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陶花不知为什么,一直死死的抓着他的袖子,他扯开陶花的手,不一会儿陶花又会整个人都黏过来。

孟京城感觉怪怪的,而且陶花总是东看西看,像是防备什么的样子,弄得他也紧张兮兮。

于是他就委婉的表示,男子汉应该自己走路,不要黏黏糊糊。

但小小的陶花回答说,“我们不是兄弟吗?兄弟就得互相帮助。”

孟京城不解的说,“互相帮助什么?”

陶花理直气壮,“我怕迷路,你得牵着我!”

孟京城无语的看着眼前那条唯一的路,用手点了点,“这么一条路你还会迷不成?”

陶花眼睛无焦点的到处看着,“有路吗?在哪…?”

孟京城顿时惊悚了,说,“你你你…不要吓我啊…”

陶花突得一乐,“你胆子真小。”

孟京城嘘口气,“要是换成你你肯定也怕。”

两人下山下了很久,久到小小年纪的孟京城都觉得不对劲了。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脚下怎么也看不到头的路,“奇怪…”

陶花问,“怎么了?”

孟京城说,“路好像变长了…”

陶花沉默,他松开孟京城的手,说,“算了,你一个人回去吧。”

孟京城吃惊的看着陶花,“啊?你不回去吗?”

陶花的脸很难过的样子,他眼里滚出一颗泪珠,说,“我回不去了…”

孟京城就有点慌了,“呃…你回不去那我肯定也回不去啊。你先别急,肯定没事的…”

陶花看着孟京城,走到孟京城面前,双手环住孟京城的腰,说,“你当我是兄弟吗?”

孟京城,“当当当…呃…”虽然他心想兄弟是不会这么搂的,这样让他感觉又怪又别扭。

而陶花毫无所觉,他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孟京城,说,“我有一个办法。”

孟京城迷惑的,“嗯?”

陶花说,“我们这是被山神困住了,肯定是因为它太喜欢我们,所以它不放我们回去。”

孟京城紧张的说,“真的假的?那怎么办?”

陶花一脸云淡风轻的说,“简单,只要留下一个魂魄,骗骗它就行。”

孟京城听的一愣,几乎怀疑陶花是不是发烧了。可是陶花一脸正经,不像有病的样子 。但是记得孟娘说…有些人就是看起来正常,但其实一点也不正常,没准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所以叫孟京城离这种人远一点。

想着远一点,孟京城就拉开陶花的手臂,想脱离陶花的怀抱。

但是陶花立马搂的死紧,问,“你干什么?”

这么一来,孟京城更怕了,他简直想嚎啕大哭把陶花吓跑算了,但是毕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孟京城暂且忍耐,顺着陶花的意思说,“怎么留下魂魄?”

陶花说,“你闭上眼睛,我来拽,你不能违抗我。”

孟京城疑惑的问,“拽?”

刚问完,他就感觉心猛地疼了一下,疼的他站都站不稳了,直接软在陶花的怀里。

可是疼没有停止,它呈扩散状,自心口蔓延开来,孟京城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被掏空了。

他额角上冒出了细汗,睁着无神的眼睛小声说,“疼…”

陶花在孟京城的背上拍了拍,“不疼。”

孟京城的眼泪掉了出来,他想动却不能动,只能痛苦的继续呻吟,“疼…”

陶花抱着孟京城,说,“乖。”

疼痛持续了很久,等结束的时候,陶花已经快晕了,但不知为什么,偏偏又晕不了。

陶花背起孟京城,口气带着点不符年龄的怅然,“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孟京城虚弱的问,“我的魂魄没了吗…”

陶花沉默了片刻,说,“嗯。”

走着走着,孟京城又问,“你不用献吗?可我不会…也不想会…太疼了…”

陶花的声音很稳,“放心吧,我早就献完了。”

陶花一路将孟京城背到山下,孟京城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简直恍如隔世。

陶花将孟京城带到了一个深巷子里的院子前。还没等敲门,那大门已经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皱巴巴的老头。

老头看着陶花并没有特别的表情,陶花也仿佛没看见老头一样,径自走到宅院里。

宅院很大很空旷,陶花将孟京城放在一张床上,不知为什么,孟京城一碰到床立刻就睡着了。

那是孟京城唯一一次在陶花家过夜,隐约记得做了很长很凌乱的梦,可是梦醒后却什么都不记得。

那之后,孟京城虽然和陶花很熟很熟,也经常送他回家,但从不留宿。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刚悄悄的躺在陶花身边,陶伯就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嘶哑着嗓子叫孟京城快回去。

好几次这种情况后,孟京城也就学乖了,自动自发的早早离开。

所以这一次,听到陶花主动邀请去他家睡,孟京城竟然觉得蛮受宠若惊的。

孟京城跟着陶花来到陶府,陶伯开了门,把他们放进来后就无声无息的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六

陶府几年来都没变样子,空荡荡毫无人气。但是孟京城呆的很自在。

他自来熟的直奔陶花所住的房间而去,一进屋就扑到了床上。

陶花也走进来,问孟京城,“你不是困吗?”

孟京城喜滋滋的笑,“是困啊,我这不是直接就奔着床来了吗?”

陶花走到床边,解开衣带,将外衣脱下挂在一边,并叫孟京城也脱了外衣。

孟京城利索的把衣服扒下来,然后扔到陶花的怀里。

陶花将两人的衣服放好,也爬到床上,手臂松松的笼在孟京城的腰上,“睡吧。”

孟京城想说其实他不太想睡,但是困意就那么排山倒海的席卷过来,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入梦了。

孟京城的确是在做梦,他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片桃花海,空中飘着甜腻的花香,他整个人也如同花瓣一样轻飘飘的。

孟京城的脚步迈起来很不真实,仿佛一用力就会飞起来一样。但是他依然迫不及待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重重的桃花乱了眼,孟京城穿过一层又一层,终于来到一棵硕大的桃花树下。

那棵桃花树的涨势有点奇怪,它的躯干是歪的,似乎是受过伤,但又顽强的长了起来。这种给人以类人的感触让人头皮有些发麻,似乎下一秒那棵桃花树会活过来一样。

孟京城原本看着那棵巨树,但是晃神间,竟然发现陶花正半倚着树,斜躺在树下。

陶花的脸和平时不一样,因为这张脸更成熟,就好像是长大的陶花一样。

孟京城一时不敢确定这是不是陶花了。

陶花主动跟他说了话,“京城,你怎么会来这里?”

前一秒还在怀疑眼前人是不是陶花的孟京城这一刻立马又消除了怀疑,他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走到陶花身边坐下,“那我应该去哪?”

陶花转过头,望着孟京城的目光带着一丝丝粘稠,“这是你的梦,你应该去你最想去的地方,做最想做的事。”

陶花的话音刚落,孟京城就不自觉的伸长胳膊搂住了陶花。他心里本来有点挣扎,但那挣扎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心情被无限放大,渴望如万蚁蚀心,催促着他去碰触陶花。

孟京城不受控制的整个人贴住陶花,他听见自己的呢喃,“小桃花…”

心情起伏的厉害,有某种力量支撑着孟京城,让他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没关系,都可以。

孟京城抬起身,仔细看着陶花的脸。

陶花的表情充满宠溺,那一点懒洋洋的神态猫爪一样揉着孟京城的心。

孟京城倾身,轻轻的吻在陶花的嘴角边,伸出舌尖轻触一下,似乎尝到了零星的甜蜜。

陶花没有半点拒绝动作,他显得毫不惊讶且理所当然。他的两只胳膊轻松的环在孟京城的上身,一只手若有若无的在孟京城的背上游弋。

孟京城的脸漫上了浅红,他已经有些情动。

孟京城难耐的坐在了陶花的身上,唇埋在陶花的脖子间,距离陶花耳朵很近的说,“陶花…我想你…很早以前就想。”

陶花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有些模糊不清,“是吗…”

孟京城觉得身上一凉,他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有微弱的风从不同方向吹拂过来,每一下都让孟京城战栗。

孟京城隐约有些耻辱感,他浑身上下什么也没穿,却骑在衣着整齐的陶花身上。

这意识让孟京城身上更热了一层。

陶花的手很凉,游走在孟京城身上的触感就像沾了水的花瓣一样。

突然孟京城的□□一缩,他感觉到陶花的手指伸了进去…

陶花始终眼含笑意,他在进入孟京城的时候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孟京城狼狈不堪,情潮把他折磨的哪里都顾不上。

他紧紧搂住陶花的脖子,转头时便望进了陶花带着笑意的眼。

孟京城的情绪似乎无限放大化,他眼里的水汽怎么忍也忍不住,他嗓音呜咽,冲着陶花说,“你…很久…没对我…笑…”

陶花的吻落在孟京城的眼上,舔去那上面的水意。

孟京城被陶花填满了,他肉体上感到鼓胀,但精神上却很空虚。

他不知道少了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他想不起来,心又传来了熟悉的钝痛,那种灵魂抽离的剧痛。孟京城浑身都疼,疼的他缩紧了身子,期望能躲避无孔不入的痛苦。

陶花的声音不真切,好像从远方传来,“你不喜欢吗?”

孟京城想,怎么会不喜欢…离陶花这么近…近到…

孟京城突然发现,他听不到陶花的心跳声。

孟京城在陶花的心口一吻,“我喜欢…”



孟京城这一觉睡得很累。当他醒来时,看见陶花正睁着眼睛望着他。

孟京城的脸蹭的红了,他退离陶花一些,装作若无其事的坐起身,对陶花说,“你醒了啊…”

陶花嗯一声,但依然侧躺着,没有起来的意思。

晨光暗淡的透过窗户,孟京城的视野并不明晰,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陶花的脸显得轮廓颇深。

这时起床还有点早,于是孟京城又倒了下来,仰躺着看着屋顶,对陶花说,“我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

陶花似乎并不感兴趣的嗯一声。

孟京城的声音有些困惑,“我总觉得是个好梦,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陶花的手搭在孟京城的肚子上,“那就不想。”

孟京城肚子上的肉一抖,他吓得立刻拿开了陶花的手,“你…呃…那个,太,太痒了…”

孟京城小心翼翼的看着陶花,陶花的表情带着点深思,不过果然收回手放在了一边。

孟京城怎么躺都不自在,他渐渐觉得腰酸腿酸,而且浑身发虚。

他转了两次身后,终于忍不住坐起来,问陶花,“你昨晚睡得好吗?”

陶花点头,“很好。”

孟京城困惑的说,“我怎么觉得我睡了一觉特别累…”

陶花说,“你认床吧?”

孟京城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毛病,他难受了半天,实在是待不住了,坐起身对陶花说,“我回去了。”

说完就要从陶花身上跨过去。但是他刚迈过一条腿,陶花也翻过身来,止住了孟京城的动作,“天还早。”

孟京城总觉得眼前的姿势有点熟悉,熟悉的让他想脸红,他暗骂了自己一声,干脆利落的跳了下去,拽起自己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不早了,昨晚在这留宿也没跟我娘交代一声,也许她会担心…”其实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因为孟京城以前也和陶花彻夜不归过。

不过陶花并没有说什么,他也起身穿衣,“那我送你。”

孟京城忍不住乐了,“小桃花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陶花说,“我不送你你出不去。”

孟京城被说的有点晕,“小桃花…我有时候真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是认真的…”

陶花穿好了衣服,转身当先出门,“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七

孟京城跟在陶花身边,整个陶府灰蒙蒙的,走了几步之后,孟京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

又走了几步,孟京城再次回头。他看了半天,后脖颈的汗毛现在还竖着,可是身后的确什么也没有。

孟京城皱眉转过头来,却一下子对上陶花的脸。

孟京城吓得当即倒退了一步,等看清眼前的人,他才有些惊吓的说,“小桃花你怎么一声不吱就停了。”

陶花的脸色有些白,显得眼角的桃花印记异常的红。陶花拉住孟京城的袖子,“别再回头看了,这里只有你和我。”

孟京城“哦”一声,任由陶花拽着自己。

被陶花拽着,孟京城感觉好了很多,陶花的身上暖暖的,因为两人距离近,热度就一点一丝的传了过来。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孟京城起先没注意,但是一错眼间,突然就看到门板上贴着陶伯。

陶伯一动不动的贴着门板而站,配上他那副痛苦的表情,就好像是被谁钉在那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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