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4
陆远“相看”成功后的十几日，陆家始终沉浸在一种微妙的、等待“富贵”降临的亢奋与焦灼中。二十两银子的契金尚未到手，但陆家父母对陆远的态度已然不同，嘘寒问暖，重活累活是绝不肯让他沾手了，俨然已将他当成了“金贵人”。陆遥依旧是那个沉默干活的长子，只是在某次陆老根又念叨起“契金到手后要仔细打算，给老三买新笔砚，给小花裁新衣”时，他状似无意地、带着点憨厚的担忧开口：
“爹，娘，二弟这事是喜事，可……我听说县城里办事，处处都要打点。王婆子那边，李家那边帮忙牵线跑腿的管事下人，怕是都得有点表示，不然人家不尽心，或者背后说点什么不好听的，耽误了二弟前程就不好了。”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陆周氏和陆老根对视一眼，脸上兴奋的光彩淡了些，换上了现实的算计和一丝肉疼。是啊，二十两银子看着多，可这打点那打点，还能剩下多少？何况老二入了李府，初期怕也艰难，总不能立刻伸手向女婿要钱。
陆遥低着头，继续用木棍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声音更轻，仿佛自言自语，却又刚好能让父母听见：“要是……要是我也能去县城找点短工做，哪怕挣得不多，总能补贴些打点的花费，或者给二弟添置件稍体面的行头……毕竟是要进李家门的人。”
陆周氏眼睛一亮！对啊！老大这身力气，去城里扛大包、做苦力，一天怎么也能挣个十几二十文！蚊子腿也是肉！而且老大出去了，家里还能省下一份口粮！
陆老根还有些犹豫：“老大走了，地里的活……”
“地里的活我起早贪黑多干点就是了！”陆周氏立刻打断，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铜钱叮当响，“再不济，让阿文下学后也搭把手！读书人也要知稼穑艰难嘛！老大去城里挣钱，那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二弟的前程！”
一直旁听的陆文皱了皱眉，显然不喜“下地干活”这个提议，但想到大哥挣钱是为了打点二哥的事，间接也是为了他以后能有个富户姐夫撑腰，便也抿着嘴没反对。
陆远更是乐见其成。大哥去干活挣钱补贴他用，这让他有种微妙的、被供奉的优越感。他甚至还假惺惺地拍了拍陆遥的肩膀：“大哥辛苦了，等我在李家站稳脚跟，一定不忘大哥今日的付出。”
陆遥抬起头，露出一个再质朴不过的、带着点羞赧和决心的笑容：“一家人，说什么辛苦。那我……我明天就去县城看看？”
“去吧去吧！早点去，找个包吃住的活计最好！”陆周氏一锤定音，已经开始盘算能省下多少粮食。
次日拂晓，陆遥揣着母亲“施舍”的两个冷饼子和三个铜板（作为“启动资金”），踏上了通往县城的路。他依旧穿着那身最破旧的短打，脸上刻意抹了些尘土，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急于找活糊口的农家少年。
但他的眼神清明，步伐稳健。进城后，他没有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也没有真的去码头扛大包。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家中等规模、客流尚可、掌柜看起来不算太奸猾的食肆或客栈。跑堂、店小二这类活计，接触人多，消息灵通，也方便他观察和寻找机会。
很快，他相中了东市街尾一家名叫“悦来居”的二层酒楼。门面干净，客流不算顶级但也络绎不绝，掌柜是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陆遥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挂起了一种混合着局促、热情、渴望的生动表情，走进了店里。
“掌柜的，打扰您了！”他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急切，“小子是城外陆家村的，想寻个活计，洗碗扫地、跑堂招呼客人，什么都能干！我力气大，手脚勤快，学东西也快，工钱您看着给，管吃住就成！”
掌柜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眉头习惯性地皱着：“我们这儿人手暂时……”
“掌柜的您先别急着回绝！”陆遥立刻接上，语速稍快却不惹人厌，眼神恳切，“我虽然没在酒楼做过，但我记性好！您这店里常来的几位爷喜欢靠窗还是喜静、爱喝什么茶、点菜有什么偏好，我保证三天内全记熟！客人落了东西，我一眼就能记住是谁的！还有，我算数还行，帮您记个流水、核对个零钱绝对不会错！”
他边说，边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但言语间的条理和那股机灵劲儿却透了出来。掌柜打算盘的手停了停，似乎有点意动。跑堂的不仅要勤快，眼力见和记性确实重要。
“而且，我嘴巴严实！”陆遥趁热打铁，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客人们谈事，我绝对不偷听，更不会往外传。要是遇上难缠的客人，我也有法子周旋，绝不给店里惹麻烦。” 这话就有点超出普通农家子的见识了，但配合他诚恳的表情，更像是一种急于得到工作的“聪明”表现。
掌柜抚着胡须，沉吟起来。这小子，看着土气，说话倒挺伶俐……
就在这时，二楼临街的雅间“清风阁”里，谢临渊刚放下茶杯。
他今日约了外地药商谈一笔生意，对方临时有事耽搁，他便独自在此等候，顺带处理几封商铺来信。窗扉半开，楼下街市的嘈杂隐约传来，他本不甚在意。
直到那个清亮又带着蓬勃生气的声音，穿透了那些模糊的背景音，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谢临渊并非有意偷听，只是那声音的主人推销自己的方式，着实有趣。不完全是乡下人的笨拙恳求，也不像市井油子的滑头，倒有种……很特别的鲜活和灵透。尤其是那句“记性好”、“嘴巴严实”，听起来简单，却正好戳中酒楼掌柜在意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楼下。
透过雕花窗棂的间隙，他看到了那个正在极力“推销”自己的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形清瘦但挺拔，侧脸线条干净，鼻梁挺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努力表现热忱时，仿佛有光在浅色的瞳孔里流动，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和身份的沉稳与机敏。
谢临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很熟悉。
不是容貌的熟悉，这少年他确定从未见过。而是那种……灵魂透出的某种质地，或者说，是那种生动鲜活、仿佛能冲破周遭灰暗沉闷的气质，让他觉得莫名熟悉，甚至……亲切。
心脏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悸动。右手腕内侧，那道平时毫无感觉的淡白色纹路，似乎也隐隐发热。
这太奇怪了。
“爹，娘，二弟这事是喜事，可……我听说县城里办事，处处都要打点。王婆子那边，李家那边帮忙牵线跑腿的管事下人，怕是都得有点表示，不然人家不尽心，或者背后说点什么不好听的，耽误了二弟前程就不好了。”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陆周氏和陆老根对视一眼，脸上兴奋的光彩淡了些，换上了现实的算计和一丝肉疼。是啊，二十两银子看着多，可这打点那打点，还能剩下多少？何况老二入了李府，初期怕也艰难，总不能立刻伸手向女婿要钱。
陆遥低着头，继续用木棍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声音更轻，仿佛自言自语，却又刚好能让父母听见：“要是……要是我也能去县城找点短工做，哪怕挣得不多，总能补贴些打点的花费，或者给二弟添置件稍体面的行头……毕竟是要进李家门的人。”
陆周氏眼睛一亮！对啊！老大这身力气，去城里扛大包、做苦力，一天怎么也能挣个十几二十文！蚊子腿也是肉！而且老大出去了，家里还能省下一份口粮！
陆老根还有些犹豫：“老大走了，地里的活……”
“地里的活我起早贪黑多干点就是了！”陆周氏立刻打断，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铜钱叮当响，“再不济，让阿文下学后也搭把手！读书人也要知稼穑艰难嘛！老大去城里挣钱，那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二弟的前程！”
一直旁听的陆文皱了皱眉，显然不喜“下地干活”这个提议，但想到大哥挣钱是为了打点二哥的事，间接也是为了他以后能有个富户姐夫撑腰，便也抿着嘴没反对。
陆远更是乐见其成。大哥去干活挣钱补贴他用，这让他有种微妙的、被供奉的优越感。他甚至还假惺惺地拍了拍陆遥的肩膀：“大哥辛苦了，等我在李家站稳脚跟，一定不忘大哥今日的付出。”
陆遥抬起头，露出一个再质朴不过的、带着点羞赧和决心的笑容：“一家人，说什么辛苦。那我……我明天就去县城看看？”
“去吧去吧！早点去，找个包吃住的活计最好！”陆周氏一锤定音，已经开始盘算能省下多少粮食。
次日拂晓，陆遥揣着母亲“施舍”的两个冷饼子和三个铜板（作为“启动资金”），踏上了通往县城的路。他依旧穿着那身最破旧的短打，脸上刻意抹了些尘土，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急于找活糊口的农家少年。
但他的眼神清明，步伐稳健。进城后，他没有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也没有真的去码头扛大包。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家中等规模、客流尚可、掌柜看起来不算太奸猾的食肆或客栈。跑堂、店小二这类活计，接触人多，消息灵通，也方便他观察和寻找机会。
很快，他相中了东市街尾一家名叫“悦来居”的二层酒楼。门面干净，客流不算顶级但也络绎不绝，掌柜是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陆遥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挂起了一种混合着局促、热情、渴望的生动表情，走进了店里。
“掌柜的，打扰您了！”他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急切，“小子是城外陆家村的，想寻个活计，洗碗扫地、跑堂招呼客人，什么都能干！我力气大，手脚勤快，学东西也快，工钱您看着给，管吃住就成！”
掌柜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眉头习惯性地皱着：“我们这儿人手暂时……”
“掌柜的您先别急着回绝！”陆遥立刻接上，语速稍快却不惹人厌，眼神恳切，“我虽然没在酒楼做过，但我记性好！您这店里常来的几位爷喜欢靠窗还是喜静、爱喝什么茶、点菜有什么偏好，我保证三天内全记熟！客人落了东西，我一眼就能记住是谁的！还有，我算数还行，帮您记个流水、核对个零钱绝对不会错！”
他边说，边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但言语间的条理和那股机灵劲儿却透了出来。掌柜打算盘的手停了停，似乎有点意动。跑堂的不仅要勤快，眼力见和记性确实重要。
“而且，我嘴巴严实！”陆遥趁热打铁，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客人们谈事，我绝对不偷听，更不会往外传。要是遇上难缠的客人，我也有法子周旋，绝不给店里惹麻烦。” 这话就有点超出普通农家子的见识了，但配合他诚恳的表情，更像是一种急于得到工作的“聪明”表现。
掌柜抚着胡须，沉吟起来。这小子，看着土气，说话倒挺伶俐……
就在这时，二楼临街的雅间“清风阁”里，谢临渊刚放下茶杯。
他今日约了外地药商谈一笔生意，对方临时有事耽搁，他便独自在此等候，顺带处理几封商铺来信。窗扉半开，楼下街市的嘈杂隐约传来，他本不甚在意。
直到那个清亮又带着蓬勃生气的声音，穿透了那些模糊的背景音，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谢临渊并非有意偷听，只是那声音的主人推销自己的方式，着实有趣。不完全是乡下人的笨拙恳求，也不像市井油子的滑头，倒有种……很特别的鲜活和灵透。尤其是那句“记性好”、“嘴巴严实”，听起来简单，却正好戳中酒楼掌柜在意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楼下。
透过雕花窗棂的间隙，他看到了那个正在极力“推销”自己的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形清瘦但挺拔，侧脸线条干净，鼻梁挺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努力表现热忱时，仿佛有光在浅色的瞳孔里流动，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和身份的沉稳与机敏。
谢临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很熟悉。
不是容貌的熟悉，这少年他确定从未见过。而是那种……灵魂透出的某种质地，或者说，是那种生动鲜活、仿佛能冲破周遭灰暗沉闷的气质，让他觉得莫名熟悉，甚至……亲切。
心脏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悸动。右手腕内侧，那道平时毫无感觉的淡白色纹路，似乎也隐隐发热。
这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