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暴来袭
周一的早晨，林鹿鸣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连续不断、像要把手机震碎一样的疯狂轰炸。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五十七条消息，全是苏晚发的。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只有一句话：
“林鹿鸣，出事了。”
林鹿鸣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点开苏晚的头像。
【苏晚】：有人把你在公司的照片发到网上了！！！
【苏晚】：女仆装！！！兔女郎！！！全发了！！！
【苏晚】：标题是“陆氏集团总裁的特殊爱好”！！！
【苏晚】：你快看邮箱！！！公司内部邮箱也发了！！！
林鹿鸣的手开始发抖。
他退出和苏晚的聊天，打开公司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邮件，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没有文字，只有附件。附件是十几张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
女仆装，狗耳朵，兔女郎，猫耳朵，粉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每一套“工装”都有一张特写。拍摄角度很刁钻，有些是在办公室里，有些是在走廊里，有些是在茶水间里。他低着头、红着脸、被陆寒洲捏着下巴、被陆寒洲圈在落地窗前……每一张都暧昧得不像话。
邮件的标题是：“陆总的特殊爱好——揭秘陆氏集团总裁与秘书的不正当关系”
林鹿鸣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陆寒洲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林鹿鸣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不是冷淡，不是严肃，而是一种压抑着的、即将爆发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平静。
“你都看到了？”陆寒洲的声音很稳，但林鹿鸣注意到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林鹿鸣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陆寒洲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把林鹿鸣拉进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有我。”
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他能感觉到陆寒洲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他在紧张，不，他在愤怒。
“是谁干的？”林鹿鸣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颤抖。
“还不知道。”陆寒洲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手指在他头发里轻轻梳着，“但我会查出来。”
“那些照片……”林鹿鸣的声音哽了一下，“是你让我穿的，但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我知道。”陆寒洲打断他，“不用解释。”
“可是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样？”陆寒洲松开他，捧着他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你是我男朋友，这是事实。那些照片，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
林鹿鸣吸了吸鼻子，看着陆寒洲的眼睛。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慌张，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真的没关系吗？”林鹿鸣小声问。
“真的。”陆寒洲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交给我。”
---
陆寒洲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来公司一趟。带上团队。”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人泄露了公司内部照片，我要知道是谁。今天之内。”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张毅，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九点开会。”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
“去洗漱，换衣服。”陆寒洲看着林鹿鸣，“今天你跟我一起开会。”
林鹿鸣愣了一下：“我也去？”
“你是当事人。”陆寒洲伸出手，“你必须在场。”
林鹿鸣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陆寒洲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
陆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林鹿鸣跟着陆寒洲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部门主管已经到齐了。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林鹿鸣低着头，跟在陆寒洲身后，在长桌的末端坐下。
陆寒洲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
“我问你们，都看到了？”陆寒洲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了几分。
市场部总监张毅第一个开口：“看、看到了。”
“什么看法？”
张毅咽了口唾沫：“我觉得……这是有人恶意泄露公司内部信息，应该严查。”
“其他人呢？”
人事部经理小心翼翼地说：“陆总，那些照片是在公司内部拍的，能接触到的人应该不多……”
“所以呢？”
“所以……”人事部经理擦了擦汗，“可能是内部人员干的。”
陆寒洲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之内，所有人把手机交上来。”他说，“技术部会检查每一部手机，看有没有人往外传过照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陆总，这不太合适吧？”财务部的一个主管小声说，“涉及个人隐私……”
“不合适的不是我。”陆寒洲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豹子，“是那个把照片发出去的人。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什么位置，只要查出来——后果自负。”
全场鸦雀无声。
林鹿鸣坐在角落里，看着陆寒洲的背影，心跳快得要死。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男人在保护他，用最直接、最强势的方式。
“散会。”陆寒洲直起身，“林秘书留下。”
所有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走的张毅看了林鹿鸣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寒洲转过身，走到林鹿鸣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吓到了？”他问。
林鹿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他老实说。
“不用怕。”陆寒洲伸手，握住他的手，“我说了，交给我。”
“我知道。”林鹿鸣的声音有点哑，“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做。”
“商场如战场。”陆寒洲说，“有人喜欢你，就有人恨你。有人想帮你，就有人想毁你。”
“那些人恨的不是我。”林鹿鸣说，“他们恨的是你。我只是一个靶子。”
陆寒洲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所以我会保护好你。”他说，“不让任何人伤到你。”
林鹿鸣看着他，看着这张冷白皮的脸，看着这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怕了。
“好。”他说。
---
上午十点，王律师带着团队到了。
技术部开始逐一检查所有员工的手机，王律师则带着人在会议室里分析那封邮件的来源。
林鹿鸣坐在秘书间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脑屏幕。他已经把邮箱关了，不想再看那些照片，不想再看那个标题。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那些画面像刻在视网膜上一样，一闭眼就浮现出来。
门被敲响了。
“进来。”林鹿鸣说。
王姐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桌上。
“林秘书。”王姐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你还好吗？”
“还好。”林鹿鸣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王姐。”
“那些人就是嫉妒。”王姐愤愤地说，“陆总对你好，他们眼红。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而且那些照片……”王姐压低声音，“说真的，拍得还挺好看的。”
林鹿鸣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王姐，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我说的是实话。”王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陆总的人，谁敢动你，陆总第一个不答应。”
林鹿鸣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加了两块糖——是他喜欢的口味。
“谢谢王姐。”他说。
“不客气。”王姐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林秘书，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门关上了。
林鹿鸣捧着咖啡杯，眼眶有点热。
不是所有人都想看他的笑话。还有人在关心他，在支持他。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
【林鹿鸣】：我没事。不用担心。
【苏晚】：你确定？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林鹿鸣】：不用。陆寒洲在。
【苏晚】：那就好。那个冰山总裁虽然冷，但靠谱。
林鹿鸣嘴角弯了一下，正要回复，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沈屿洲。
“听说出事了？”沈屿洲走进来，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的？”林鹿鸣问。
“公司内部邮件，我也收到了。”沈屿洲的表情很严肃，“虽然我已经在办离职交接，但邮箱还没注销。”
林鹿鸣低下头：“哦。”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陆寒洲在查。”
沈屿洲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觉得是顾衍之。”
林鹿鸣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时机。”沈屿洲说，“他刚走，照片就爆出来了。而且那些照片的拍摄角度，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拍到的。有些角度需要长期观察，有些角度需要提前布置机位。”
林鹿鸣的心沉了一下。
“你是说……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些照片？”
“我只是猜测。”沈屿洲靠回椅背，“但如果是他，他的目的不是毁了你。”
“那是什么？”
“是让寒洲知道，”沈屿洲看着林鹿鸣，“他比你更了解寒洲。他比你更懂怎么在寒洲身边待下去。他比你更配得上那个位置。”
林鹿鸣的手指收紧了，握着咖啡杯的指节泛白。
“你觉得，”他的声音有点紧，“他配吗？”
沈屿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配。”沈屿洲说，“因为寒洲选的是你。这就够了。”
林鹿鸣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有些模糊。
“谢谢你，沈屿洲。”他说。
“不用谢。”沈屿洲站起来，“我走了，周三的飞机。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但我相信寒洲能处理好。”
“一路顺风。”
沈屿洲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鹿鸣。”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别退缩。”沈屿洲说，“你是寒洲选的人，别让他失望。”
门关上了。
林鹿鸣一个人坐在秘书间里，捧着咖啡杯，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很蓝，云很白，和他此刻的心情完全不搭。
他深吸一口气，把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向总裁办公室。
---
陆寒洲正在打电话。看见林鹿鸣进来，他对着电话说了句“继续查”，挂了。
“怎么了？”他问。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林鹿鸣在他对面坐下。
“说。”
“沈屿洲刚才来找我了。他说，他怀疑是顾衍之干的。”
陆寒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也这么觉得？”陆寒洲说。
“你也这么觉得？”
“技术部查到了邮件的IP地址。”陆寒洲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林鹿鸣看屏幕，“在国外。美国，纽约。”
林鹿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衍之在美国？”
“嗯。”陆寒洲点头，“他在纽约有一间公寓，邮件的IP地址就在那个区域。”
“所以真的是他……”
“不一定。”陆寒洲合上电脑，“IP地址可以伪造。而且他在这个时间点做这种事，太明显了。如果是他，他不会这么蠢。”
“那会是谁？”
“有人在陷害他。”陆寒洲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鹿鸣，“或者，有人在转移视线。”
林鹿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陆寒洲。”
“嗯。”
“这件事，是不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陆寒洲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但我会处理好。”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我会处理好’？”林鹿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也是当事人。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陆寒洲低头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犹豫。
“你知道真相之后，”陆寒洲说，“可能会害怕。”
“我不怕。”林鹿鸣说，“有你在。”
陆寒洲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捧住林鹿鸣的脸。
“这些照片，”他的声音很低，“不是最近拍的。最早的一张，是你来公司第一个星期。”
林鹿鸣愣了一下。
“第一个星期？那时候我才刚穿女仆装……”
“嗯。”陆寒洲点头，“所以拍这些照片的人，从你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在盯着你。”
林鹿鸣的背脊一阵发凉。
“这个人不是你身边的人。”陆寒洲继续说，“你身边的人，没有机会拍到这些角度。有些照片是在走廊里拍的，有些是在茶水间，有些是在会议室门口——这个人可以自由出入这些地方，但不会被你发现。”
“是谁？”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陆寒洲松开手，“但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谁？”
陆寒洲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猜。”
林鹿鸣：“…………”
“这个时候你还让我猜？！”
“因为我现在说了，你会害怕。”陆寒洲牵起他的手，“等我查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林鹿鸣想反驳，但陆寒洲握着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
“好吧。”林鹿鸣妥协了，“但你答应我，查清楚之后第一个告诉我。”
“我答应。”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十指相扣。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城市的风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林鹿鸣看着那高楼大厦，忽然觉得，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不怕了。
因为陆寒洲在他身边。
---
晚上回到家，林鹿鸣洗完澡，躺在床上，抱着兔子玩偶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怎么样了？查出来了吗？
【林鹿鸣】：还没有。陆寒洲说怀疑一个人，但没告诉我。
【苏晚】：谁啊？
【林鹿鸣】：不知道。他说怕我害怕。
【苏晚】：？？？还有比顾衍之更可怕的人？
林鹿鸣正要回复，门被敲响了。
“牛奶。”陆寒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鹿鸣下床打开门，陆寒洲端着牛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林鹿鸣接过牛奶，看着那个信封。
“今天下午送到前台的。”陆寒洲把信封递给他，“给你的。”
林鹿鸣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打印体写的：
“林秘书，这只是开始。”
林鹿鸣的手一抖，牛奶洒了一点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
“嘶——”他缩了一下手。
陆寒洲接过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他的手，低头看了看被烫红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疼不疼？”他问。
“不疼。”林鹿鸣的声音有点抖，“这张便签……”
“我会查。”陆寒洲放下他的手，拿起那张便签，看了一眼，“打印体，没有指纹。寄件人很小心。”
“他说‘这只是开始’……”林鹿鸣的声音紧了一下，“意思是还有后续？”
陆寒洲把便签放回信封，收进口袋。
“有我在。”他说，“不管后续是什么，我都在。”
林鹿鸣看着他，看着这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脸，看着这双眼睛里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光。
他忽然伸手，抱住了陆寒洲。
“怎么了？”陆寒洲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一愣。
“没事。”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想抱一下。”
陆寒洲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过了很久，林鹿鸣才松开手。
“牛奶要凉了。”他小声说。
陆寒洲把牛奶递给他，林鹿鸣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晚安。”陆寒洲接过空杯子。
“晚安。”
陆寒洲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林鹿鸣。”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陆寒洲的声音很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鹿鸣的眼眶有点热，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门关上了。
林鹿鸣回到床上，抱着兔子玩偶，看着天花板。
“这只是开始。”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陆寒洲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鸣】：你睡了吗？
【陆寒洲】：没有。
【林鹿鸣】：我也睡不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陆寒洲】：要我过来陪你吗？
林鹿鸣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林鹿鸣】：……好。
不到十秒，门被推开了。
陆寒洲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过去一点。”他说。
林鹿鸣往旁边挪了挪，陆寒洲上了床，在他旁边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挤。林鹿鸣能感觉到陆寒洲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暖的。
“睡吧。”陆寒洲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而坚定。
那些不安、那些恐惧、那些“这只是开始”的威胁，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陆寒洲在他身边。
“陆寒洲。”
“嗯。”
“你会一直在吗？”
“会。”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林鹿鸣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林鹿鸣在陆寒洲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连续不断、像要把手机震碎一样的疯狂轰炸。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五十七条消息，全是苏晚发的。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只有一句话：
“林鹿鸣，出事了。”
林鹿鸣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点开苏晚的头像。
【苏晚】：有人把你在公司的照片发到网上了！！！
【苏晚】：女仆装！！！兔女郎！！！全发了！！！
【苏晚】：标题是“陆氏集团总裁的特殊爱好”！！！
【苏晚】：你快看邮箱！！！公司内部邮箱也发了！！！
林鹿鸣的手开始发抖。
他退出和苏晚的聊天，打开公司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邮件，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没有文字，只有附件。附件是十几张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
女仆装，狗耳朵，兔女郎，猫耳朵，粉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每一套“工装”都有一张特写。拍摄角度很刁钻，有些是在办公室里，有些是在走廊里，有些是在茶水间里。他低着头、红着脸、被陆寒洲捏着下巴、被陆寒洲圈在落地窗前……每一张都暧昧得不像话。
邮件的标题是：“陆总的特殊爱好——揭秘陆氏集团总裁与秘书的不正当关系”
林鹿鸣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陆寒洲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林鹿鸣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不是冷淡，不是严肃，而是一种压抑着的、即将爆发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平静。
“你都看到了？”陆寒洲的声音很稳，但林鹿鸣注意到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林鹿鸣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陆寒洲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把林鹿鸣拉进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有我。”
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他能感觉到陆寒洲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他在紧张，不，他在愤怒。
“是谁干的？”林鹿鸣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颤抖。
“还不知道。”陆寒洲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手指在他头发里轻轻梳着，“但我会查出来。”
“那些照片……”林鹿鸣的声音哽了一下，“是你让我穿的，但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我知道。”陆寒洲打断他，“不用解释。”
“可是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样？”陆寒洲松开他，捧着他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你是我男朋友，这是事实。那些照片，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
林鹿鸣吸了吸鼻子，看着陆寒洲的眼睛。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慌张，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真的没关系吗？”林鹿鸣小声问。
“真的。”陆寒洲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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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洲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来公司一趟。带上团队。”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人泄露了公司内部照片，我要知道是谁。今天之内。”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张毅，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九点开会。”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
“去洗漱，换衣服。”陆寒洲看着林鹿鸣，“今天你跟我一起开会。”
林鹿鸣愣了一下：“我也去？”
“你是当事人。”陆寒洲伸出手，“你必须在场。”
林鹿鸣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陆寒洲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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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林鹿鸣跟着陆寒洲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部门主管已经到齐了。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林鹿鸣低着头，跟在陆寒洲身后，在长桌的末端坐下。
陆寒洲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
“我问你们，都看到了？”陆寒洲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了几分。
市场部总监张毅第一个开口：“看、看到了。”
“什么看法？”
张毅咽了口唾沫：“我觉得……这是有人恶意泄露公司内部信息，应该严查。”
“其他人呢？”
人事部经理小心翼翼地说：“陆总，那些照片是在公司内部拍的，能接触到的人应该不多……”
“所以呢？”
“所以……”人事部经理擦了擦汗，“可能是内部人员干的。”
陆寒洲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之内，所有人把手机交上来。”他说，“技术部会检查每一部手机，看有没有人往外传过照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陆总，这不太合适吧？”财务部的一个主管小声说，“涉及个人隐私……”
“不合适的不是我。”陆寒洲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豹子，“是那个把照片发出去的人。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什么位置，只要查出来——后果自负。”
全场鸦雀无声。
林鹿鸣坐在角落里，看着陆寒洲的背影，心跳快得要死。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男人在保护他，用最直接、最强势的方式。
“散会。”陆寒洲直起身，“林秘书留下。”
所有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走的张毅看了林鹿鸣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寒洲转过身，走到林鹿鸣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吓到了？”他问。
林鹿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他老实说。
“不用怕。”陆寒洲伸手，握住他的手，“我说了，交给我。”
“我知道。”林鹿鸣的声音有点哑，“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做。”
“商场如战场。”陆寒洲说，“有人喜欢你，就有人恨你。有人想帮你，就有人想毁你。”
“那些人恨的不是我。”林鹿鸣说，“他们恨的是你。我只是一个靶子。”
陆寒洲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所以我会保护好你。”他说，“不让任何人伤到你。”
林鹿鸣看着他，看着这张冷白皮的脸，看着这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怕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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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王律师带着团队到了。
技术部开始逐一检查所有员工的手机，王律师则带着人在会议室里分析那封邮件的来源。
林鹿鸣坐在秘书间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脑屏幕。他已经把邮箱关了，不想再看那些照片，不想再看那个标题。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那些画面像刻在视网膜上一样，一闭眼就浮现出来。
门被敲响了。
“进来。”林鹿鸣说。
王姐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放在他桌上。
“林秘书。”王姐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你还好吗？”
“还好。”林鹿鸣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王姐。”
“那些人就是嫉妒。”王姐愤愤地说，“陆总对你好，他们眼红。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而且那些照片……”王姐压低声音，“说真的，拍得还挺好看的。”
林鹿鸣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王姐，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我说的是实话。”王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陆总的人，谁敢动你，陆总第一个不答应。”
林鹿鸣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加了两块糖——是他喜欢的口味。
“谢谢王姐。”他说。
“不客气。”王姐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林秘书，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门关上了。
林鹿鸣捧着咖啡杯，眼眶有点热。
不是所有人都想看他的笑话。还有人在关心他，在支持他。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
【林鹿鸣】：我没事。不用担心。
【苏晚】：你确定？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林鹿鸣】：不用。陆寒洲在。
【苏晚】：那就好。那个冰山总裁虽然冷，但靠谱。
林鹿鸣嘴角弯了一下，正要回复，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沈屿洲。
“听说出事了？”沈屿洲走进来，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的？”林鹿鸣问。
“公司内部邮件，我也收到了。”沈屿洲的表情很严肃，“虽然我已经在办离职交接，但邮箱还没注销。”
林鹿鸣低下头：“哦。”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陆寒洲在查。”
沈屿洲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觉得是顾衍之。”
林鹿鸣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时机。”沈屿洲说，“他刚走，照片就爆出来了。而且那些照片的拍摄角度，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拍到的。有些角度需要长期观察，有些角度需要提前布置机位。”
林鹿鸣的心沉了一下。
“你是说……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些照片？”
“我只是猜测。”沈屿洲靠回椅背，“但如果是他，他的目的不是毁了你。”
“那是什么？”
“是让寒洲知道，”沈屿洲看着林鹿鸣，“他比你更了解寒洲。他比你更懂怎么在寒洲身边待下去。他比你更配得上那个位置。”
林鹿鸣的手指收紧了，握着咖啡杯的指节泛白。
“你觉得，”他的声音有点紧，“他配吗？”
沈屿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配。”沈屿洲说，“因为寒洲选的是你。这就够了。”
林鹿鸣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咖啡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有些模糊。
“谢谢你，沈屿洲。”他说。
“不用谢。”沈屿洲站起来，“我走了，周三的飞机。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但我相信寒洲能处理好。”
“一路顺风。”
沈屿洲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鹿鸣。”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别退缩。”沈屿洲说，“你是寒洲选的人，别让他失望。”
门关上了。
林鹿鸣一个人坐在秘书间里，捧着咖啡杯，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很蓝，云很白，和他此刻的心情完全不搭。
他深吸一口气，把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向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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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洲正在打电话。看见林鹿鸣进来，他对着电话说了句“继续查”，挂了。
“怎么了？”他问。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林鹿鸣在他对面坐下。
“说。”
“沈屿洲刚才来找我了。他说，他怀疑是顾衍之干的。”
陆寒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也这么觉得？”陆寒洲说。
“你也这么觉得？”
“技术部查到了邮件的IP地址。”陆寒洲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林鹿鸣看屏幕，“在国外。美国，纽约。”
林鹿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衍之在美国？”
“嗯。”陆寒洲点头，“他在纽约有一间公寓，邮件的IP地址就在那个区域。”
“所以真的是他……”
“不一定。”陆寒洲合上电脑，“IP地址可以伪造。而且他在这个时间点做这种事，太明显了。如果是他，他不会这么蠢。”
“那会是谁？”
“有人在陷害他。”陆寒洲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鹿鸣，“或者，有人在转移视线。”
林鹿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陆寒洲。”
“嗯。”
“这件事，是不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陆寒洲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但我会处理好。”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我会处理好’？”林鹿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也是当事人。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陆寒洲低头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犹豫。
“你知道真相之后，”陆寒洲说，“可能会害怕。”
“我不怕。”林鹿鸣说，“有你在。”
陆寒洲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捧住林鹿鸣的脸。
“这些照片，”他的声音很低，“不是最近拍的。最早的一张，是你来公司第一个星期。”
林鹿鸣愣了一下。
“第一个星期？那时候我才刚穿女仆装……”
“嗯。”陆寒洲点头，“所以拍这些照片的人，从你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在盯着你。”
林鹿鸣的背脊一阵发凉。
“这个人不是你身边的人。”陆寒洲继续说，“你身边的人，没有机会拍到这些角度。有些照片是在走廊里拍的，有些是在茶水间，有些是在会议室门口——这个人可以自由出入这些地方，但不会被你发现。”
“是谁？”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陆寒洲松开手，“但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谁？”
陆寒洲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猜。”
林鹿鸣：“…………”
“这个时候你还让我猜？！”
“因为我现在说了，你会害怕。”陆寒洲牵起他的手，“等我查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林鹿鸣想反驳，但陆寒洲握着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
“好吧。”林鹿鸣妥协了，“但你答应我，查清楚之后第一个告诉我。”
“我答应。”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十指相扣。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城市的风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林鹿鸣看着那高楼大厦，忽然觉得，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不怕了。
因为陆寒洲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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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鹿鸣洗完澡，躺在床上，抱着兔子玩偶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怎么样了？查出来了吗？
【林鹿鸣】：还没有。陆寒洲说怀疑一个人，但没告诉我。
【苏晚】：谁啊？
【林鹿鸣】：不知道。他说怕我害怕。
【苏晚】：？？？还有比顾衍之更可怕的人？
林鹿鸣正要回复，门被敲响了。
“牛奶。”陆寒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鹿鸣下床打开门，陆寒洲端着牛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林鹿鸣接过牛奶，看着那个信封。
“今天下午送到前台的。”陆寒洲把信封递给他，“给你的。”
林鹿鸣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打印体写的：
“林秘书，这只是开始。”
林鹿鸣的手一抖，牛奶洒了一点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
“嘶——”他缩了一下手。
陆寒洲接过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他的手，低头看了看被烫红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疼不疼？”他问。
“不疼。”林鹿鸣的声音有点抖，“这张便签……”
“我会查。”陆寒洲放下他的手，拿起那张便签，看了一眼，“打印体，没有指纹。寄件人很小心。”
“他说‘这只是开始’……”林鹿鸣的声音紧了一下，“意思是还有后续？”
陆寒洲把便签放回信封，收进口袋。
“有我在。”他说，“不管后续是什么，我都在。”
林鹿鸣看着他，看着这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脸，看着这双眼睛里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光。
他忽然伸手，抱住了陆寒洲。
“怎么了？”陆寒洲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一愣。
“没事。”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想抱一下。”
陆寒洲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过了很久，林鹿鸣才松开手。
“牛奶要凉了。”他小声说。
陆寒洲把牛奶递给他，林鹿鸣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晚安。”陆寒洲接过空杯子。
“晚安。”
陆寒洲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林鹿鸣。”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陆寒洲的声音很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鹿鸣的眼眶有点热，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门关上了。
林鹿鸣回到床上，抱着兔子玩偶，看着天花板。
“这只是开始。”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陆寒洲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鸣】：你睡了吗？
【陆寒洲】：没有。
【林鹿鸣】：我也睡不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陆寒洲】：要我过来陪你吗？
林鹿鸣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林鹿鸣】：……好。
不到十秒，门被推开了。
陆寒洲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过去一点。”他说。
林鹿鸣往旁边挪了挪，陆寒洲上了床，在他旁边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挤。林鹿鸣能感觉到陆寒洲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暖的。
“睡吧。”陆寒洲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而坚定。
那些不安、那些恐惧、那些“这只是开始”的威胁，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陆寒洲在他身边。
“陆寒洲。”
“嗯。”
“你会一直在吗？”
“会。”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林鹿鸣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林鹿鸣在陆寒洲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