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默片刻，我还是点点头。
“好。”
她脸上绽开清浅的笑容。
“我叫书静。”
那是我第一次正式见到书静。
自那以后，每次我陷入绝境，她总会适时出现。
她从不说自己从何处来，目的为何。
但每一次出现，都能将我拉出鬼门关。
尽管心底清楚这人神秘又危险，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依赖她。
有一次她救我出来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小多，你很特别，只有你才能打破局面。”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记到了现在。
从来没人用这种重视的口吻对我说过话。
我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但至少在她眼里，我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舍弃的小角色。
我也有我的价值。
04
回忆淡去。
我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个挂着僵硬微笑的店员，还在收银台后，一动不动盯着我。
我强行定了定神，随手拿起一包薯片，走到收银台。
“多少钱？”我问。
店员的嘴角咧得更开，露出满口细密尖牙。
“代价是，你的一段记忆。”
他的声音干涩机械。
果然，这里的货币不寻常。
付出一段记忆……
听起来似乎还能承受。
“哪一段？”我问。
“最让你快乐的一段。”
我抿了抿唇，飞快地回想这二十多年。
我的童年一片灰暗，加入管理局后更是与恐惧绝望为伴。
我几乎没有快乐的记忆。
如果非要说，也就是李哥耐心教我的那些片段，还有……
遇见书静的那几次。
但这些记忆是我仅有的宝贝，我绝不可能交出去。
“我没有。”我冷冷回答。
店员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的脸逐渐扭曲，皮肤像高温融化的蜡油，往下滴落。
“每个客人，都有。”
“不付钱的客人，会变成货架上的商品。”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话音未落，店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货架上那些包装鲜艳的零食，在明灭不定的光线里，隐约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
我胃里一阵恶心，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枪。
就在准备拔枪的瞬间，隐形耳机里传来一条引导信息。
“支付店员最痛苦的记忆，即可安全离开。”
通讯人显示是张科长。
我心头一紧。
这个男人一直看我不顺眼，按照他一贯的作风，巴不得我死在这里才对，怎么会突然给我发指引。
而且，这方法听起来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人生疑。
我没有理会那条信息。
脑子里闪过李哥说过的一句话。
“每个怪谈都有它的规则，找到它，你就能撬动它。”
这个便利店的规则是等价交换，用记忆换取商品。
那么，如果我想要的东西，本身就是一段记忆呢。
我注意到收银台旁边有一个小货架。
那里堆着些老旧的磁带和CD。
我走过去，拿起一盘没有标签的磁带。
“这个，怎么卖？”我问店员。
店员那张快融化一半的脸转向我，空洞眼窝里透出迟疑。
“这个……不需要代价。”
“为什么？”
“因为……它本身，就是代价。”
店员的声音断断续续，“是被丢弃的……痛苦记忆。”
我捏着磁带，一个念头闪过。
“我可以用自己痛苦的记忆，交换这里别人的痛苦记忆吗？”
店员融化的脸孔扭曲了一瞬。
“可以……如果你能承受剥离之苦，又能容纳他人的痛苦……”
我顿时懂了。
张科长让我用痛苦记忆交换，是想让我记忆错乱，精神崩溃，最后被这怪谈吞噬。
就算侥幸出去，多半也成了没有感情的空壳。
到那时，我这个S级天赋持有者彻底失去自我，只能任他摆布。
这个男人，果然是想害我！
店员的脸仍在融化，整个便利店都在剧烈晃动，货架倾斜，头顶灯管扭曲呻吟。
没时间了。
我盯住柜台前那台老式收银机。
所有交易都在这里完成，所有代价都在这里收取。
如果这地方真有什么关键，那一定和它有关！
我不再犹豫，猛然冲向收银台。
店员尖啸起来，不顾身体融化，向我扑来。
我侧身躲过，同时拔枪射击。
“砰！”
银质子弹打在他身上，一团黑雾瞬间爆散。
他惨叫一声，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我趁机跃上收银台，一脚狠狠踹向机器。
哐当！
收银机翻倒在地，抽屉弹开，硬币滚了一地。
可是怪谈没有消失。
店员的身体在快速复原，灯光闪烁得更加狂乱。
不对！
这不是关键！
破解的方法到底在哪里！
绝望间，手腕内侧忽然一阵灼热。
我低头看去，一个古旧怀表的花纹，清晰浮现在皮肤上。
那图案，我认得。
是书静一把从不离身的怀表。
05
印记正散发着微弱暖光。
正要扑来的店员动作突然停滞。
他脸上的狰狞逐渐变成困惑，似乎无法理解自己为何无法动弹。
不止是他，整个便利店都陷入粘稠凝滞里。
闪烁的灯光慢了下来，货架的晃动也越来越缓。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无限延长。
是这个印记起了作用么？
我盯着手腕，心头剧震。
它竟能强行干扰这个怪谈的运转？
“看来你还是没学会啊。”
清冷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
书静就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复古黑色长裙，指尖绕着怀表银链。
她出现得悄无声息。
“书……书静？”
“连关键都找错了。”她摇摇头，唇角带着戏谑，“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该夸你勇气可嘉。”
她走到那台被我踹翻的收银机旁，用脚尖踢了踢。
“这种东西，不过是个迷惑人的摆设。”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声落。
灯光停止闪烁，摇晃的货架也定了格。
那个几乎复原的店员，动作彻底僵住。
接着，他直起身子，对着书静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欢迎您，主人。”
我凭什么信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敬畏。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走到货架前， 取下一瓶最贵的红酒和一盒巧克力，恭敬地放到书静面前的桌子上。
我看着这一幕，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们处理员和怪谈， 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我们在规则缝隙里求生， 拿命去搏一线生机。
可书静只是打了个响指。
这个吞噬了不知多少人命的S级怪谈， 就温顺地低下了头。
“你……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在发抖。
书静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轻轻晃着。
“我？”她抬眼看来， 神色似笑非笑， “就是能决定规则的人。”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我知道书静很强，但一直以为她只是比我厉害些的前辈。
可决定规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管理局有那么多处理员， 她这么厉害， 为什么偏偏一次次找上我？
“为什么？”我压不住心里的情绪，“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你？”她抿了一口酒， 动作从容。
“因为，我想要帮你。”
“帮你活下来， 看到真相。”
“真相？”我还是不明白， “我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你这样做？”
她轻轻挑眉， “你当然特别。”
她放下酒杯朝我走来，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
“规则从来都能被改写， 迟小多。”她看着我的眼睛。
“只是你在笼子里待久了， 忘了门根本没锁。”
我的身体微微僵住。
“我说过，你能打破僵局， 这话是真的。”
她的声音清晰冷澈。
“只有你这种异类， 才承受得住改写规则的反噬。”
“这股力量， 足够撬动传说中的许愿机。”
许愿机？
她说了一个我听不懂的词，思路完全跟不上。
“什……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书静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她在门边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自己试试。”
“只要你敢想象，敢去触碰那片空白。”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便利店的门自动关上，「叮咚」一声。
便利店恢复寂静。
店员还僵硬的站在收银台后。
我低头看向手腕，怀表花纹隐隐灼痛。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
06
书静最后那句话在我脑子里打转。
“只要你敢想象，敢去触碰那片空白。”
我环视四周，满架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哥说过，怪谈源于人的执念。
这个永不打烊的便利店，或许正是源于人们对「永不关闭」的强烈渴望，只是如今已扭曲变异。
它的根本，其实在于创造。
店员以客人记忆为原料，不断制造商品，使这个系统自成一体，循环不息。
书静刚才直接改写了规则，将自己设为主人。
那我呢？
我不敢确定，但这已是我眼前唯一的生路。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如果这里不再用记忆交换，而是用一个微笑，就能换一杯热水呢？
这想法很天真，和我这些年学的规则完全相反。
但我还是决定试试。
我努力集中精神，去触碰那片所谓空白。
意识渐渐模糊，坠入一个纯白空间。
周围浮动着模糊的光影，无数细密丝线在其中流转，仿佛自有其轨迹。
光影交织中，我清晰感知到，整个便利店的根本是一团丝线，静静悬浮在那里。
只要伸手，就能改变它。
我犹豫了，心里忍不住害怕。
我怕这一动，就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但一想到张科长那副嘴脸，便升起莫大的勇气。
我伸出手，碰向那些丝线。
将刚才的想象，注了进去。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波动荡开，我的意识被狠狠推回身体。
我睁开眼，剧烈喘息，扶着货架才没倒下。
我看向那个店员。
他脸上融化的痕迹已经消失，表情有些茫然。
他望向我，空洞的眼里渐渐有了些神采。
我对他弯起嘴角，试探着笑了笑。
店员愣了一下，歪歪头，像是在理解这个表情。
几秒后，他也笨拙地对我扯出一个笑。
他转身，从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递了过来。
“请用。”
他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
我接过水杯，温热从指尖传来，心口震颤。
我成功了。
规则真的被改写了。
刚松口气，浑身立刻疲惫不堪。
改写规则消耗的体力，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我靠着货架，慢慢把那杯水喝完。
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我站起身，推开便利店大门。
外面天已蒙蒙亮。
冷风扑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回头看去。
便利店的灯光彻底熄了，变回了那家废弃已久的普通店铺。
永不打烊的便利店，从今晚后，永远打烊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巷口的车，却看见车边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书静，她居然在等我。
07
她看见我，站直了身子。
她脸上笑意浅淡，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是这副样子。
“感觉怎么样？”她问。
我没接话，直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她轻笑一声，“不是说过了？我是能决定规则的人。和你一样。”
她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管理局给你的，只是个上了锁的笼子。”
“跟我走，去看看规则上面是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充满诱惑。
“我们可以一起，做那个定规则的人。”
我的心头猛然一跳。
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这意味着我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担心哪天就被当成废料扔掉。
“好。”
她脸上绽开清浅的笑容。
“我叫书静。”
那是我第一次正式见到书静。
自那以后，每次我陷入绝境，她总会适时出现。
她从不说自己从何处来，目的为何。
但每一次出现，都能将我拉出鬼门关。
尽管心底清楚这人神秘又危险，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依赖她。
有一次她救我出来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小多，你很特别，只有你才能打破局面。”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记到了现在。
从来没人用这种重视的口吻对我说过话。
我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但至少在她眼里，我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舍弃的小角色。
我也有我的价值。
04
回忆淡去。
我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个挂着僵硬微笑的店员，还在收银台后，一动不动盯着我。
我强行定了定神，随手拿起一包薯片，走到收银台。
“多少钱？”我问。
店员的嘴角咧得更开，露出满口细密尖牙。
“代价是，你的一段记忆。”
他的声音干涩机械。
果然，这里的货币不寻常。
付出一段记忆……
听起来似乎还能承受。
“哪一段？”我问。
“最让你快乐的一段。”
我抿了抿唇，飞快地回想这二十多年。
我的童年一片灰暗，加入管理局后更是与恐惧绝望为伴。
我几乎没有快乐的记忆。
如果非要说，也就是李哥耐心教我的那些片段，还有……
遇见书静的那几次。
但这些记忆是我仅有的宝贝，我绝不可能交出去。
“我没有。”我冷冷回答。
店员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的脸逐渐扭曲，皮肤像高温融化的蜡油，往下滴落。
“每个客人，都有。”
“不付钱的客人，会变成货架上的商品。”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话音未落，店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货架上那些包装鲜艳的零食，在明灭不定的光线里，隐约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
我胃里一阵恶心，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枪。
就在准备拔枪的瞬间，隐形耳机里传来一条引导信息。
“支付店员最痛苦的记忆，即可安全离开。”
通讯人显示是张科长。
我心头一紧。
这个男人一直看我不顺眼，按照他一贯的作风，巴不得我死在这里才对，怎么会突然给我发指引。
而且，这方法听起来太简单了，简单得让人生疑。
我没有理会那条信息。
脑子里闪过李哥说过的一句话。
“每个怪谈都有它的规则，找到它，你就能撬动它。”
这个便利店的规则是等价交换，用记忆换取商品。
那么，如果我想要的东西，本身就是一段记忆呢。
我注意到收银台旁边有一个小货架。
那里堆着些老旧的磁带和CD。
我走过去，拿起一盘没有标签的磁带。
“这个，怎么卖？”我问店员。
店员那张快融化一半的脸转向我，空洞眼窝里透出迟疑。
“这个……不需要代价。”
“为什么？”
“因为……它本身，就是代价。”
店员的声音断断续续，“是被丢弃的……痛苦记忆。”
我捏着磁带，一个念头闪过。
“我可以用自己痛苦的记忆，交换这里别人的痛苦记忆吗？”
店员融化的脸孔扭曲了一瞬。
“可以……如果你能承受剥离之苦，又能容纳他人的痛苦……”
我顿时懂了。
张科长让我用痛苦记忆交换，是想让我记忆错乱，精神崩溃，最后被这怪谈吞噬。
就算侥幸出去，多半也成了没有感情的空壳。
到那时，我这个S级天赋持有者彻底失去自我，只能任他摆布。
这个男人，果然是想害我！
店员的脸仍在融化，整个便利店都在剧烈晃动，货架倾斜，头顶灯管扭曲呻吟。
没时间了。
我盯住柜台前那台老式收银机。
所有交易都在这里完成，所有代价都在这里收取。
如果这地方真有什么关键，那一定和它有关！
我不再犹豫，猛然冲向收银台。
店员尖啸起来，不顾身体融化，向我扑来。
我侧身躲过，同时拔枪射击。
“砰！”
银质子弹打在他身上，一团黑雾瞬间爆散。
他惨叫一声，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我趁机跃上收银台，一脚狠狠踹向机器。
哐当！
收银机翻倒在地，抽屉弹开，硬币滚了一地。
可是怪谈没有消失。
店员的身体在快速复原，灯光闪烁得更加狂乱。
不对！
这不是关键！
破解的方法到底在哪里！
绝望间，手腕内侧忽然一阵灼热。
我低头看去，一个古旧怀表的花纹，清晰浮现在皮肤上。
那图案，我认得。
是书静一把从不离身的怀表。
05
印记正散发着微弱暖光。
正要扑来的店员动作突然停滞。
他脸上的狰狞逐渐变成困惑，似乎无法理解自己为何无法动弹。
不止是他，整个便利店都陷入粘稠凝滞里。
闪烁的灯光慢了下来，货架的晃动也越来越缓。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无限延长。
是这个印记起了作用么？
我盯着手腕，心头剧震。
它竟能强行干扰这个怪谈的运转？
“看来你还是没学会啊。”
清冷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
书静就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复古黑色长裙，指尖绕着怀表银链。
她出现得悄无声息。
“书……书静？”
“连关键都找错了。”她摇摇头，唇角带着戏谑，“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该夸你勇气可嘉。”
她走到那台被我踹翻的收银机旁，用脚尖踢了踢。
“这种东西，不过是个迷惑人的摆设。”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声落。
灯光停止闪烁，摇晃的货架也定了格。
那个几乎复原的店员，动作彻底僵住。
接着，他直起身子，对着书静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欢迎您，主人。”
我凭什么信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敬畏。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走到货架前， 取下一瓶最贵的红酒和一盒巧克力，恭敬地放到书静面前的桌子上。
我看着这一幕，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们处理员和怪谈， 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我们在规则缝隙里求生， 拿命去搏一线生机。
可书静只是打了个响指。
这个吞噬了不知多少人命的S级怪谈， 就温顺地低下了头。
“你……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在发抖。
书静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轻轻晃着。
“我？”她抬眼看来， 神色似笑非笑， “就是能决定规则的人。”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我知道书静很强，但一直以为她只是比我厉害些的前辈。
可决定规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管理局有那么多处理员， 她这么厉害， 为什么偏偏一次次找上我？
“为什么？”我压不住心里的情绪，“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你？”她抿了一口酒， 动作从容。
“因为，我想要帮你。”
“帮你活下来， 看到真相。”
“真相？”我还是不明白， “我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你这样做？”
她轻轻挑眉， “你当然特别。”
她放下酒杯朝我走来，伸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
“规则从来都能被改写， 迟小多。”她看着我的眼睛。
“只是你在笼子里待久了， 忘了门根本没锁。”
我的身体微微僵住。
“我说过，你能打破僵局， 这话是真的。”
她的声音清晰冷澈。
“只有你这种异类， 才承受得住改写规则的反噬。”
“这股力量， 足够撬动传说中的许愿机。”
许愿机？
她说了一个我听不懂的词，思路完全跟不上。
“什……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书静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她在门边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自己试试。”
“只要你敢想象，敢去触碰那片空白。”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便利店的门自动关上，「叮咚」一声。
便利店恢复寂静。
店员还僵硬的站在收银台后。
我低头看向手腕，怀表花纹隐隐灼痛。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
06
书静最后那句话在我脑子里打转。
“只要你敢想象，敢去触碰那片空白。”
我环视四周，满架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哥说过，怪谈源于人的执念。
这个永不打烊的便利店，或许正是源于人们对「永不关闭」的强烈渴望，只是如今已扭曲变异。
它的根本，其实在于创造。
店员以客人记忆为原料，不断制造商品，使这个系统自成一体，循环不息。
书静刚才直接改写了规则，将自己设为主人。
那我呢？
我不敢确定，但这已是我眼前唯一的生路。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如果这里不再用记忆交换，而是用一个微笑，就能换一杯热水呢？
这想法很天真，和我这些年学的规则完全相反。
但我还是决定试试。
我努力集中精神，去触碰那片所谓空白。
意识渐渐模糊，坠入一个纯白空间。
周围浮动着模糊的光影，无数细密丝线在其中流转，仿佛自有其轨迹。
光影交织中，我清晰感知到，整个便利店的根本是一团丝线，静静悬浮在那里。
只要伸手，就能改变它。
我犹豫了，心里忍不住害怕。
我怕这一动，就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但一想到张科长那副嘴脸，便升起莫大的勇气。
我伸出手，碰向那些丝线。
将刚才的想象，注了进去。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波动荡开，我的意识被狠狠推回身体。
我睁开眼，剧烈喘息，扶着货架才没倒下。
我看向那个店员。
他脸上融化的痕迹已经消失，表情有些茫然。
他望向我，空洞的眼里渐渐有了些神采。
我对他弯起嘴角，试探着笑了笑。
店员愣了一下，歪歪头，像是在理解这个表情。
几秒后，他也笨拙地对我扯出一个笑。
他转身，从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递了过来。
“请用。”
他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
我接过水杯，温热从指尖传来，心口震颤。
我成功了。
规则真的被改写了。
刚松口气，浑身立刻疲惫不堪。
改写规则消耗的体力，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我靠着货架，慢慢把那杯水喝完。
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我站起身，推开便利店大门。
外面天已蒙蒙亮。
冷风扑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回头看去。
便利店的灯光彻底熄了，变回了那家废弃已久的普通店铺。
永不打烊的便利店，从今晚后，永远打烊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巷口的车，却看见车边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书静，她居然在等我。
07
她看见我，站直了身子。
她脸上笑意浅淡，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是这副样子。
“感觉怎么样？”她问。
我没接话，直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她轻笑一声，“不是说过了？我是能决定规则的人。和你一样。”
她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管理局给你的，只是个上了锁的笼子。”
“跟我走，去看看规则上面是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充满诱惑。
“我们可以一起，做那个定规则的人。”
我的心头猛然一跳。
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这意味着我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担心哪天就被当成废料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