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腊月廿七，城市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
连日的喧嚣渐渐沉淀，街道上车流稀疏，行道树上挂着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透出浓浓的年味。
紧绷了一年的弦，终于到了可以放松的时刻。
舞室里，排练早已结束。巨大的落地镜映照着空旷的场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汗水和地板蜡混合的气息。
沈绵存换下了练功服，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坐在前台的小圆桌旁。
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红色信封，每个信封上都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名字。
“宁宁，裕斗，来。” 沈绵存笑着招呼。
宁宁和金裕斗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沈绵存拿起最上面的两个信封，明显比其他的厚实一些，郑重地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宁宁，这一年辛苦你了。要说舞室第一忙，非咱们宁宁莫属，比我们这三个老板都要认真负责呢。“
沈绵存看着宁宁，眼神里是真诚的赞许和信任。
宁宁接过信封，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厚度，眼圈瞬间就红了，用力点头：“谢谢沈师！我一定好好干！”
沈绵存又转向金裕斗，这个从韩国回来不久、话不多但编舞极有灵性的小伙子：“裕斗，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虽然时间不长，但你带来的新视角和新思路，给舞室注入了不一样的活力。明年，希望看到你更多精彩的作品。” 她的语气温和而充满期许。
金裕斗接过红包，腼腆地笑了笑，认真地说：“谢谢沈老师，我会努力的。”
接着，沈绵存将其他红包一一分发给舞室的工作人员和核心助教们，每个人都收到了她真诚的感谢和对新年的祝福。
小小的前台区域洋溢着暖融融的喜悦和对来年的憧憬。
与此同时，那间小小的餐馆里，也弥漫着一种松弛的年节氛围。
午餐的小高峰过去，店里只剩下两桌相熟的老食客，慢悠悠地喝着热茶，吃着陈文彬特意赠送的、炸得金黄酥脆的过年小麻花，闲话家常。
“陈老板，今年啥时候关店回老家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笑眯眯地问。
陈文彬系着干净的围裙，正拿着抹布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柜台，闻言笑了笑：“今年……可能不回去了。”
“哟？不回去？那在城里过年？” 刘叔好奇地追问，“一个人多冷清啊。”
陈文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热，含糊地应道：“嗯……有安排。” 他没好意思说具体安排，但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却泄露了好心情。
他给两位老客续上热茶，“您二位慢用，今儿不着急，就当自己家。”
店里暖气开得足，食物的余香混合着茶香，还有老客们絮絮叨叨的家常话，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陈文彬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心绪却早已飞到了那个同样在忙碌着、分发着喜悦的人身边。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沈绵存裹紧了羽绒服，走出舞室大楼。
刚走到街角，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了路灯下。
陈文彬也看到了她，立刻大步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拎着的包，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牵起她微凉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都发完了？” 他问，声音带着暖意。
“嗯，” 沈绵存靠着他，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宁宁和裕斗可开心了。你呢？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老主顾们聊聊天，请他们吃了点小零嘴，收拾收拾就关了。” 陈文彬握紧口袋里她的手，“总算能歇口气了。”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哎，对了，” 沈绵存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侧头看他，“年假……你有什么打算？真不回家吗？” 她知道他老家在北方一个冬天极冷的城市。
陈文彬沉默了几秒，脚步没停，目光看着前方被灯光染成橘色的路面。
“嗯，过年期间票不好买，回去一趟也折腾。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家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我回去的人了。”
父母在他大学时期离婚后又各自有了小家，过年能看望的只剩下一些远房亲戚，关系并不算特别亲近。
以往过年，他大多是自己留在餐馆，或者去相熟的朋友家凑个热闹。
沈绵存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心尖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拽了拽他的手。
陈文彬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沈绵存仰起脸，路灯的光晕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光亮和温柔的笑意：“那……要不，你跟我回家过年吧？”
“……” 陈文彬愣住了，仿佛没听懂。
他眨了眨眼，看着沈绵存含笑的脸庞，几秒钟后，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跟……跟你回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握着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回……回你家？见……见叔叔阿姨？”
“……太突然了！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见家长？这可比让他面对一百个挑剔的食客还让他紧张！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叔叔阿姨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会不会觉得他一个开小餐馆的配不上他们优秀的女儿？他该穿什么？带什么礼物？……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手足无措的样子，沈绵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紧张得有些僵硬的手，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是我好不容易领回去一男朋友，我爸妈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他们早就念叨了，说我年纪不小了，整天就知道跳舞，也不操心自己的事。这回我主动带个‘活生生’的回去，他们指不定多高兴！”
“真的……会高兴？” 他有些不自信地问，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
在他的认知里，家长对女儿带回家的对象，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的。
“当然！” 沈绵存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对父母的了解和笃定，“我爸那人，就喜欢踏实肯干、有一技之长的。你那一手好厨艺，绝对能征服他的胃！我妈呢，最是心软，看人只看心诚不诚。你对我好不好，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 沈绵存晃了晃他的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就是回家吃顿年夜饭，热闹热闹。我爸妈都是很随和的人，没那么多讲究。你就当……就当是去朋友家做客，放松点！”
话虽这么说，陈文彬哪里放松得下来。
回家的路上，他几乎没怎么说话，脑子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盘算着见面礼的问题。
“那……那我得准备点什么？” 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征求沈绵存的意见，“叔叔喜欢喝酒吗？还是喝茶？阿姨呢？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我给你们家做几个拿手菜带过去？”
他越想越觉得带菜过去最实际，毕竟这是他的“核心竞争力”。
沈绵存看着他认真筹划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好笑。“不用那么隆重啦！”我爸妈不讲究这些。烟酒什么的就算了，我爸身体要紧，酒早就戒了。茶叶嘛，家里多得是。至于做菜……” 她忍不住笑出声，“年夜饭主将肯定是我妈啦，你到时候做俩菜表表心意就行。“
不行不行，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像什么话！” 陈文彬在这点上异常坚持，眉头皱得更紧了，“让我想想……叔叔喜欢什么？
看他一副不准备好礼物就寝食难安的样子，沈绵存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说道：“我爸就喜欢钓鱼。你要是真想送，不如挑个好用的鱼竿？实用些。我妈嘛……” 她一笑，“她最爱美，一条漂亮的丝巾或者一套好点的护肤品，准没错！”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钓具市场看看！丝巾……护肤品……” 他开始在脑子里规划采购路线。
看着他终于从“见家长恐惧”切换到“礼物采购模式”，沈绵存松了口气，又觉得他这副样子实在可爱。她挽紧了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别紧张，真的。” 她的声音在冬夜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柔，“有我在呢。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期待，“想想看，今年过年，终于不用听我妈唠叨我一个人了，也不用被我爸拉着大冷天吹冷风陪他去钓鱼了。有你在，我肯定能过个最轻松的年！”感谢分担火力啊陈先生！”
陈文彬听着她带笑的抱怨，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嗯。我们一起过年。”
路灯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年关街道上。
冬夜的寒风依旧凛冽，但相扣的十指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连日的喧嚣渐渐沉淀，街道上车流稀疏，行道树上挂着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透出浓浓的年味。
紧绷了一年的弦，终于到了可以放松的时刻。
舞室里，排练早已结束。巨大的落地镜映照着空旷的场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汗水和地板蜡混合的气息。
沈绵存换下了练功服，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坐在前台的小圆桌旁。
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红色信封，每个信封上都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名字。
“宁宁，裕斗，来。” 沈绵存笑着招呼。
宁宁和金裕斗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沈绵存拿起最上面的两个信封，明显比其他的厚实一些，郑重地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宁宁，这一年辛苦你了。要说舞室第一忙，非咱们宁宁莫属，比我们这三个老板都要认真负责呢。“
沈绵存看着宁宁，眼神里是真诚的赞许和信任。
宁宁接过信封，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厚度，眼圈瞬间就红了，用力点头：“谢谢沈师！我一定好好干！”
沈绵存又转向金裕斗，这个从韩国回来不久、话不多但编舞极有灵性的小伙子：“裕斗，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虽然时间不长，但你带来的新视角和新思路，给舞室注入了不一样的活力。明年，希望看到你更多精彩的作品。” 她的语气温和而充满期许。
金裕斗接过红包，腼腆地笑了笑，认真地说：“谢谢沈老师，我会努力的。”
接着，沈绵存将其他红包一一分发给舞室的工作人员和核心助教们，每个人都收到了她真诚的感谢和对新年的祝福。
小小的前台区域洋溢着暖融融的喜悦和对来年的憧憬。
与此同时，那间小小的餐馆里，也弥漫着一种松弛的年节氛围。
午餐的小高峰过去，店里只剩下两桌相熟的老食客，慢悠悠地喝着热茶，吃着陈文彬特意赠送的、炸得金黄酥脆的过年小麻花，闲话家常。
“陈老板，今年啥时候关店回老家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笑眯眯地问。
陈文彬系着干净的围裙，正拿着抹布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柜台，闻言笑了笑：“今年……可能不回去了。”
“哟？不回去？那在城里过年？” 刘叔好奇地追问，“一个人多冷清啊。”
陈文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热，含糊地应道：“嗯……有安排。” 他没好意思说具体安排，但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却泄露了好心情。
他给两位老客续上热茶，“您二位慢用，今儿不着急，就当自己家。”
店里暖气开得足，食物的余香混合着茶香，还有老客们絮絮叨叨的家常话，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陈文彬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心绪却早已飞到了那个同样在忙碌着、分发着喜悦的人身边。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沈绵存裹紧了羽绒服，走出舞室大楼。
刚走到街角，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了路灯下。
陈文彬也看到了她，立刻大步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拎着的包，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牵起她微凉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都发完了？” 他问，声音带着暖意。
“嗯，” 沈绵存靠着他，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宁宁和裕斗可开心了。你呢？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老主顾们聊聊天，请他们吃了点小零嘴，收拾收拾就关了。” 陈文彬握紧口袋里她的手，“总算能歇口气了。”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哎，对了，” 沈绵存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侧头看他，“年假……你有什么打算？真不回家吗？” 她知道他老家在北方一个冬天极冷的城市。
陈文彬沉默了几秒，脚步没停，目光看着前方被灯光染成橘色的路面。
“嗯，过年期间票不好买，回去一趟也折腾。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家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我回去的人了。”
父母在他大学时期离婚后又各自有了小家，过年能看望的只剩下一些远房亲戚，关系并不算特别亲近。
以往过年，他大多是自己留在餐馆，或者去相熟的朋友家凑个热闹。
沈绵存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心尖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拽了拽他的手。
陈文彬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沈绵存仰起脸，路灯的光晕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光亮和温柔的笑意：“那……要不，你跟我回家过年吧？”
“……” 陈文彬愣住了，仿佛没听懂。
他眨了眨眼，看着沈绵存含笑的脸庞，几秒钟后，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跟……跟你回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握着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回……回你家？见……见叔叔阿姨？”
“……太突然了！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见家长？这可比让他面对一百个挑剔的食客还让他紧张！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叔叔阿姨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会不会觉得他一个开小餐馆的配不上他们优秀的女儿？他该穿什么？带什么礼物？……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手足无措的样子，沈绵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紧张得有些僵硬的手，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是我好不容易领回去一男朋友，我爸妈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他们早就念叨了，说我年纪不小了，整天就知道跳舞，也不操心自己的事。这回我主动带个‘活生生’的回去，他们指不定多高兴！”
“真的……会高兴？” 他有些不自信地问，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
在他的认知里，家长对女儿带回家的对象，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的。
“当然！” 沈绵存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对父母的了解和笃定，“我爸那人，就喜欢踏实肯干、有一技之长的。你那一手好厨艺，绝对能征服他的胃！我妈呢，最是心软，看人只看心诚不诚。你对我好不好，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 沈绵存晃了晃他的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就是回家吃顿年夜饭，热闹热闹。我爸妈都是很随和的人，没那么多讲究。你就当……就当是去朋友家做客，放松点！”
话虽这么说，陈文彬哪里放松得下来。
回家的路上，他几乎没怎么说话，脑子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盘算着见面礼的问题。
“那……那我得准备点什么？” 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征求沈绵存的意见，“叔叔喜欢喝酒吗？还是喝茶？阿姨呢？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我给你们家做几个拿手菜带过去？”
他越想越觉得带菜过去最实际，毕竟这是他的“核心竞争力”。
沈绵存看着他认真筹划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好笑。“不用那么隆重啦！”我爸妈不讲究这些。烟酒什么的就算了，我爸身体要紧，酒早就戒了。茶叶嘛，家里多得是。至于做菜……” 她忍不住笑出声，“年夜饭主将肯定是我妈啦，你到时候做俩菜表表心意就行。“
不行不行，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像什么话！” 陈文彬在这点上异常坚持，眉头皱得更紧了，“让我想想……叔叔喜欢什么？
看他一副不准备好礼物就寝食难安的样子，沈绵存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说道：“我爸就喜欢钓鱼。你要是真想送，不如挑个好用的鱼竿？实用些。我妈嘛……” 她一笑，“她最爱美，一条漂亮的丝巾或者一套好点的护肤品，准没错！”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钓具市场看看！丝巾……护肤品……” 他开始在脑子里规划采购路线。
看着他终于从“见家长恐惧”切换到“礼物采购模式”，沈绵存松了口气，又觉得他这副样子实在可爱。她挽紧了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别紧张，真的。” 她的声音在冬夜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柔，“有我在呢。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期待，“想想看，今年过年，终于不用听我妈唠叨我一个人了，也不用被我爸拉着大冷天吹冷风陪他去钓鱼了。有你在，我肯定能过个最轻松的年！”感谢分担火力啊陈先生！”
陈文彬听着她带笑的抱怨，他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嗯。我们一起过年。”
路灯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年关街道上。
冬夜的寒风依旧凛冽，但相扣的十指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