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这里,没有羞耻心,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可供人共赏的淫.事。

一个洁身自好的下属,陈望不可能不怀疑。容烬自我催眠了好些日子,终于下定了决心,此事于他可有可无,睡便睡了,届时洄山被毁,他迎人入府即可。

陈望兴冲冲地指向躺在最内侧的姜芜,“你看!模样不错吧!芳婶送来的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不糟践你这童子鸡。”

容烬黑了脸,不只针对陈望不知死活的话,更是因为姜芜。他捏成拳的手紧了紧,她怎么在这儿?鹤照今是死了吗?

陈望蹲在姜芜身边,滚烫的铁手掰正了她的脑袋,“你快瞅瞅,满意不?这脸蛋嫩得哟,比那里还嫩!”他搓了搓手,低下头就想啃一口。

“老大!”容烬掰住陈望的肩,阻止了他低头的动作。

“做什么!”陈望脸上满是被打断好事的怒气,“先给你玩是给你脸了!晚点她还不照样是兄弟们的。”他一掌挥开了容烬的手,倒没继续僵在姜芜脸上,他摸了一把姜芜的腰,“吸溜”一口站了起来,“真他娘的馋死爷爷我了,这个给你,我陈望说话算话!”

“老大!老大!”容烬还没开口,又有一波人一窝蜂地涌进了石室里,顿时,熏得人流泪的汗臭味充盈了整片空间。

“芳婶又进货了?我滴天神诶,这女郎好像仙女!”一群灰头土脸的大块头糙汉往姜芜这边挤,但被容烬不着痕迹地挡开了。

“老大说她是我的。”容烬护食似地将姜芜搂进怀里,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我说石头不开窍呢?原来是没遇见仙女啊哈哈哈哈!石头老弟,但你这话不对,老大不可能偏心,这仙女晚点还是要给我们这些哥哥暖床。兄弟们,你们猜到时候石头老弟会不会躲起来哭鼻子啊!哈哈哈哈——”粗俗的男人笑得前俯后仰,动作间更刺鼻的酸臭气弥漫开来。

容烬恶心得将脑袋低了低,恨不得把这群贱民全杀了。

姜芜这女人是去泥窝里打滚过吗?

容烬一边想杀人,一边嫌弃姜芜,但还是她身上好闻点。

而姜芜,在被陌生男人抱进怀里时,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热烘烘的怀抱贴紧了她湿漉漉的身子,她恶心得想吐,却意外闻见了熟悉的气味……是端午那日,她递百索给容令则时,与荷香氤氲的夏风一同而来的沉香和药香。

这气味过于特殊,不似鹤照今身上的松烟香,也不似季蘅风身上的白檀香……在这样的地方,身上仍残有沉香的,应该不会是旁人吧。

这一瞬间,姜芜差点要落泪,她好歹遇见了个熟人,不至于孤立无援。

“别吵吵了。王麻子、许山、大元、小黑,你们四个分分,其余人别凑热闹了,等明儿轮到你们造。”陈望发了话,他们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望把离姜芜最近的那个瓜子脸姑娘抱到石榻上,回身同许山和大元说:“你俩照看着点石头,他没经验,别闹出笑话来。”

许山嘿嘿笑:“老大放心!包我身上!”

“去吧。”陈望笑得意味深长,容烬弯腰道谢抱起姜芜跟在了许山身后。

刚出石室,姜芜就听见衣料破裂的刺啦声,她咬了咬唇,放松了僵硬的身体,把脑袋往容烬胸前埋了些。石道幽静,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她只能沉默地待在容烬的臂弯里,跟着他向前走。

慢慢地,光线变亮了,但空气再次从清新变回了浑浊,是那群劳工住的石室,也是容烬住的地方。

下等劳力的住处和陈望不同,不是独立的小室,一间里有四五张简易的石榻,上面铺满了乱七八糟的干草和黑不溜秋的褥子,而且没有隔门……

经过一处石室时,有人说“他到了”,应是王麻子和小黑其中的一个人。

随着容烬步履不停,空气中响起了如出一辙的布料撕裂声,和起哄的抽气声……

姜芜不知道,等下她和容烬会面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三章6千字的,都拆成2章了,会连更6天[亲亲]

“石头老弟,我和大元就在你隔壁,有事叫我们!我们就不过去了。”急促的话语落下,紧跟着的是脱衣时布料的摩挲声、黏腻作呕的鞭打声……

姜芜恶心得将唇咬出了血,终究,“呜咽”声没控制得住,她哭了,泪水顺着狼藉的脸蛋滑落,掉进了蓬乱的乌发。

“姜姑娘,此处没人,可以睁眼了。”容烬将姜芜放到他的榻上,一处略显洁净的地方,铺了条深色的棉褥子。

姜芜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被微弱得将要熄灭的烛火刺了下,晶莹的泪滴在眼窝里打着旋,“容……”

猝不及防地,容烬捂住了她的唇,她默契地闭上眼。不出一会儿,榻边站了个人。

容烬的嗓音恢复了伪装,他在问:“今日的活忙完了?”

“嗯,老大让我早点结束。”点到即止的回答,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除了许山和大元,陈望另外安排了人监视,“怎么?还没上手?”那人吹了个下流的口哨,与隔壁的“噗呲”声融为一体。

容烬抿唇,“马上了。”

“你是真矫情,快点弄,我准备睡了。”那人走了两步翻身上榻,只留了双眼睛露在被子外。

容烬迅速脱了外袍垫在褥子上,他踢鞋上榻,掀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和姜芜。

“睡觉不脱衣吗?”那人催魂似地问,窸窸窣窣地像是要下榻。

姜芜害怕地拽紧了容烬的衣袖——她唯一能指望的救命稻草。

“咻——”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自容烬指尖射出,刚仰起上半身的人直直摔了下去。

“姜姑娘,冒犯了。”容烬将衣袖扯走,一味地往榻边挪。

冷冽如玉的音色与眼下糟糕至极的环境极为不符,姜芜“嘤咛”一声,她恳求地问:“容公子可否救我出去?”

容烬深深望了她一眼,两人相距不过咫尺,已是越界,他沉声发问:“姜姑娘为何会在洄山?”

姜芜被拐到洄山之事,着实打他了一个措手不及。洄山的幕后主使敢动舟山鹤家的人,那到底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他想岔了?

恶魔低语般的质疑,以及闪躲间来不及隐藏的嫌弃,让姜芜记起了与容烬不算愉悦的过往。

她与他之间,不过泛泛之交。

但是,“请容公子看在兄长的面子上,救我出囹圄!”

姜芜搬出了鹤照今——她唯一的筹码,她是女子而非君子,借人之势没什么可耻,接着,她一股脑地说出此前偷看偷听到的信息。

容烬静默几息,又盯了她一眼,才点头说:“好。”

姜芜泪泛亮光,激动地握了握手,不算大幅的动作拉扯到了她湿透了的衣衫,这时她才感觉到不适。身下的外袍已被浸湿了,她难受地扭了扭腰,不小心将被子往下蹬了几分。

隔壁的喘息声不绝如缕……姜芜脸色又红又白,她难堪地瞟了一眼容烬,抱紧湿哒哒的衣裳转了个身。

至于容烬,他看到了,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同步翻身扭过了头。

他活了二十余载,第一回 被迫忍受此等脏污,没有丝衾锦褥,没有沉香明烛,他在令人窒息的陋舍中听了近半月的□□。他对那种事的厌恶攀升至了顶峰,对女子更是。

如果换成不是姜芜的旁人,他保不准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举动,反正在洄山见过他的人都要死。

隔壁的动静愈发大了,姜芜蜷成一团在打寒颤,山洞湿气重,即使身上的薄被浸染了容烬的气息,也有一股挥之不散的潮湿霉味。而背后散发热气的热源,只让她眼皮更沉了,她真的好不舒服。

姜芜没勇气和容烬搭话,只能自行憋着。

昏昏欲睡间,耳畔的摩擦声变大了,是容烬靠过来了。姜芜害怕地挪动脑袋,对上了容烬欲言又止的眼神。

容烬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姜姑娘,我虽答应你救你出去,但此事最早也得等到夜间。方才之事你应当亲耳听见了,隔壁好像消停下来了,许山和大元会过来确认……是否成事,所以……你得将衣裳脱了。但容某向你保证,定然不会将此事告诉珩之,亦不会有人传扬出去害你名声。”

姜芜神色赧然,衣裳脸面哪有性命重要?只是,和容令则待在一个被窝里,委实是为难人了。

虽然任谁对容令则现下这张脸都夸不出一句好看……她不觉得吃亏,但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容烬见姜芜犹豫不决也不催促,在这样近距离下,姜芜鼻尖的小痣殷红似血,给她惨白的脸添了分妖冶的美感,再看那青色筋脉跳动的脖颈,欺霜赛雪如凝脂。或许,鹤照今的眼光没那般差劲……

“容公子。”可姜芜一唤他,下巴微抬时,黑水干涸结成的块闯入眼底,容烬不忍直视地翻了个白眼。

如此不雅观的动作,姜芜甚至以为是她眼花了。

容烬未开口,姜芜只能梗着脖子接了下去,“我听你的。”

容烬沉默地垂眸翻身,给姜芜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姜芜慢吞吞地解开并不繁琐的盘扣,边庆幸穿得素雅,边后悔没钗环加身,她正在哀愁地抱怨命不好,容烬却突然将她搂进了怀里。

飞速对视一眼间,姜芜羞红了脸,粉霞蔓延下,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最后,姜芜要死不活地闭上了眼。

她好想死一死。

“石头!你是不是不行?别怕!兄弟们来给你闹‘洞房’,我们教你啊~”

催促声在狭窄的石室内回荡,姜芜蜷起手臂抵在了胸前,仅着片缕的肌肤相贴,熟悉的香气交染在一处,她听见了快得要爆炸的心跳声。

“嘿——”薄被被鲁莽掀起,冰凉的湿气令姜芜发抖,好在,不出一刹,环抱她的人收紧了手臂。

“为何要打搅我好事?”容烬怒不可遏,拽在薄被边角的手寸步不让。

许山被吓得一愣,及时撒了手,“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这小女郎身段真好嘿嘿,石头,我和你换下成不?”

“不行!老大说了她是我的!你滚开!”容烬憨里憨气地护住姜芜,并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许山生气但没办法,陈望说一不二,他不敢违抗,“出息!我让老大明儿就把她分给我玩,到时候你给我好好看着。”

容烬张嘴要咬他,许山“呸”了口,但糟糕的是,他发现了被容烬一针射晕的人的异样。

“这小子看活春宫都能看睡着,也是没谁了!喂!”

姜芜的心扑通乱跳,生怕她和容烬会暴露。

“嗯——”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嚷了声,舔了下黑紫色的唇,沉沉睡了去。

“佩服!”许山龇牙咧嘴地踹了一脚,而后勾着看热闹的人回隔壁享乐去了。

当恶寒的讲话声远离,狂跳的心脏制造出的动静竟隐隐有压过外界干扰的趋势。姜芜不敢动,不敢睁眼,她和容烬贴得太近了。一旦睁眼,她绝对羞愤欲死。

“抱歉。”容烬火速收回手,捞起因变故掉至榻下的里衣,衣上沾了灰,还有一个硕大的脚印,他暴躁地捏紧拳头,咬牙将衣裳罩在了身上。

姜芜的里衣散落在她触手可及的枕边,她也哆嗦着系好衣裳。

两人背对背,沉默无言……

许久之后,容烬低声说:“姜姑娘,我要去联系我的人,你可能够独自待在此处?”

从尴尬中回神的姜芜哭丧着脸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她扣住容烬的手臂,但被推开了。

姜芜哭得惨不忍睹,容烬头疼得不要不要的,他好想把姜芜扔出去,若是今日没碰见她就好了……罢了。

“好,那我们便等着吧。”容烬不再看她,而是在筹划夜间出逃之事。原本,他需再卧底半月的……罢了,此生唯一一次行善积德,算是还了当初对鹤照今的亏欠。

在确信容烬不会离开后,姜芜才缓缓平复了心情,而且,系统回来了。

【宿主,你还好吗!】

“你到底有什么用!”姜芜又气又怨,她不敢对容烬发泄,便悉数砸给系统了。

【宿主,对不起。当你失去意识时,系统和你的联系会自动断开,当时我立马去找主系统想办法了,幸好幸好你没事,哇——对不起!哇——】

“算了……我没大事,幸好遇见容令则了。”

【路人甲?诶——这是在洄山?】

“……”姜芜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她现在急需找人说说话、倒倒苦水,系统无疑是最合适的。

系统似乎是在翻找剧情,只含糊地给了她几声回应。

“小胖子?”

【宿主,路人甲答应救你出去了?】

“嗯。”

【……宿主,我有事要去请教主系统,但如果有事的话,你叫我,我肯定会应的!】

姜芜从系统的机器音里听出了点拟人化的忧心忡忡,恰好此时,有个面色蜡黄、身形颀长的男子进了隔室,他称呼容令则为“主子”。

他俩装模作样地争执了一番,期间还有个人跑来劝架,又骂骂咧咧地走了。

姜芜察觉到停留在她脑后犀利的目光,那个名为“齐烨”的男子问:“主子,您决意要中途放弃吗?在真相唾手可得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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