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5

他谢临渊执掌谢氏多年,见惯形形色色的人,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鲜少有人能引动他多余的情绪,更遑论这种毫无来由的熟悉与关注。

但此刻,看着楼下那个眼神明亮、努力为自己争取机会的少年,他竟然觉得……很有趣。像在沉闷的账册和家族倾轧中,突然看到一株竭力向着阳光生长的野草,充满了勃勃生机。

将这株“野草”移到自己身边,每天看着,会不会……挺解闷的?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出来,却迅速扎根。

于是,在楼下掌柜终于被陆遥说动,准备开口让他先试工三天时,楼梯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玄色暗纹锦袍、容貌俊美却气势冷峻的年轻男子缓步下楼。他身形颀长,仪态矜贵,甫一出现,整个喧闹的一楼都似乎安静了几分。伙计们更是瞬间绷直了背,连掌柜都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恭敬地迎上去:“谢爷!您怎么下来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谢临渊的目光淡淡扫过,最终落在了陆遥身上。

陆遥在他下楼时便已察觉,心脏猛地一跳——来了!他立刻垂下眼,做出符合身份的拘谨模样,甚至微微向后缩了缩,仿佛被对方的气势所慑。

“这位是?”谢临渊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回谢爷,是城外来找活计的乡下小子,看着还算机灵,正想让他试试跑堂……”掌柜忙不迭回答。

谢临渊走近两步,更仔细地打量陆遥。离得近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更甚,尤其是少年垂眸时,左耳那颗极小的黑痣,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勾得他心尖微痒。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不算温和,但也没有上位者常见的盛气凌人。

“回、回老爷的话,小子叫陆遥,陆家村的。”陆遥抬起头,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和一丝不安,声音却还算平稳。

“陆遥……”谢临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莫名觉得顺口。“识得字?会算数?”

“认得几个简单的字,跟村里老塾师偷学过。算数……会一点。”陆遥答得保守。

谢临渊点了点头,忽然转向掌柜:“这人,我要了。”

“啊?”掌柜一愣。

陆遥也适当地露出错愕的表情。

“我府上缺个打理书斋外院、偶尔跑腿传话的小厮,”谢临渊说得随意,仿佛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他还算干净利落,口齿也清楚。工钱按市价双倍,吃住府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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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倍工钱!掌柜暗暗咂舌,但谢爷开口,他岂敢争抢,连忙笑道:“能被谢爷看中,是这小子的造化!陆遥,还不快谢谢谢爷!”

陆遥仿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感激:“谢、谢谢老爷!小子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偷懒!”

“嗯。”谢临渊应了一声,转身便往门外走,仿佛只是随手捡了件合眼的小玩意儿,“跟上。回府。”

自始至终,他完全没提签订雇佣契约或者卖身契的事情。或许是觉得一个临时起意带回的小厮不值当特意立契,或许是潜意识里就不愿用那种束缚性的东西捆绑住这个让他感到“有趣”的少年。总之,他“忘记”了。

而陆遥,自然更不会提醒。

他压下心中那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计划顺利推进的微澜,快步跟上了谢临渊的背影,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初得机遇的、略带惶恐的欣喜。

悦来居的掌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又摸了摸胡子:“这小子,运道倒是好,直接入了谢府的眼……” 却不知,这看似偶然的“运道”,实则是一个精心计划的必然开端。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拉长。走在前面的谢临渊,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冷峻的眉宇间,却因身后跟着的那个鲜活身影,而不自知地柔和了一线。

跟在后面的陆遥,低着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谢临渊。

这一世,请多指教了。

东坡肉……似乎已经能闻到香味了。

谢府比陆遥想象的更为深阔。高墙之内,亭台楼阁错落,回廊曲折通幽,仆役侍女各司其职,行走间悄然无声,透着一股大族人家的森严规矩。谢临渊将他带到外院管事处,只简单交代了一句“新来的小厮,安排到‘墨韵斋’外院伺候,做些洒扫、看顾花草、跑腿传话的轻省活计”,便径直回了内院。

管事姓周,是个面容严肃、眼神精明的中年人。他上下打量了陆遥几眼,见他虽然穿着寒酸,但容貌干净,眼神清正,举止也还算稳当,又是家主亲自带回来的,便也没多问,只按规矩给他分配了一间位于外院仆役房最边上、相对安静的小单间,又发了套统一的灰色粗布小厮短打,交代了府里的基本规矩和墨韵斋的位置。

“墨韵斋是家主平日看书、处理事务的地方,紧邻内院,寻常人不得擅入。你在外院负责洒扫庭除、看顾廊下那几盆花草,每日辰时初刻前必须清扫完毕。家主若在斋内,需要递送东西或传话,自会有人吩咐你。记住,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周管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陆遥恭顺地应下,一脸初来乍到的谨慎与感激。

接下来的两日,陆遥扮演着一个勤快、本分又略带些乡下人初入高门的好奇与拘谨的小厮。他天不亮就起身,将自己负责的外院区域打扫得一尘不染。廊下的几盆兰草和绿植,他也悉心照料,浇水、擦拭叶片,动作轻柔。空闲时,他绝不乱走,要么在自己的小屋里待着,要么就在外院角落里安静地坐着,观察着来往的仆役,默默记下每个人的面孔、职责和大致去向。

他很快摸清了谢府的基本格局:外院主要是仆役住所、厨房、库房及一些功能性房间;内院是谢临渊及其少数近身侍从的居所,戒备更严;墨韵斋位于内外院交界,独成一隅,环境清幽。府中除了家主谢临渊,还有几位依附的旁系族人居住在西侧跨院,其中以二房的谢二爷(谢临渊的叔父)最为活跃,时常有客来访。

同时,陆遥也敏锐地察觉到谢府平静表面下的暗流。仆役们私下交谈虽谨慎,但仍能捕捉到只言片语:“二爷那边最近和北边来的药材商人走得近”、“账房的老王前日被叫去问话了,脸色很不好”、“听说南边的铺子出了点岔子,家主心情不佳”……结合原世界线中谢临渊的“暴毙”和谢氏的迅速崩塌,陆遥几乎可以肯定,威胁来自内部,而且与利益争斗脱不了干系。

在基本熟悉环境、确保自己暂时站稳脚跟后,陆遥找了个由头,向周管事告假半日,说是初来乍到,想托同乡给家里捎个口信报平安,顺便把这几日的工钱(谢临渊开口的双倍工钱,管事自然不敢克扣,按日结给了他一些)送回去安父母的心。周管事见他做事勤恳,又是孝心,便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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