

“你怕了?”

“我只是在计算我赢的概率,院长大人,你可对我有信心?”

“如果我说有信心,难道你就能打败迪亚斯冠军?”

刚刚冒出头的调|情氛围被蓝息这句话生生掐断,楚越深吸一口气:“你有我弟弟的消息吗?”

仆人给蓝息端来一杯葡萄酒,他抿了一口才道:“萧原说那个漂亮的男孩被他卖给了奴隶贩子,至于其他的线索你要知道也行,我会叫人追查。”

楚越心中一热,也就是说楚玉没死。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对于长得漂亮却又没办法自保的人来说……”

“我他妈不在乎,我只要他活着!”楚越大吼一声,满脸煞气,神情就跟先前砸猎狗一模一样,仿佛要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蓝息和雷根对视一眼,冷笑起来:“活着?呵呵,楚越,你真是天真,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不了解‘活着’的含义呢?”

“你什么意思?”

蓝息看着楚越:“像你这样的废物不配说活着,你记住,你的命只是暂时归你,如果你产生不了价值,你觉得你还会活着吗?”

楚越愕然。

是啊,这里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这里是一个变态的国度,住着一群古老的变态。

如果自己成不了出色的角斗士,蓝息肯定不会白白养着他。他怎么会忘了,这个男人的本质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主宰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有着俊美面孔的屠宰者。

成不了蓝息心中的角斗士,不说找楚玉就是这条命都保不住。

蓝息完全不理会楚越被他打击的七零八落的倒霉样,他一口一口抿着酒,姿态惬意,明明是个神一样的人物,心却黑如锅底。楚越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那两片被酒水滋润过的唇瓣泛着水淋淋的光泽,让人恨不能含在嘴里仔细品尝一番。

楚越还记得梦中这人的滋味,又紧又销魂。

操了,护裆里面的东西蠢蠢欲动,楚越真是佩服自己,都这样了竟然还能硬。

“带他下去。”

蓝息话音刚落,楚越突然上前几步,干燥滚烫的嘴唇故意从蓝息脸上滑过,贴上他的耳朵:“你也记住,蓝息,我睡定你了。”

楚越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也有那睡不着的。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干得起劲,动静特别大,撞得整个通铺都在晃。楚越瞟了下面那个人一眼,原来是竞技学院的低等奴隶,平时里负责给他们准备武器打扫卫生等,长得比较瘦小,这会儿□□得捂紧嘴巴哭。

萨被晃醒了,骂起来:“麻痹还没弄完?别把人玩坏了你个狗|日的。”

床铺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那人低吼着收了工。

“记得给人上药。”楚越闷声提了一句。

萨凑过来:“那王八蛋醒了,屁事没有,怎么样,院长大人收拾你了?”

“我倒宁愿他收拾我。”楚越没好气道,心里很不得劲。

“哎,都说了你那是白日做梦,伙计,你知道么?□□那些贵族来凯瑟城咱们院长大人都不放在眼里,他又怎么会多看你一眼?赶紧醒醒,等赚够了钱,到时买他十个八个老婆。听说娜米人不论男女都长得很美,哥不骗你。”

“晚了。”

“什么晚了?”

楚越抖开被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大鲨鱼那一伙看见楚越就摔凳子瞪眼睛的,楚越假装没看见,打了饭闷头吃,萨和乌丘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砰的一声,萨摔了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什么?不爽?老子的老二给你们舔,要不要?”

楚越把自己的肉饼塞给萨:“吃饭。”

食堂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呼噜呼噜的吞食声,不过两拨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剑拔弩张,就等谁先沉不住气。

楚越漫不经心的问萨:“你现在跟大鲨鱼打的话,有几分把握?”

“七分吧。”萨抹完嘴又加了一句:“真要拼命的话,也说不准。”

“嗯。”

“你嗯什么啊?伙计,你不会是想干什么吧?”

“我要干蓝息!”

“噗……”萨一口稀饭喷了乌丘一脸。

离测试的时间越来越近,萨本以为楚越不会把测试看在眼里,毕竟楚越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个人似乎总有一天要踏破那道围墙,从此天高海阔。

但是他错了,自从楚越砸破了猎狗的脑袋那天起,那人就跟疯了似的,训练上心了,面对大鲨鱼也知道忍了,闷不吭声的训练,闷不吭声的进步。

其实楚越没想别的,他就两个目标:1、救楚玉;2、睡蓝息。

楚玉是绝对要救的,哪怕是豁出他的命不要他也要把那小子找到好好护在身边。

至于睡蓝息,你不是当咱的命畜生不如么?咱就看看这畜生不如的贱命能不能正儿八经的挨上你的身子。

再说,这两者之间也不冲突,反正就是跟蓝息杠上了。

009 猎狗之死

今晚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没有一颗,天幕黑压压的,好像随时会塌下来似的。

凯瑟城今年还没有下过大雪,气温却越来越低,刮骨的寒意渗透进城里每一块砖石,泛着冷森森的光,仿佛血肉之躯贴上去,就会生生扯下一块皮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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