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双生枷锁
静心庵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沈老爷，没有将军，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清颜每日为沈清妤熬药、按摩腿，陪她说话、看书。
她不再提离开。
也不再提外面的世界。
她把自己，彻底交给了这个小院，交给了她的妹妹。
“姐姐。”
这日午后，沈清妤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看着窗外，“我们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到老？”
“你头发白了，我头发也白了。”
“你走不动了，我也走不动了。”
“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看着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直到有一天，我们一起闭上眼睛。”
她转过头，冲沈清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样，是不是也挺好？”
沈清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还是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会在树下捉迷藏，会在树下许下各种各样的愿望。
“妤儿。”她轻声道，“你那时候，许的愿望是什么？”
“我？”沈清妤想了想，“我忘了。”
“你呢？”
“我……”沈清颜笑了笑，“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平安长大。”
“平安长大啊……”沈清妤重复了一遍，“那现在，算不算实现了？”
“算。”沈清颜点头。
“那你呢？”沈清妤看着她，“你实现了吗？”
“我？”
“你那时候，不是总说，要嫁给一个你喜欢的人，然后生一堆孩子吗？”
沈清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时候，我还不懂事。”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我觉得，那样也挺好。”
“可是你没有。”沈清妤轻声道。
“是啊。”她点头，“我没有。”
“是我毁了你的愿望。”
“也不能这么说。”沈清颜摇头，“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选择了留下来。”
“选择了……用余生来还你。”
沈清妤沉默了很久。
“姐姐。”她突然开口，“如果有来生——”
“别说如果。”沈清颜打断她，“我们这辈子，还没走完呢。”
“可我就是想说。”她固执地看着她，“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做我姐姐吗？”
沈清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突然觉得，很心酸。
“妤儿。”她轻声道，“如果有来生，我希望——”
“你不要遇到我。”
沈清妤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
“因为遇见你之后，”沈清颜闭上眼，“我们都变得不快乐。”
“你变得偏执，我变得愧疚。”
“我们把彼此，都拖进了深渊。”
“妤儿，如果有来生，你应该遇见一个正常的人。”
“一个会好好爱你、不会让你疯、不会让你痛的人。”
“而我……”她笑了笑，“我也应该，过一个正常的人生。”
“有一个普通的家，有几个普通的孩子，然后平平淡淡地老去。”
“那样，对我们都好。”
沈清妤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可是……”她的声音很轻，“那样的话，我就再也遇不到你了。”
“是啊。”沈清颜点头，“你遇不到我了。”
“可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会遇到一个，不会让你哭的人。”
“一个，不会让你跳崖、不会让你摔断腿的人。”
“一个，会牵着你的手，陪你走完一生的人。”
沈清妤的眼泪，终于滑落。
“可是我不想要更好的人。”她哽咽着说，“我只想要你。”
“哪怕你会让我哭。”
“哪怕你会让我痛。”
“哪怕你会让我疯。”
“我还是只想要你。”
她猛地抓住沈清颜的手：“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你怎么可以，连来生都不肯给我？”
沈清颜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妤儿。”她轻声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我也想。”
“我也想，在来生，再遇见你。”
“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再把你拖进我的人生。”
“我不能再，让你为了我，一次次地疯，一次次地痛。”
“妤儿，你值得更好的。”
“而我……”她笑了笑，“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我不能，再欠你一个来生。”
沈清妤哭得更厉害了。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她哽咽着说，“你现在，是在用余生来还我。”
“那来生呢？”
“来生，你就不管我了吗？”
“妤儿。”沈清颜伸出手，轻轻抱住她，“你听我说。”
“我不是不管你。”
“我是在放过你。”
“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没有我的机会。”
“一个，你可以真正幸福的机会。”
沈清妤靠在她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我不要。”她哽咽着说，“我不要没有你的人生。”
“我宁愿痛。”
“我宁愿疯。”
“我宁愿……”她的声音低下来，“宁愿就这样，被你锁在你的愧疚里。”
“至少，那样的话，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沈清颜闭上眼，泪水滑落。
“妤儿。”她轻声道，“你知道吗？”
“我们现在，是在互相囚禁。”
“你用你的执念，囚禁我。”
“我用我的愧疚，囚禁你。”
“我们谁也没有自由。”
“可我们谁也不肯放手。”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妤儿，我们就这样吧。”
“这辈子，就到这里。”
“来生，不要再遇见了。”
“就让我们，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一点，不那么痛的东西。”
沈清妤没有说话。
她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沈清颜说的是对的。
可她不愿意承认。
她宁愿，就这样痛下去。
宁愿，就这样被她的愧疚锁一辈子。
宁愿，就这样互相折磨，直到生命的尽头。
因为只要这样——
她就不会失去她。
只是这一次，没有沈老爷，没有将军，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清颜每日为沈清妤熬药、按摩腿，陪她说话、看书。
她不再提离开。
也不再提外面的世界。
她把自己，彻底交给了这个小院，交给了她的妹妹。
“姐姐。”
这日午后，沈清妤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看着窗外，“我们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到老？”
“你头发白了，我头发也白了。”
“你走不动了，我也走不动了。”
“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看着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直到有一天，我们一起闭上眼睛。”
她转过头，冲沈清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样，是不是也挺好？”
沈清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还是孩子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会在树下捉迷藏，会在树下许下各种各样的愿望。
“妤儿。”她轻声道，“你那时候，许的愿望是什么？”
“我？”沈清妤想了想，“我忘了。”
“你呢？”
“我……”沈清颜笑了笑，“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平安长大。”
“平安长大啊……”沈清妤重复了一遍，“那现在，算不算实现了？”
“算。”沈清颜点头。
“那你呢？”沈清妤看着她，“你实现了吗？”
“我？”
“你那时候，不是总说，要嫁给一个你喜欢的人，然后生一堆孩子吗？”
沈清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时候，我还不懂事。”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我觉得，那样也挺好。”
“可是你没有。”沈清妤轻声道。
“是啊。”她点头，“我没有。”
“是我毁了你的愿望。”
“也不能这么说。”沈清颜摇头，“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选择了留下来。”
“选择了……用余生来还你。”
沈清妤沉默了很久。
“姐姐。”她突然开口，“如果有来生——”
“别说如果。”沈清颜打断她，“我们这辈子，还没走完呢。”
“可我就是想说。”她固执地看着她，“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做我姐姐吗？”
沈清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突然觉得，很心酸。
“妤儿。”她轻声道，“如果有来生，我希望——”
“你不要遇到我。”
沈清妤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
“因为遇见你之后，”沈清颜闭上眼，“我们都变得不快乐。”
“你变得偏执，我变得愧疚。”
“我们把彼此，都拖进了深渊。”
“妤儿，如果有来生，你应该遇见一个正常的人。”
“一个会好好爱你、不会让你疯、不会让你痛的人。”
“而我……”她笑了笑，“我也应该，过一个正常的人生。”
“有一个普通的家，有几个普通的孩子，然后平平淡淡地老去。”
“那样，对我们都好。”
沈清妤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可是……”她的声音很轻，“那样的话，我就再也遇不到你了。”
“是啊。”沈清颜点头，“你遇不到我了。”
“可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会遇到一个，不会让你哭的人。”
“一个，不会让你跳崖、不会让你摔断腿的人。”
“一个，会牵着你的手，陪你走完一生的人。”
沈清妤的眼泪，终于滑落。
“可是我不想要更好的人。”她哽咽着说，“我只想要你。”
“哪怕你会让我哭。”
“哪怕你会让我痛。”
“哪怕你会让我疯。”
“我还是只想要你。”
她猛地抓住沈清颜的手：“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你怎么可以，连来生都不肯给我？”
沈清颜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妤儿。”她轻声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我也想。”
“我也想，在来生，再遇见你。”
“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再把你拖进我的人生。”
“我不能再，让你为了我，一次次地疯，一次次地痛。”
“妤儿，你值得更好的。”
“而我……”她笑了笑，“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我不能，再欠你一个来生。”
沈清妤哭得更厉害了。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她哽咽着说，“你现在，是在用余生来还我。”
“那来生呢？”
“来生，你就不管我了吗？”
“妤儿。”沈清颜伸出手，轻轻抱住她，“你听我说。”
“我不是不管你。”
“我是在放过你。”
“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没有我的机会。”
“一个，你可以真正幸福的机会。”
沈清妤靠在她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我不要。”她哽咽着说，“我不要没有你的人生。”
“我宁愿痛。”
“我宁愿疯。”
“我宁愿……”她的声音低下来，“宁愿就这样，被你锁在你的愧疚里。”
“至少，那样的话，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沈清颜闭上眼，泪水滑落。
“妤儿。”她轻声道，“你知道吗？”
“我们现在，是在互相囚禁。”
“你用你的执念，囚禁我。”
“我用我的愧疚，囚禁你。”
“我们谁也没有自由。”
“可我们谁也不肯放手。”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妤儿，我们就这样吧。”
“这辈子，就到这里。”
“来生，不要再遇见了。”
“就让我们，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一点，不那么痛的东西。”
沈清妤没有说话。
她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沈清颜说的是对的。
可她不愿意承认。
她宁愿，就这样痛下去。
宁愿，就这样被她的愧疚锁一辈子。
宁愿，就这样互相折磨，直到生命的尽头。
因为只要这样——
她就不会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